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下麻烦了
马车内,气氛略显压抑。
陆文忠脸色发苦,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陈老弟,这下麻烦了。”
“这些守门的恐怕都是赵金龙的鹰犬,平日里雁过拔毛,要是让他们看见咱们车里的东西……”
“哪怕不拿走,磕了碰了也不好啊!”
陆文忠脸色发苦。
陈默同样眉头微皱,正欲起身。
“主公稍安,让我来。”
顾言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属于读书人的傲气:“对付这种只认衣冠不认人的狗才,属下去便足够了。”
说罢,顾言整了整衣冠,掀开车帘,昂首阔步地走了下去。
“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顾言一下车,一股子久居上位的世家公子气场瞬间全开。
他负手而立,眼神凌厉如刀,冷艳看着那个正要伸手去扯红布的兵丁头目。
“你是何人?敢管爷们的闲事?”
那头目被这气势震了一下,但随即又梗起脖子:“老子是奉命查违禁品!管你是谁,到了这玉台府,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违禁品?”
顾言嗤笑一声,缓步走到头目面前,手中折扇轻轻指了指身后那几辆马车,声音压低,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青浦县令陆大人,与陈氏工坊陈公子,特意为知府大人准备的五十大寿贺礼!”
“这红布之下,盖的是祥瑞,是喜气!”
“按照大夏礼制,寿礼未呈于寿星之前,便是天子也不便随意开启,恐泄了福气!”顾言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擅自开启知府大人的寿礼?”
“若是惊扰了福气,让知府大人寿宴不美,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闻言,周围的几个兵丁瞬间吓白了脸。
“这……”
头目看着顾言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里已经信了七分。
“怎么?还不放行?”
顾言冷哼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刻着“陆”字的腰牌,直接扔到头目怀里:“看清楚了!这是青浦县衙的官凭!若是误了时辰,我们要受罚,你也别想好过!”
头目手忙脚乱地接住腰牌,确认无误后,终于咬了咬牙,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原来是陆大人的车驾,小的眼拙,眼拙了。”
他一挥手,冲着身后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路障挪开!给贵客放行!”
“哼。”
顾言一把夺回腰牌,看都不看那头目一眼,转身上车:“进城!”
车轮滚滚,终于驶入了那巍峨的城门。
马车内,陆文忠长舒了一口气,对着顾言竖起大拇指:“顾先生果然大才!几句话就把这帮兵痞给镇住了,只是……”
陆文忠眼中又浮现出一丝忧色:“咱们这样强闯,没给那帮人留买路钱,会不会得罪了他们背后的赵金龙?那赵剥皮可是个心胸狭隘的主儿,万一……”
“陆大人多虑了。”
顾言摇着折扇,一脸笃定:“恰恰相反,咱们这么做,反而是在帮赵金龙。”
“哦?此话怎讲?”陈默来了兴趣。
“主公,陆大人。”
顾言拱了拱手。
“赵金龙之所以能在这玉台府横行霸道,靠的是谁?靠的是他那个知府姐夫。”
“对他来说,任何事都比不上知府大人的面子重要。”
“咱们若是唯唯诺诺让他手下搜了寿礼,那才是打知府的脸。”
“如今我们维护了寿礼的尊严,传到赵金龙耳朵里,他只会觉得咱们懂事,是在维护他姐夫的体面。”
“毕竟,狗都知道,不能要在主人的饭盆里拉屎。”
陈默闻言,抚掌大笑:“精辟!顾先生这比喻,虽糙但理不糙!”
……
城门口。
看着远去的车队,几个没捞到油水的兵丁围在头目身边,一脸的不满。
“头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几辆车看着沉甸甸的,肯定全是好货啊!”
“就是!哪怕是给知府送礼,咱们以前也不是没扒过皮,这要是让赵爷知道了,会不会怪咱们办事不力?”
“啪!”
头目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那个多嘴的兵丁脸上,骂道:“蠢货!就知道吃!早晚撑死你们!”
头目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你们懂个屁!那书生刚才那股子气势,一看就不是装出来的,万一里面真是稀世珍宝,咱们给碰坏了,那就是把天捅个窟窿!”
“可是……万一他们是骗子呢?”兵丁捂着脸委屈道。
“骗子?”头目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进了城,能飞出去不成?若是假的,老子带人去瓮中捉鳖,功劳更大!若是真的……”
头目眯了眯眼,沉声道:“不行,这事儿太大,我得亲自去跟赵爷汇报,这青浦县来的肥羊,到底能不能宰,得赵爷说了算!”
……
赵府,极尽奢华。
花园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金碧辉煌,连铺地的石子都是从外地运来的雨花石。
一个身穿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正躺在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两颗巨大的玉胆。
此人便是玉台府一霸,知府的小舅子——赵金龙。
“这么说……他们没让你搜?”
赵金龙听完城门头目的汇报,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守门头目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是……那个书生说,寿礼未呈,开了就是泄了知府大人的福气,小的……小的没敢硬来。”
原本以为会迎来一顿臭骂,谁知赵金龙沉默片刻后,竟然咧开嘴,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哼哼哼……好!做得好!”
赵金龙坐起身,拍了拍那满是肥油的肚子:“你小子这次算是有脑子。”
“姐夫那个人,最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吉利,你要是真把那红布掀了,让那寿礼见了风,姐夫知道了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是是是!赵爷英明!”守门头目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青浦县……陆文忠……”
赵金龙转动着手中的玉胆,眼中闪烁着贪婪而又狡诈的光芒:“听说那个叫陈默的小子,最近在青浦县闹腾得很欢?又是灭土匪,又是搞什么工坊?”
“是,小的也听说了。”头目赶紧补刀,“我闻着,里面像是有酒,而且还有好些个用红布包着的宝贝,怪神秘的。”
“有点意思。”
赵金龙舔了舔嘴唇,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懂规矩,还带着重礼。”
“这样的人,要么是想求官,要么是想发财……但既然到了我的地盘,不见见这尊财神爷,岂不是显得我赵某人不懂待客之道?”
他挥了挥手,扔出一锭银子赏给头目:“去,盯着他们住哪家客栈——别惊动了,等我空了,亲自去会会这个陈默。”
“我倒要看看,他这红布底下盖着的……到底能不能配得上姐夫的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