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州城，指挥使司。 萧启桓正在听取陈武的汇报。 “王爷，大皇子留下的五万降军，已经完成初步整编。” “高远等一众将领，也都暂时收押，并无异动。” 陈武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一战，他们燕军，兵不血刃，便得精兵五万，沃土千里。 这简直是神话般的战绩！ “嗯。”萧启桓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他看向一旁的沈墨卿：“老沈，山西、陇西的接收事宜，进行得如何？” 沈墨卿拱手道：“回殿下，一切顺利。” “我已派人持您的王令，前往两省各郡县，当地官员望风而降，未有抵抗者。” 经此一役，两地也看清了行事，这是人家萧家的家务事，他们这些地方官早已经做好了改朝换代的准备！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只是……殿下，我们如此行事，会不会太快了。” 沈墨卿虽然之前就做好了“造反”的准备，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当初他也在想，燕王殿下啥时候造反。 但更多还是觉得应该等准备充分。 “太快？” 萧启桓笑了笑，“本王只是想在燕地当一个逍遥王爷，可是父皇好像不想给我这个机会！” 他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把AK-47拿在手里，“枪杆子里出政权！” “我们有枪，大晟也有火铳！” “这种事，只有快刀斩乱麻！” “我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发展燕地！” “或者说，让整个大晟王朝发展起来！” 六皇子萧烈，更是听得手脚冰凉。 他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若是晚一步，恐怕自己也会成为两位兄长棋盘上，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报！” “殿下，京城八百里加急！” “圣旨到了！” 来了！ 萧启桓眼神一凝。 他知道，他和他那位父皇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结果，终于要揭晓了。 很快，一名身穿大红蟒袍，面白无须的太监，在金吾卫的护送下，走进了大堂。 来者，是总管太监李忠身边的一位红人，王公公。 “咱家参见燕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公公捏着嗓子，行了个礼，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 “王公公辛苦。” 萧启桓抬了抬手，“不知父皇有何旨意？” 王公公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长子明睿，性情浮躁，致兄弟阋墙，失朕之望，着其即刻返回宫中，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 “四子启桓，戍边有功，然行事乖张，亦有不妥。” “念其初定北境，特命其好生治理燕云之地，戴罪立功，钦此！” 圣旨很短。 但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罚了！ 又好像没罚！ 对于大皇子，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闭门思过”。 对于燕王，更是直接将他“抢”来的两省之地，变成了皇帝亲口承认的“燕云之地”，还给了个“戴罪立功”的由头。 这哪里是各打五十大板？ 这分明是在……偏袒燕王！ 皇帝，竟然向燕王……低头了？ 沈墨卿等人，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然而，萧启桓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他的眉头，反而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以他对自己那位父皇的了解，他绝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这份看似让步的圣旨背后，一定还藏着……更深的算计！ 果然，那王公公宣读完圣旨后，并未立刻离开。 他收起圣旨，又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恭敬地递到萧启桓面前。 “殿下，这是陛下给您的……私物。” 王公公的脸上，笑容依旧，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复杂。 “陛下说，北境风大，这件小玩意儿，或许能帮殿下……稳稳江山。” 紫檀木盒，入手温润，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萧启桓接过盒子，目光与王公公对视了一瞬。 他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一种混合着畏惧、怜悯与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 这让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有劳公公了。” 萧启桓不动声色地说道。 “殿下客气。” 王公公躬了躬身，“旨意已传到，咱家还要回京复命，就不多叨扰了。” 说罢，他便带着人，匆匆离去，仿佛这蓟州城是什么龙潭虎穴，一刻也不想多待。 送走了天使，大堂内的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陈武等一众武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上前行礼。 “陛下亲口承认了燕云之地，此乃天大的恩赏啊！” “是啊！如此一来，我等便是名正言顺，再无人敢说三道四！” 在他们看来，这是自家王爷与皇帝的博弈中，取得的一场完胜！ 连皇帝都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既成事实，这是何等的威风！ 六皇子萧烈，也是一脸喜色，与有荣焉。 唯有沈墨卿，看着萧启桓那凝重的表情，和桌上那个神秘的紫檀木盒，心中的喜悦，渐渐被一丝忧虑所取代。 他知道，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都安静。” 萧启桓抬了抬手，制止了众人的欢呼。 他的目光，落在那紫檀木盒上，沉默了许久。 “老沈，你怎么看？”他忽然开口问道。 沈墨卿上前一步，沉吟道：“殿下，以臣之见，陛下此举，一石三鸟。” “其一，安抚。” “承认燕云之地，是安抚殿下您，也是安抚天下人心，表明他依旧掌控大局。” “其二，分化。” “明面上赏了您，却也等于将您，彻底推到了大皇子的对立面，兄弟之情，再无转圜余地。” “当然，现在的王爷，也不在意这个！” “其三……” 沈墨卿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盒子上，“恐怕这第三步棋，就在这盒子之中。” 萧启桓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跟了他许久，一眼就看穿了问题的关键。 他不再犹豫，伸手，缓缓打开了盒盖。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