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盖开启，露出的，并非什么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而是一块静静躺在明黄色丝绸上的，巴掌大小的……青铜虎符！ 虎符分左右两半，造型古朴，雕刻着狰狞的猛虎纹路，身上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与威严。 在虎符的旁边，还有一卷用金线捆绑的，小小的羊皮卷。 嘶~ 看清盒中之物，沈墨卿和萧烈，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虎符！ 调动大军的虎符！ 萧启桓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伸手，将那半块虎符，拿了起来。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无数将士的性命，和整个北境的安危。 他展开那卷羊皮卷。 上面，是皇帝萧云璟亲笔所书，笔锋苍劲，力透纸背。 “朕，以大晟天子之名，敕封燕王萧启桓为北境都护！” “总领北直隶、辽东、山西、陇西四地兵马！” “设北境都护府，护我大晟北疆，抵御外辱。” “遇外敌来犯，可持此符，节制四地所有驻军，便宜行事。” “钦此！” 轰！ 这份密诏，比刚才那份昭告天下的圣旨，威力大了何止十倍！ 北境都护！ 总领四地兵马！ 节制所有驻军！ 这几乎等同于，将整个大晟王朝的北方防线，全都交到了萧启桓一个人的手上！ 大皇子萧明睿，大晟名义上军中威望最高的皇子，在这道密诏面前，瞬间什么都不是了！ 甚至只要萧启桓愿意，他随时可以打着“抵御外辱”的旗号，名正言顺地接管大皇子萧明睿暗藏在山西、陇西两地的军队！ 这是何等大的权力！ 何等大的恩宠！ “王爷……这……这是……” 陈武等武将，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这不就等于，皇帝直接把整个北境，都送给自家王爷了吗？ 然而，萧启桓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喜悦。 他的眼神，冰冷得如同北境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看到了那个高坐于龙椅之上的身影。 “好一个……北境都护！” “好一个……名为恩赐的枷锁！” 他心中冷笑。 父皇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高。 他看似给了自己天大的权力，实际上，却是给自己套上了一副沉重无比的枷锁。 从今天起，他萧启桓，就是大晟王朝在北方的“看门人”。 北境安宁，是他的本分。 北境一旦有事，第一个问责的，就是他这个北境都护！ 他这是在告诉萧启桓：你的敌人，在外面。 给我老老实实地去守国门，去和那些草原蛮族，去和那些不知名的外部势力，斗个你死我活！ 你赢了，是大晟的功臣，是大晟的下一任继承人。 但你输了，正好为朕，也为新的继承人，扫清了一部分北地的威胁。 从头到尾，他萧启桓，依旧是萧云璟手上那只最强壮，也被寄予了厚望的……蛊虫。 只不过，这一次，蛊盆，从大晟的朝堂，扩大到了整个北方边境。 “父皇啊父皇……” 萧启桓摩挲着手中的虎符，喃喃自语。 “你这是怕我闲下来，特意给我……找点事做啊。”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羊皮卷的背面。 他眼神一凝。 在羊皮卷的背面，还有一行用极小的字体，写下的话。 那字迹，潦草而急促，仿佛是临时起意加上去的。 “草原有变，西边有客，好自为之。” 短短十二个字，却蕴含着惊人的信息量。 萧启桓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父皇给他的，不仅仅是一副枷锁，一个任务。 更是一个……警告！ 一个来自大晟王朝最高统治者的，关于这个世界真实面貌的警告！ “草原有变”，这不难理解。 北方的草原民族，向来是大晟的心腹大患，时常南下劫掠。 父皇这句话，是在提醒他，草原部落最近恐怕会有大动作。 但后面这句，“西边有客”，就耐人寻味了。 西边？ 大晟的西边，是广袤的戈壁和高原，再往西，便是传说中的西域诸国，更远的地方，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几乎是一片空白。 父皇口中的“客”，会是谁？ 萧启桓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历史书上的那些画面。 大航海时代，东西方文明的碰撞，那些手持火枪、驾着坚船利炮，从遥远彼岸而来的……殖民者？ 一个荒谬，却又极有可能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难道说，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与他所熟知的，并不完全一样？ 或者说，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堂内的众人。 陈武、刘洪等武将，还沉浸在“北境都护”的喜悦之中。 六皇子萧烈，则是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 唯有沈墨卿，眉头紧锁，似乎也从这十二个字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殿下，”沈墨卿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所言‘西边有客’，是否与前朝史书中记载的，那些自称‘大秦’后裔的红发碧眼之人有关？” 大秦？ 萧启桓心中一动。 他知道，在中国古代史书中，曾将罗马帝国称为“大秦”。 难道说，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一个类似于罗马帝国的西方文明？ 而且，他们与大晟王朝，早有过接触？ “老沈，你详细说说。” 萧启桓立刻来了兴趣。 “是。” 沈墨卿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据前朝南吴一些野史杂记记载，约在三百年前，曾有一支船队，自极西而来，抵达我朝南方海域。” “船上之人，皆红发碧眼，身形高大，自称来自‘大秦’，欲与我天朝通商。” “当时，南吴国力强盛，视其为蛮夷，不屑一顾，将其驱逐。” “此后，便再无音讯。” “此事，因被视为无稽之谈，并未录入正史。” “我也是早年游学时，在一本孤本上偶然看到。” 沈墨卿说完，脸上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莫非……这些人，又回来了？” 萧启桓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这绝不是什么野史杂谈。 父皇的警告，沈墨卿的佐证，两者结合，勾勒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这个世界，并非只有大晟王朝一个强大的文明。 在遥远的西方，还存在着一个实力不容小觑的对手！ 而父皇，这位大晟王朝的掌舵人，对此，早已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