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罚,是应该罚你。
温热的鲜血如同泼墨般飞溅而出,有几滴甚至落在了林疏芒素净的道袍和白皙的脸颊上,红得刺目。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国师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
林疏芒同样不可置信,她原本只是想的是按规矩办事,没曾想居然在自己手上杀死了国师。
她眉心一皱,没由来地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小太监。
“玄灵真人,此乃皇宫大内,你竟敢在陛下与太后面前动用私刑,未免太过狂妄!”
皇后冷冽的声音划破寂静,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林疏芒。
原本以为一向铁面无私的秦寒盏会下旨立刻将她捉拿,没想到他却半天没动静。
“皇帝?”
太后也对秦寒盏的一直保持的沉默感到疑惑。
秦寒盏依旧静默,玄黑龙袍衬得他面容如冰雕玉琢,深邃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唯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根本不在乎林疏芒杀了谁。
不,那个国师,本就该死。
林疏芒深吸一口气,深知二人身份早已不同往昔。
她缓缓跪地,视死如归:
“草民愿一人承担罪责,恳请陛下莫要迁怒茅山一派。”
眨眼间,秦寒盏的神情已恢复从前的冷峻与疏离,只听他悠悠转开了视线,对林疏芒道:
“罚,是应该罚你.....”
有人听后不禁为林疏芒而叹息,恐怕这个茅山掌门,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林疏芒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天子的话音在片刻停顿后再度响起:
“既然你胆大包天,杀了朕的国师,那朕便罚你——入宫任职,顶替国师之位。”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显然在林疏芒的心口敲了敲,她抬起头,望向了秦寒盏那双深渊般的眼眸:
“什......什么?”
各派道长皆以为自己听错了。
国师之位,不仅得修仙界位高权重,颇有威望之人才能有机会当选。
多少人修炼了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能进入候选,如今只是一个年轻的掌门,还是女流之辈,怎么能接任?
太后听后也有片刻的惊疑,似乎也看不懂自己儿子的想法了。
“陛下,此事是否不妥.....”
皇后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陛下何曾徇过私,莫不是看这道姑容貌倾城,想接入宫中?
她心底顿时腾升起一股危机感。
坐在太后怀中的乐芙情不自禁地将小手抵在唇边,歪头打量着那位被称为玄灵真人的女子。
不知为何,乐芙见到她,只觉得有种想要亲切的感觉呢。
但乐芙的这个想法闪过片刻后就熄灭了。
她现在心中嘀咕的是,这个漂亮姐姐虽然内力深厚,却看不出修为的深浅。
那便是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此人的功法深不可测,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一种就是,仅修内法,不习修炼。
“陛下,请您收回成命,望玄灵不能从命。”
林疏芒心底着急,差点想上去敲秦寒盏的脑袋,这不是坑她吗?
不怪她着急,只因出生之时,有人曾讲她会成为修真界的天才翘楚。
就连林父也曾对她抱有厚望,然而随着年龄长大,林父才发现,他这个女儿,机灵敏慧,学什么都快。
唯一的致命缺点就是,无论聚集多少灵力,都无法化作修道人随手可化的修为,仿佛一个巨大的无底洞,所有修炼的内力能不能外显于表。
简直比没有慧根的凡人还要差。
最后,林父甚至都放弃了,只是他依旧如从前一般爱护女儿,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可矛盾的是,幼时的林疏芒曾在祖师爷庙中枕着团蒲睡了一夜,翌日竟无师自通地会使用黄符,画出晦涩咒法。
这让父亲重燃希望,继续传授她道法与剑术。
所以不是她不愿接这国师之位,而是她林疏芒只会符咒与剑法,半点修为也无啊!
她无奈地看着秦寒盏,深刻怀疑当年在北塞是不是把他欺负得太狠了,这小子找机会报仇呢。
“不必多言,朕已有决断了。”
秦寒盏声音简洁却有力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大厅里一片安静,躺在地上的国师被人潦草地收走,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终于渐渐退散。
瑶琴抱臂坐在小凳上,冷眼旁观这一切。
跟前世一模一样,皇帝在看到玄灵真人的真容后,毫不犹豫地处死国师,将林疏芒封为新任国师。
瑶琴的余光瞥见暗自咬牙的皇后,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皇后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一个强劲的敌人。
因为她绝对想不到,未来的秦寒盏是真的掏心掏肺地对林疏芒好,虽从未册封过她为嫔妃,却让整个后宫都黯然失色。
瑶琴轻啜一口茶,早在事前她就提醒过皇后务必保住国师,可惜皇后未放在心上。
待日后吃了苦头,自然会更加倚重她瑶琴。
想到这里,瑶琴心底忍不住开始得意,对于没有阻止林疏芒复仇的这一事,也不是很在意了。
林疏芒见事已至此,既然秦寒盏硬要给她戴上这顶高帽,不如趁机立威。
日后再寻机会与他说清楚便是。
她清了清嗓子,转向众人:
“方才我曾言茅山派失窃宝物,诸位道友似乎未曾在意....”
各派道长闻言皆是一怔。
几大派自创立之初便奉祖师爷之命守护法器,世代相传只知要守护,却无人深究缘由。
对那些尚未飞升的修道者而言,法器不过是死物,故而方才林疏芒指认国师窃宝时,众人并未上心。
此刻回过味来,才觉蹊跷——国师盗取法器何用?除非幕后另有其人,另有所图。
莫非......与眼下肆虐人间的那场瘟疫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