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正气凛然的小道士要抓她
沈清同一踏入屋内,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小姑娘伸手将一人打得魂飞魄散的一幕。
加之后方榻上已然气绝的老奶奶遗体,以及屋内弥漫不散的浓郁煞气,一切证据似乎都指向了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他生得极好,十一二岁的少年模样,天生一头如雪银丝,此刻混合着从门外斜照进来的阳光,仿佛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一双剑眉斜飞入鬓,此刻正轻轻蹙起。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便散发正道气息,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代表着为苍生执守大道的凛然姿态。
乐芙慌忙摆动着小手,急急解释:
“不是我干的!是他先要害我的!”
她腮帮子微微鼓起
但眼前这个小道士压根不信,他伸出修长的两指,夹出一张符咒。
薄唇微动,咒文倾泻而出。
不过多时咒文就在他周身浮起,在空中凝成完整一道道金文,铺天盖地地朝乐芙袭来。
乐芙欲哭无泪,今天怎么遇到的人都不讲理啊!
符纸落在乐芙头上,沈清同口中念咒。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张符纸竟被乐芙一把拿下,看起来只是一张普通的纸张。
沈清同的脸瞬间变得更难看:
“妖物!你用什么东西,竟能躲过我的咒术?”
乐芙趁这个间隙赶紧抱紧黑猫,大喊道:
“这不就说明乐芙不是妖怪吗!”
“不是妖怪,怎么会有这么浓的煞气?”
他冷笑着侧身挡住去路,桃木剑横在身前:
“不是妖怪,怎会身缠如此浓重的煞气?”
剑尖直指乐芙与怀中的黑猫:
“想走?先替那两人偿命!”
乐芙急得跺脚,心中默念:
小黑!
黑猫顿时了然,霎时,白雾腾起,如云似絮,刺得沈清同不得不以袖遮目。
待他挥剑驱散雾气,只见身后的院门残留的一抹翩飞的衣袂,那小孩早已不见踪影。
“哼,歪门邪道!”
蓝色衣袍翻飞,沈清同将剑一横,立刻追了上去:
“小妖女,你要跑哪里去!”
黑猫被颠得七荤八素,在心底哀叹:
“既与咱们无关,何苦要逃?”
“不惹麻烦的最好方式明明是走为上策。”
到时候乐芙下手太重又出了什么意外,这口锅又要甩在她头上了。
小小的鞋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声响。
她能清晰听见身后那个身影紧追不舍。
就在路过一个拐角时,乐芙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快躲进来!”
适时,一扇门出现了缝隙。
乐芙来不及多想,连忙冲了进去。
关上门后,黑猫金瞳闪烁,将这座院子的气息彻底隔绝。
乐芙靠着门板气喘吁吁,这才想起刚才叫自己的人。
正是街上那个得到包子的小男孩。
他约莫七八岁年纪,瘦得让人心疼,唯独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亮得惊人。
“小恩人,您没事吧?”
男孩怯生生递来一方粗布手帕。
乐芙摆摆小手,耳尖贴在门板上仔细聆听。
待脚步声远去,她急忙转身:
“乐芙知道你住这儿,可不可以告诉我金朔的家在哪儿?”
男孩闻言一怔,瘦弱的手指绞着衣角:
“他......是我父亲。”
提到父亲,他单薄的背脊不自觉挺直:
“我叫金不悔,你们找我爹何事?”
“太好了!”
乐芙欢喜地拍手。
她急切地上前两步,拉着他的手道:
“我们是宫里来的,你娘呢?她可还安好?”
金不悔小脸倏地煞白:
“娘亲......不在屋里,去买菜了。”
“买菜?”
乐芙歪着头,鬓边垂落的流苏随之轻晃。
金朔不是说他的夫人要被卖到那个叫怡红院的坏地方吗?
黑猫的尾巴轻晃,爪子轻轻拉了拉乐芙,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他在说谎,这院子里连柴火都没了,压根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乐芙听了这话顿时了然,她有模有样地抱着手,把黑猫的怀疑又重新说了一遍。
金不悔听后迟疑了一秒,还是咬紧牙关道:
“不,我没有说谎!”
乐芙望着他这副像刺猬一般抵触的样子,便知道他是对自己有所顾虑。
正当她想继续劝说时,内室突然跌跌撞撞冲出一位妇人,虽荆钗布裙,却难掩清丽容颜:
“我跟你走,千万别伤害我的悔儿!”
她将金不悔死死护在身后。
此人就是是金朔的遗孀李氏。
李氏决绝地望着乐芙说道:
“我的夫君已经当了你们的替死鬼,现在你们还想斩草除根,那就冲我来!我跟你们去怡红院!”
“娘亲不要!”
金不悔扑进李氏怀里,母子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破败庭院中格外令人辛酸。
乐芙赶紧解释道:
“你们听我说话!我跟皇后不是一伙的,我是来完成金朔叔叔的遗言的!”
她拍拍胸脯保证:
“我是来自皇宫的道士,此次前来是来救你们的!”
“救我们?”
李氏似乎仍有怀疑,但见这小姑娘端庄可爱只带着一只猫,模样不像是坏人,便抹了一把眼泪,歉意道:
“不好意思小道长,这段时间我一直躲在这里,害怕怡红院的人找上来,悔儿一直护着我,这才误会你了。”
乐芙点点头:
“既然误会解开了就好。”
她小脸一肃,对李氏说道:
“金夫人,乐芙需要请你帮个忙。”
顿了顿,她继续道:
“乐芙想请你入宫,来证明这背后都是皇后的手笔,揭穿皇后!”
李氏听后,犹豫地抚摸着金不悔的额头,缓缓摇头道:
“抱歉小道长,可我们这种平民想扳倒皇后,无异于痴人说梦啊。”
李氏拒绝了乐芙,她害怕扳倒皇后不成,反倒害了自己的孩子。
乐芙能理解她的顾虑,但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她迈着小步子上前几步,真挚地望着李氏:
“可是金夫人,你处处躲避,皇后还是没有放过你啊!如果不反击,难道要带着小哥哥躲一辈子吗?”
李氏紧紧抱着儿子,脸上果然露出了松动的痕迹。
乐芙继续道:
“她们这次害的是宫里的淑妃娘娘,一旦被人坐实淑妃娘娘肚子里的小宝宝不是皇帝叔叔的,那小宝宝可能就生不下来了!”
说完,她仰着小脑袋,模样十分真诚:
“如果你能证明是皇后干的坏事,那乐芙保证会将你们送出京城,去很远的地方过好日子!”
听着乐芙真挚的话,李氏犹豫再三,最终坚定地下定了决心。
她扭头望着乐芙,缓缓道:
“我能跟你进宫,但要证明这一切都跟皇后有关,我得回老宅子找些证据——里面有皇后买通我夫君的凭证,是张氏钱庄的票据。麻烦小道长等我一个时辰。”
原来他们此刻躲避的破旧院子,是李氏父母的老房子。
为了日后留条后路,他们把这些银钱票据藏了起来,从来不敢动用。
乐芙见她答应,嘴角刚要咧开笑,就听见屋外有人粗声粗气地喊道:
“金家婆娘!你是不是在这里?我告诉你,你的卖身契已经写好交给怡红院了,你逃不掉的!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