第59章 进献寿礼
赵府正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几十张紫檀大圆桌铺着大红锦缎,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来,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今日能坐在这里的,非富即贵,跺一跺脚整个玉台府都要抖三抖。
主位之上,身穿绯色吉服的知府赵元春满面红光,正捻须微笑,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恭维。
“平阳县令张大人,送玉如意一对!祝知府大人事事如意,福寿安康!”
“长风镖局总镖头,送前朝名家《松鹤延年图》一幅!祝大人松鹤长春!”
唱礼官的声音高亢嘹亮,每一次唱名,都伴随着一阵惊叹和掌声。
随着寿宴进行到**,终于轮到了重量级人物。
“玉台府通判,孙德胜孙大人,献礼——”
唱礼官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颤音吼道:“西域进贡,七彩琉璃盏一对!!”
轰——!
全场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声。
“琉璃?!竟然是传说中的琉璃?!”
“天哪!听说这东西只有西域皇室才用得起,那是佛教七宝之一,价值连城啊!”
在一片艳羡的目光中,孙德胜一脸得意地走上前,亲自揭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只见两只拳头大小的杯盏静静躺在锦盒中。
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绿色,虽然里面布满了细小的气泡,甚至还有些浑浊不清,但在四周烛光的映照下,依旧折射出迷离的光彩。
在这个玻璃尚未普及的时代,这就是当之无愧的稀世珍宝!
“好!好宝贝!”
赵知府眼睛瞬间亮了,甚至忍不住站起身来,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冰凉的杯壁:“孙通判有心了!此等宝物,流光溢彩,真乃夺天地之造化!本官……甚慰!甚慰啊!”
“大人喜欢,便是下官的福分。”
孙德胜躬身行礼,眼角的余光却瞥向了大门口,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不过大人,下官这琉璃盏虽然珍贵,但听说咱们青浦县的陆县令,这次可是备下了惊天动地的大礼,神神秘秘的,连看都不让人看一眼呢。”
“哦?”
赵知府心情大好,闻言来了兴致:“青浦县?陆文忠?”
他对这个陆文忠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唯唯诺诺的老好人,治下也是个穷县。
“正是。”孙德胜阴阳怪气地笑道,“陆大人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还在城门口为了这礼物跟守卫起了冲突,说是怕泄了福气。”
“下官倒是好奇,到底是什么祥瑞,能比这西域琉璃还要珍贵?”
此言一出,在座的宾客纷纷议论起来。
“青浦县?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
“就是,估计是弄了些土特产,故弄玄虚吧。”
“跟孙大人的琉璃盏比?那不是萤火之光敢与皓月争辉吗?自取其辱罢了!”
在一片质疑和嘲笑声中,门外的唱礼官终于喊道:
“青浦县令陆文忠,携青浦商会代表陈默,进献寿礼——!!”
话音落下,大厅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
只见陆文忠身穿官服,额头微冒冷汗,却强撑着笑容走了进来。
在他身侧,陈默一袭白衣,丰神俊朗,气度竟然比陆文忠还要沉稳几分。
而在两人身后,四名精壮的狼牙营汉子,小心翼翼地抬着三个被红布遮得严严实实的托盘,稳步入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三块红布上。
“下官陆文忠,携青浦百姓,恭祝知府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陆文忠跪地行大礼。
陈默也随之抱拳:“草民陈默,恭祝赵大人千秋鼎盛。”
“起来吧。”
赵知府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审视地打量着二人,最后落在陈默身上,略显诧异。
这商贾身上的气度,倒是不凡。
“陆文忠,孙通判说你备了厚礼,还神神秘秘的,如今到了寿宴之上,也该让本官和诸位同僚开开眼了吧?”赵知府端起茶盏,淡淡说道。
“是。”
陆文忠擦了擦汗,退后一步,将主场让给了陈默。
陈默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上前一步,走到第一个托盘前。
“大人容禀,草民是个手艺人,这第一份礼物,便是出自草民的陈氏工坊。”
透过红布的轮廓,众人隐约能看出,那是一个类似瓶子的物件。
“陈氏工坊?”
还没等陈默揭开红布,人群中的孙德胜突然冷笑一声,大声打断道:“大人!下官听说过这个作坊!最近在青浦县闹得沸沸扬扬,说是烧出了一种叫什么‘骨瓷’的新玩意儿!”
“骨瓷?”
赵知府眉头微皱:“这是何意?”
“大人您想啊!”
孙德胜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那个托盘,一脸的痛心疾首和愤慨:“骨瓷,骨瓷,顾名思义,那可是掺了骨头烧出来的东西!那是死人的骨头啊!”
“今日是大人五十大寿的大喜日子,这陆文忠和陈默,竟然送这种用骨头做的阴间玩意儿上来!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诅咒大人啊!”
轰——!
这番话一出,简直比刚才的琉璃盏还要劲爆。
全场宾客脸色大变,不少人甚至吓得往后缩了缩,仿佛那红布底下盖着的是瘟疫。
“什么?掺了骨头?”
“晦气!太晦气了!寿宴上送这种东西,这是要触大霉头啊!”
“这陆文忠是不是疯了?不想活了?”
赵知府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这个人最迷信,最讲究吉利,若是真有人在他寿宴上送“骨灰罐子”,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啪!”
赵知府重重地将茶盏摔在桌上,茶水四溅。
“陆文忠!陈默!”
赵知府声音冰冷刺骨,眼神如刀:“孙通判所言,可是真的?这红布底下,当真是那所谓的……骨瓷?!”
陆文忠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想解释却因为紧张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大……大人……冤枉……这……”
孙德胜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跟我斗?几句话就让你家破人亡!
然而。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绝境,陈默却笑了。
他非但没有下跪,反而伸手,轻轻抓住了那块红布的一角。
“赵大人,孙通判。”
陈默的声音清朗,穿透了所有的喧嚣:
“是不是晦气,是不是丧器,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只怕待会儿亮瞎了某些人的狗眼,可别怪草民没提醒!”
话音落,红布掀!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