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荷兰鲱鱼
安可本来以为维尼亚肯定是要和穆童一块儿走的,谁知道维尼亚今天没按常理出牌,一路上都没跟穆童说话,只是和妮卡在手挽着手。
安可本来也挽着妮卡的胳膊的,可是维尼亚一来,瞬间就掌握了聊天的主动权,加上维尼亚总爱说荷兰语,安可根本听不懂,没走一会儿,她就有些跟不上她们的谈话内容了,在一旁讪讪的不吭声。
直觉告诉安可,穆童肯定对维尼亚说过什么,因为她总觉得维尼亚在跟妮卡说话的时候,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自己这边,这让她浑身都不自在,半边脸像是被针扎过一般。
“我们去坐旋转飞车吧。”维尼亚拉住了妮卡,指着不远处的游乐场建议道。
游乐场里头围了不少的人,每个项目都有人在排队等待,旋转飞车排队的人不多,但是他们在下面都能听到上面传来的刺耳的尖叫,跟猫用力挠瓷砖似的,一下下刮在耳朵里,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妮卡和肖恩当即点头,回头问安可要不要一起去,安可正在犹豫,眼神不自觉的正要往穆童那边瞟,维尼亚就在一旁说:“当然要去了,大家一起玩才开心啊。”
安可无语了,呵呵干笑了一声,跟着一起进了游乐场,排队买了票,等了十多分钟,轮到他们坐在了飞车上。
肖恩和妮卡自然是坐在了一起,两个人笑嘻嘻的互相给对方系安全带,沉浸在甜蜜的二人世界,安可无声的叹了口气,维尼亚对她招招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安可顿了顿,她有些摸不透今天维尼亚这是要干什么,虽然说只是坐一趟旋转飞车,在谁旁边都一样,但是她还真是一秒都不想和维尼亚待在一块儿。
正在她纠结的时候,受被人拉了拉,她回过头去,就看见穆童对维尼亚说了句什么,是用荷兰语说的,她没听懂,但是维尼亚听完之后耸了耸肩,自顾自的低头系安全带。
安可猜得出来应该是穆童说让她坐在他旁边。
穆童忽然凑到安可耳边说,“你要是不想玩就不用勉强。”
安可戴好安全带,白了他一眼,“票都买了,难不成你飞一趟下来用我这张票再飞一趟?”
穆童低低的笑了一声,说道,“那你害怕了就闭上眼睛,我在你旁边。”
安可切了一声,嘟囔道,“你以为你是什么盖世英雄吗,我可没那么胆小。”
旋转飞车开始缓缓动了起来,安可的心跟着微微一缩,耳边响起穆童的笑语,“我是想做你的盖世英雄。”
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得太早,前几秒的时候,安可还可以通过深呼吸使自己平静,但随着飞车转的越来越快,高度越来越高的时候,她就不行了。
心脏就跟在过下山坡一样,直直的悬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还砰砰砰的跳,呼吸的频率也完全乱了,有时候她都不知道刚才自己究竟是吸气了还是呼气了。
然而更具有挑战性的还在后面……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这个旋转飞车的座椅还会自动翻滚啊,头朝地这个姿势到底是谁想出来的,站出来保证不打他……
啊啊啊啊
耳边充斥着或激动或害怕的尖叫,安可脑子里一团浆糊,也不知道这些声音里面有没有自己的,面前刮过急速的风,能感觉自己的五官都扭曲了。
一阵阵的天旋地转,安可的手一直死死攥住座椅,心里默数着时间,巴望着赶紧下去,蓦地,她的手被紧紧握住,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周围的尖叫传入她的耳畔,带着点戏谑的调侃,“别害怕,盖世英雄在你旁边。”
安可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丝毫不给面子的喊道,“我要下去……”
飞车刚停下,安可就迫不及待的解开了安全带,蹭一下站了起来,然而起的太猛,头有点晕,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穆童正好站在她的旁边,及时伸手挽住她的腰,这才避免了她当众摔个狗啃泥。
当安可意识到自己正被穆童揽着的时候,活像个受了惊的兔子,一连蹦开了几米远,还做贼心虚似的往周围看了看,见妮卡她们没有注意到这边,才微微松了口气。
穆童不以为意的收回了手,插在外衣兜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笑。
“安可,穆童,你们快过来啊。”妮卡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前面,正在一个简易的摊位前,飞快的冲着他们招手。
安可也没等穆童一起,一个人先走了过去,她人还没到,就先看见那里摆着的一摞摞的厚厚圆盘,跟小型车轮似的,最上面的一个被切了一角。
“尝尝看,这是戈达的‘老奶酪’,”妮卡拉着安可往前凑,递过一小块从“车轮”上切下来的干酪,“这是我和肖恩最喜欢吃的,是荷兰的宝贝。”
安可闻言接过来,直接放进了嘴里,奶酪她不排斥,在国内也经常吃,不过,这个“荷兰的宝贝”的味道似乎有点……嗯,一言难尽……而且难以形容。
“是不是像在吃中国的硬豆腐干,还有点臭臭的。”穆童手上也拿了一小块,没有吃,而是笑眯眯的盯着安可看。
安可想了想,噗嗤一声笑了,对他竖竖拇指,“就是这个味儿,蹦儿爽,哈哈。”
妮卡和肖恩面面相觑,“你们在笑什么?”
安可看了穆童一眼,对妮卡眨眨眼睛,“这是中国人才会明白的事情。”
妮卡撇撇嘴,又挤了挤眼“这算不算是你们之间的小秘密?”
安可脸一红,意识到刚才自己有点过头了,连忙反驳,“哪有,臭豆腐算什么秘密?”
妮卡啧啧两声,笑而不语,安可脸上挂不住了,低下头吃手里剩下的干酪,也不觉得臭了。
“还有这个,你来到荷兰一定要尝一尝。”维尼亚指着旁边的一个摊位对安可说。
安可只看了一眼,脸就绿了,倒退三步,一脸坚定的捂着自己的嘴,“我不吃!”
安可至今都记得,大学的时候,宿舍里住在她下铺的妹子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女汉子,此女子自小爱吃榴莲,纳豆,臭豆腐,面对一切黑暗料理从来无所畏惧。
自从有一次听说了传说中“世界第一臭”的头衔是被鲱鱼罐头所夺,该女就动了挑战世界第一臭的念头。
据报道,瑞典规定不允许居民在住宅区内开启鲱鱼罐头,以免影响市容环境;国际航班也不允许携带这种罐头,因为气压的变化可能发生罐头破裂,后果很严重。
鲱鱼罐头之臭味相当于纳豆的300倍。
于是安可下铺这位不信邪的妹子就真的在网上买了一盒鲱鱼罐头,那一天,安可终身难忘。
当那个妹子打开那看似普通的罐头外包装时,正躺在**睡觉的安可就感觉周围的空气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不过前一晚熬夜到三点钟才睡觉的人并没有将这一潜在的危机放在心上,继续在上铺躺尸。
而当那个妹子咽了口口水,拿起小刀小心的在盖子上割开了一个小口。
然后悲剧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发生了,一股臭气,不,是毒气,瞬间就冲进了安可的天灵盖,第一反应就是,我的天呐,厕所爆炸了!
安可连忙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以光速,不,是超光速的速度冲了出去。
在她夺门而逃的最后一刻,那位妹子--此次“毒气”事件的始作俑者,还一脸淡定的站在原地,面对着罐头里浮在浑浊水面上的鱼片,深深思考了半分钟。
终于这位勇敢的挑战者还是败在了“世界第一臭”的庐山真面之下,用一个衣服夹子堵住了鼻子,将那个200多块钱的罐头抛尸到垃圾桶。
经过这件事之后,安可死皮赖脸的和隔壁的同学在一张**挤了三天,而那个罐头也继续在垃圾桶中刷着存在感,可谓“余臭绕廊,三月不绝”……
这段堪称惊悚的记忆,结合着那股匪夷所思的味道,她这辈子都怕是忘不了了。
所以当看到面前的摊子上正售卖的是生鲱鱼时,尽管已经毕业很久,鲱鱼这两个字还是成功唤起了她对那股味道的深深恐惧,下意识的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维尼亚和妮卡肖恩都向她投去了疑惑的表情。
维尼亚:“你吃过?”
安可摇摇头,又往后退了一步。
维尼亚皱了皱眉头,“那你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生鲱鱼是荷兰的象征,就像荷兰的郁金香一样。”
肖恩也在一旁说:“这个很好吃的,因为是腌过的,所以没有腥味,我们只吃生鲱鱼,其他的鱼都没有鲱鱼好吃。”
妮卡更是直接拿起一条生鲱鱼,一边解释,一边示范:“吃生鲱鱼的时候,要头仰起45度,嘴巴张开,手高高举起,拎住鲱鱼的尾巴,在把整条生鲱鱼吃到嘴里去。”
安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她不吃生食,在国内就这样,就不要勉强她了,”穆童上前一步,拎起一条生鲱鱼,微微一笑,“我们吃吧,让她在旁边看着。”
妮卡和肖恩都哈哈笑了起来,也就不再劝安可,一起围着穆童。
安可舒了口气,看着穆童按着妮卡说的标准姿势,将一整只生鲱鱼吃了进去。
她在心里默默的想,穆童应该是真的喜欢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