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地、赔款、还要搭上五万精兵！ 这和城下之盟，有何区别？ 这哪里是联手，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带着五万残军，军械、粮草全部留下，这和带着五万平民回去有什么区别。 大皇子萧明睿脸色沉了下来，但是看着面前的萧启桓不似开玩笑的样子。 萧明睿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地反驳道：“山西、陇西名义上听我调遣，但那是朝廷的疆土，非我封地！” “你让我割让？这是要陷我于万劫不复之地！” “我便是答应，当地官吏、将领岂会听从一个‘战败者’的空口白话？” 萧启桓闻言，却是轻笑一声，他绕着桌子走了两步，目光幽幽地看着萧明睿。 “大哥，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别说这些场面话了。” “你起兵‘清君侧’时，难道没想过拿下燕地，连通你实际控制的山西、陇西，形成割据北境之势，与应天府南北对峙吗？” “你敢说，你没有提前安插心腹，许下承诺？” 萧启桓每说一句，萧明睿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他确实这么想的，也确实这么做了！ 但这些隐秘的图谋被萧启桓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让他感到一种从里到外被看透的恐惧。 “大哥，之前的你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得到父皇的认可！” “可是，我不是！” “我就是要打进应天府！” “我是要通过大哥你，得到一个‘名正言顺’收服两地的机会！” 萧启桓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大哥，你搞清楚，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代价。”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萧启桓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刺得萧明睿遍体生寒。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那些已经面无人色、斗志全无的将领，最终，颓然地坐了回去。 是的，他没有资格。 “当然，”萧启桓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如同一个循循善诱的魔鬼，“我也不会让你白白吃亏。” “只要我能掀了这棋盘，将来陇西、山西，就是大哥你的封地！” 镇守边疆吗？ 这是萧明睿此刻脑海中的想法。 却听到萧启桓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大晟王朝的版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那圈甚至越过了北方的长城。 他笑着说道：“大哥，你的眼光，还停留在这小小的中原。” “可你想过没有，大晟之外，是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豪情：“未来的大晟，疆域将十倍于今！” “届时，现在的燕地、山西、陇西，不过是帝国的腹心之地，真正的边疆，将在千里之外！” “我许你这两地为封地，不是让你去看守边疆，而是让你做这未来帝国中枢的藩王！” “这个承诺，父皇给不了你，但我，可以！” 萧明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神剧震。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和这个四弟的差距，不仅仅是武器，更是格局和眼界！ 更多的萧启桓却没有说，不过萧明睿却明白了老四的意思。 他是不想让自己带着有生力量回应天。 萧明睿这次带来的十五万大军，固然是他的嫡系，但同样也是京都应天府的精锐之一。 按照萧启桓所说，他就算带回五万大军，也相当于十五万都折损在了燕地。 而他大概率也会落得和老二一样的下场，被软禁在京城。 所以说，萧启桓所谓的联手，其实一开始就只是想一个人单干。 而他之用在京城被动等他的消息罢了！ 可这样一来，还有其他皇子能争得过老四吗？ 萧明睿脸色复杂。 “我……还有一个条件。” 萧明睿的声音嘶哑，眼神中闪烁着最后的挣扎与疯狂。 “说。” “名单上我的人，我可以让他们为你效力。” “但是，宣威将军赵括，必须跟我回京！” 他指着帐中那名脸色煞白的将军，“他是我的心腹，也是父皇眼中的‘大皇子党’核心！” “你杀他，父皇会信。” “但你若将他收编，父皇只会觉得你我之间有诈！” “让他跟我回去，以‘戴罪立功’之名，既能为你我打消父皇的疑心，也能为我在京中，留下一颗眼线！” 萧启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了然。 这才是他这位大哥的真实想法，既是保全心腹，也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萧启桓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许：“好，我答应你。” “不过，大哥，你要记住，他这颗‘眼线’，将来看到的东西，是我希望你看到的。” 萧明睿一愣，随即明白了萧启桓的意思。 这是要将他的人，彻底收编。 他惨然一笑，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这个四弟，心机之深，手段之狠，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仅要割他的肉，还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杜绝他东山再起的可能！ “好。” 萧明睿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出这个字。 “我答应你。” 当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萧明睿，已经从一个问鼎天下的棋手，沦为了萧启桓棋盘上的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协议，达成。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 …… 三日后。 蓟州城外，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爆发。 喊杀声震天，却不见半点血光。 最终，以大皇子萧明睿麾下五万大军“阵前倒戈”，主帅高远“兵败被俘”而告终。 大皇子本人，则带着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往应天府退去。 并向燕王萧启桓，献上了山西、陇西两地，以求保全性命。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大晟王朝。 天下震动！ 所有人都被燕王萧启桓的雷霆手段，惊得目瞪口呆。 那个在京城被誉为“纨绔好色”的王爷，回到封地之后，竟然瞬间完成了翻盘！ 先是谈笑间，在京城覆灭二皇子的阴谋，逼得皇帝都不得不退让，放他回燕地。 紧接着，又以摧枯拉朽之势，正面击溃了兵强马壮的大皇子。 一时间，燕王萧启桓的风头，无人能及。 甚至京中还有人传出，燕地的顺天府早已经被燕王修得不下于京城的繁华！ 燕地，成了整个大晟王朝，最令人敬畏，也最令人向往的地方。 无数走投无路的流民，心怀抱负的士子，甚至是一些在朝堂上郁郁不得志的官员！ 都开始将目光，投向了这片正在冉冉升起的北方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