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成了
次日清晨,窑厂。
此时的窑厂死一般的寂静。
若是在平常,此时应是热火朝天的。
陈默此刻还在帐篷中,也刚刚起身。
“东家!东家!出事了!”
此时,一个声音忽然传来,陈默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帐篷便被人撩开,几个流民钻了进来。
“水!水……水断了!”
几个冲进来的流民七嘴八舌的开口,陈默才弄清是怎么回事。
溪流断了!
陈默眉头微皱,大步走出帐篷。
只见原本流经窑厂的那条清溪,此刻竟然只剩下干裂的河床。
“怎么回事?”
陈默看向刚从上游探查回来的秦烈。
秦烈面色阴沉:“是韩青。他带人把上游截断了,筑了坝,还立了牌子,说这一片山林也是他韩家的私产,严禁任何人取水。谁敢靠近一步,格杀勿论。”
“妈的!”
陈默咬牙切齿,这姓韩的是往他七寸上使劲儿啊!
“他现在人过来了,咱们要不……”
“走!”
……
远处的一座小山包上,韩府的管家正带着几个打手,笑吟吟的看着过来的陈默几人。
“怎么样?没水的滋味不好受吧?”
管家开口笑道:“我家老爷说了,你跪着爬到韩府门口,磕三个响头,这事儿就有缓!”
管家的笑声在山谷里回**,格外刺耳。
沈知意走到陈默身后,低声道:“要不去求求陆大人?”
陈默摇了摇头:“陆文忠办不了这事。”
说罢,陈默闭上双眼,心神沉入系统。
“系统,开启堪舆风水,给我找水!”
【叮!消耗一次占卜次数,堪舆风水功能开启。】
【正在扫描地下水脉……】
刹那间,陈默眼中的世界变了。
地底深处的脉络清晰可见。
很快,他就在地表之下看到了一条暗河,特别明显。
陈默猛地睁开眼,随即直接走到空地中间,用脚掂了掂地。
“秦烈,带着开采组的人,就在这挖!往下挖三丈!”
陈默直接开口,众人都愣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动,陈默皱眉看向众人,沉声问道:“没听见我说话?”
“哈哈哈……”
此时,韩家的管家忽然哈哈大笑:“你是傻了吗?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水!”
陈默根本没回应,直接道:“挖!”
秦烈抄起铁锹就动手。
别人一看秦烈都动了,也立刻拿起工具帮忙。
一尺,两尺,一丈……
挖掘的速度极快,但弄出来的全是黄土和碎石,一点水都看不见。
众人都有些迷茫,干活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继续挖!”
陈默继续下令。
秦烈闻言,铆足了力气,继续干活。
挖掘至两丈深时,泥土的颜色开始变沉。
“有湿气!东家,土变软了!”
“再挖一丈!”
“哎!”
秦烈应着,继续挥着锄头干活。
没多一会儿,秦烈猛地往下一刨。
“噗!”
一股清洌泉水,猛地冲破土层,喷涌而出!
水柱直冲天际,足足有两三米高,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彩虹!
“水!出水了!是大水!”
“哈哈哈!真是水啊!东家简直神了!”
左右的流民欢呼起来,一旁的韩家管家却面色涨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默没管欢呼的人群,只转头看了管家一眼,面色平静。
管家脸色铁青,转身走了。
……
水源问题解决,万事俱备。
“封窑,点火!”
随着陈默一声令下,第一批精心拉坯、上釉的瓷器被送入怪模怪样的倒焰窑中。秦烈将一铲铲乌黑的精煤送进炉膛,红色的火苗瞬间蹿起。
这是第一窑。
也是决定生死的关键一战。成了,就在青浦站稳脚跟;败了,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陈默搬了把椅子,直接坐在了热浪滚滚的窑口前,寸步不离。
【系统监控开启:窑内温度800℃……升温速率正常……】
“张伯,加煤!加大风口!”
“可是东家,火太猛容易烧裂啊!”
“听我的!加!我要把温度推到一千三百度!”
陈默的双眼死死盯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值,在这个没有温度计的时代,他就是最精准的控温仪。
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陈默没有合过一次眼。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湿透了又干,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但他依然像个疯子一样,精准地控制着每一次加煤的时机和分量。
“喝口水吧。”
一块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过他的额头,沈知意端着一碗温水,默默地蹲在他身边。她没有劝他去休息,因为她知道这一窑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陪着,在他声音沙哑时递上水,在他汗如雨下时递上巾帕。
火光映照下,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一种无声的默契和情愫,在这滚滚热浪中悄然滋生。
第四日清晨。
“停火!封孔冷却!”
陈默终于站起身,身形晃了晃,被沈知意一把扶住。
随着炉火熄灭,窑顶原本冒着的白色蒸汽突然变了颜色,竟然冒出了一股诡异的、浓重的青黑色烟雾,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阴森。
这一幕,直接把张伯和一众老工匠看傻了。
“完了……完了……”
张伯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老泪纵横:“这烟色不对啊!这是‘鬼烟’!正常烧窑那是白烟,这青黑色的烟,说明里面烧糊了!这一窑东西,怕是全都废了啊!”
工匠们也是一片哀嚎,几日的辛苦,难道真的就换来一窑废渣?
与此同时,潜伏在远处树林里的韩家探子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他不懂烧窑,但也知道黑烟代表着什么。
“哈哈!冒黑烟了!陈默烧窑失败了!”
探子兴奋地转身就跑,直奔韩府而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丰厚的赏银,更看到了陈默倾家**产、跪地求饶的凄惨下场!
陈默靠在沈知意身上,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嘴角却勾起一抹疲惫至极,却又狂傲无比的笑容。
烧糊了?
一群井底之蛙。
这哪里是鬼烟,这分明是他在进行还原气氛烧制时,必然会出现的“化神之烟”!
只有这股烟出来了,那绝世的瓷器,才算是真正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