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老夫冤枉啊！” 韩青猛地摘下头上的斗笠，一脸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 “乡亲们！老夫也是被蒙在鼓里啊！这韩福……这狗奴才平日里看着老实，没想到背地里竟然背着我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他是想邀功！是想讨好我！可老夫向来积德行善，怎么会指使人去烧陈团练的救命粮？” 陈默脸色淡然，只看着韩青表演，只见他指着地上的无头尸体骂道： “杀得好！这等恶奴，便是陈东家不杀，老夫也要亲手清理门户！” 围观的百姓有些动摇了。这韩老爷哭得跟真的似的，难道真不知情？ 见风向稍转，韩青立马抛出杀手锏。 他朝着陈默拱了拱手，又转身面向百姓，大声道： “为了表达老夫识人不明的歉意，也为了支援陈氏团练保境安民！老夫愿捐出纹银三千两，作为狼牙营的军费！” “另外！为了给全城百姓赔罪，韩家名下所有铺子，从即日起，连续三天，米面油盐统统打七折！只要大家肯赏脸，老夫绝不含糊！” 轰——！ “七折？真的假的？” “韩老爷仁义啊！” 刚才还要打死韩青的百姓们瞬间变了脸。 对于升斗小民来说，谁是幕后黑手不重要，能买到便宜的米面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陈东家，告辞！” 韩青趁着人群欢呼的空档，怨毒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陈默，钻出了人群。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啊。” 陈默看着韩青远去的背影，并未阻拦，只是淡淡点评了一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顾言摇着折扇，站在陈默身侧，眼中满是赞赏，“不过，主公这一手借力打力，不仅除了内奸，还逼得韩青大出血，更是让陈氏团练的威名彻底立住了。” “高，实在是高。” 随着热闹散去，场上只剩下狼牙营的自己人。 沈知意抱着账本走上前，看着陈默挺拔的侧脸，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这个男人，真的做到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陈老弟！陈老弟！” 县令陆文忠带着一队衙役，还有那位不嫌事大的陆瑶大小姐，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陆文忠一下马，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装模作样地惊叹道： “哎呀！本官来晚了！听说陈老弟昨夜剿灭了黑虎帮那群匪患？这可是大功一件啊！这黑虎帮盘踞城南多年，本官一直头疼，没想被陈老弟一夜**平！” 这陆文忠也是个妙人，只字不提韩家，只说剿匪，直接给昨晚的杀戮披上了一层合法的官方外衣。 “陆老哥客气，保境安民，分内之事。”陈默笑着拱手。 “哎爹，既然立了大功，衙门岂能没有表示？” 一直没说话的陆瑶突然插嘴，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娇俏可人。她也不看别人，就直勾勾盯着陈默，对陆文忠撒娇道：“爹，狼牙营帮咱们县衙干了这么大的活，您是不是得拨点款支持一下？我看他们装备还缺不少呢。” 陆文忠嘴角一抽，但脸上依旧乐呵呵：“对对对！瑶儿说得对！本官这就批一千两……哦不，两千两银子！作为团练的特别津贴！” “多谢陆大人，多谢……陆小姐。” 陈默刚要道谢，就感觉腰间一紧。 沈知意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却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他和陆瑶中间，对着陆瑶盈盈一福： “陆小姐真是菩萨心肠，民女代狼牙营的兄弟们谢过陆小姐了——只是军营重地，血气太重，怕冲撞了小姐的贵体，不如……请小姐回府歇息？” 陈默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陆瑶柳眉一挑，反而上前一步，对着陈默甜甜一笑： “我不怕血气。陈默，听说你最近在研制新茶具？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啊？” 沈知意笑容更加灿烂，眼底却寒气逼人：“陈默这几日忙着练兵，怕是没空，况且窑厂简陋，也没什么好茶招待贵客。” 两个绝色佳人，一左一右，虽未动刀兵，但空气中噼里啪啦的火花声，连旁边的秦烈都听见了。 秦烈挠挠头，捅了捅顾言：“哎，酸秀才，这咋回事？怎么感觉比昨晚打仗还凶险？” 顾言翻了个白眼，捂着脸偷笑：“主公艳福不浅，但是……祸福难料啊。” 陈默夹在中间，头皮发麻。 好在陆县令也不想在外面丢了脸面，赶紧打着哈哈把陆瑶给拽走了。 看着陆瑶一步三回头的背影，再看看旁边抱着手臂冷笑的沈知意，陈默长叹一口气。 这也就是在古代，要是在现代，这会儿他已经被发到网上被全网讨伐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狼牙营彻底步入正轨。 有了韩青“赞助”的银子和陆文忠的拨款，陈默再次大手笔扩军。狼牙营从三百人扩充到了八百人，铁山的兵工厂更是日夜不熄，一把把陌刀和神臂弩被装备到了最精锐的部队手中。 一切看似欣欣向荣。 直到这天傍晚，消失了许久的吴大，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中军大帐内。 吴大一口气灌了半壶水，才苦着脸说道：“东家，出事了。” “之前为了烧窑，咱们拿着那块黑水令，在沧河下游的鬼市赊了不少精煤和物资，但现在期限到了，鬼市那边的管事来催账了。” “要钱？”陈默放下手中的兵书，“咱们现在不缺银子，直接打钱给他们就是，连本带利，别让人觉得咱们陈氏团练小气。” “不是钱的事儿……” 吴大压低了声音：“若是只要钱，我就办了。” “可那鬼市的大档头‘翻江龙’发了话，说钱是小事，但他对黑水令，或者说对您很感兴趣。” “他说黑水令消失江湖多年，如今重现，必定有大动作，他想请您……也就是令牌的主人，去鬼市盘口喝杯茶，见见面。” 陈默愣住。 见面？ 那黑水令就是个狐假虎威的道具。 论其中深浅，自己一概不知。 若是被看穿了…… 别说喝茶，怕是直接被剁碎了喂鱼。 陈默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摇着折扇的顾言，突然笑了。 “顾先生何故发笑啊？”陈默转头，只希望顾言能给个靠谱的建议。 顾言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青浦县往东划去，最后停在那条蜿蜒的沧河之上。 “黑水令是假的，但咱们手里的刀是真的。” 顾言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默：“主公，既然他们想见黑水令的主人，那您何不真的做这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