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激将法
夜色深沉,韩府偏厅内。
韩青脸色铁青的半躺在软榻上,看着陈默的势力每日壮大,他连与美妾共舞的心情都没了。
“老爷,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一道鬼祟的身影从后门溜了进来,正是混入狼牙营的探子——张三。
张三扑腾一声跪下,满脸谄媚:
“秦烈那个瘸子简直是个棒槌!他只知道死练兵,根本不懂人心!现在营地里人越来越多,吃喝拉撒都要钱,那帮新兵蛋子和干苦力的早就有了嫌隙。”
“小的特意挑拨了几句,现在两边人看对方都不顺眼,三天两头为了抢饭打架!秦烈那傻大个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摩擦,根本没当回事,居然还敢放我们轮休!”
张三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老爷,那陈默现在就是骑虎难下!狼牙营看着凶,其实内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只要……嘿嘿,只要粮食一断,那帮饿疯了的流民肯定先炸营,到时候不用您动手,陈默自己就被撕碎了!”
“哼,果然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
韩青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虽然恨陈默,但也打心底里瞧不起这帮流民。
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见利忘义的狗,给根骨头就叫爹,没了骨头就咬人。
“行了,这事你办得不错。”
韩青随手从案几上抓起一块碎银子,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地上,“拿去买酒喝,滚回去继续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谢老爷!谢老爷!”张三捡起银子,哈腰点头地退了出去。
待人走后,韩青脸上的笑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辣。
“管家!”
“老奴在。”一直候在阴影里的管家走了出来。
“陈默不是找了顾家那只老狐狸买粮吗?”韩青手指轻轻敲击着榻沿,“既然要断他的粮,那就做得绝一点。”
“去,找城南那给黑虎帮,给他们五百两银子,让他们再拉上一群地痞流氓,在官道必经的黑风口守着。”
“告诉他们,只要是顾氏粮行往窑厂运粮的车,见一辆,劫一辆!人可以不杀,但粮,一粒都不许过去!”
“我要把陈默活活饿死在他的狼牙营里!”
……
转眼三天过去,狼牙营。
日头毒辣,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粮仓前,吴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那来回转圈。
“不对劲啊,真不对劲!”
吴大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汗,看向陈默:
“东家,按理说顾家的粮车今早巳时就该到了,可现在这都过午时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咱们仓里的陈粮最多还能撑两天,要是断了粮,那些刚被安抚下来的流民只怕会闹翻了天!”
说到这,吴大咬牙切齿:“该不会是顾清风那老小子收了钱不办事,或者被韩青给吓住了,说一套做一套吧?”
陈默坐在一旁的凉棚下,神色淡然地擦拭着手中的横刀,眼皮都没抬一下:“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未落,营门口传来一阵**。
只见顾言一身青衣,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顾先生!”
吴大见顾言身后连米袋的影子都没有,当即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粮呢?说好的五千石粮食呢?你是想看着我们几百号人饿死不成!!”
顾言轻轻拨开吴大的手,理了理衣袖,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淡定:“粮?粮都在路上呢。”
“在路上你不运过来?”沈知意也急了,从账房走出来,柳眉倒竖,“顾言,这是你要投名状的时候,我们信了你,连定金都付了,你现在跟我们玩空城计?”
“沈大管家稍安勿躁。”
顾言走到陈默面前,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粮车走到黑风口,被路匪给截了,说是黑虎帮的,要收过路费。”
“要钱,要钱你给他们不就成,大不了钱我们出。”吴大急着说道。
“不只要钱——”顾言撇了一眼吴大,“人家还要粮,拦着不让走,我们家的伙计打不过,只能耗着。”
“路匪?”沈知意气得笑了,“青浦地界哪来的那么猖狂的路匪?分明就是韩青找的地痞!你是顾家的人,难道连这就摆不平?”
“摆得平。”
顾言放下茶杯,目光却越过沈知意,直直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陈默,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但我为什么要摆平?”
“我们顾家是卖粮食的,不是开镖局的。”
顾言嘴角微勾,语气凉薄:“陈东家手下不是有兵嘛?但如果连这区区几十个地痞流氓都收拾不了,那这五千石粮食,陈东家怕是也守不住,还不如早点散伙,刚好也不用给我开那五十两的月例。”
激将法。
**裸的阳谋。
这是顾言给出的第一道考题:你有刀,敢不敢见血?
沈知意刚要发作,却被陈默抬手拦住。
“有点意思。”
陈默站起身,横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顾先生这是嫌我的刀没见过血,特意给我找了块磨刀石啊。”
顾言微微一笑,拱手道:“不敢——只是良禽择木而栖,若是这木头连虫子都挡不住,良禽怕是站不稳。”
“好!”
陈默大笑一声,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站在校场边的秦烈。
“秦烈!”
“在!”
秦烈早就按捺不住了,此时听到召唤,一身煞气瞬间爆发,大步上前。
“都听到了?”陈默声音转冷,“有人不想让咱们吃饭,还想试试咱们的刀利不利。”
“你说,怎么办?”
“杀!”
秦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杀气腾腾。
“准备好了吗?”
“回东家!”秦烈单膝跪地,眼神狂热,“按您的吩咐,早已集结完毕!狼牙营选拔出的五十名老兵,外加五十名这一批最狠的新兵蛋子,全副武装,早已饥渴难耐!”
“很好。”
陈默目光森然,望向黑风口的方向,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
“那就去吧。”
“不管是黑虎帮还是白虎帮,既然敢伸爪子,就把爪子给我剁了。”
“是!”
秦烈猛地起身,狞笑一声,转身吼道:
“狼牙营一队七队!出列!”
“带上家伙,跟老子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