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天气真好
把桌子上的小绿萝送给觊觎已久的雷达之后,走出公司的那一刻,安可觉得身心陡然一松,之前她觉得自己要是辞职,就是懦弱逃避的表现,会让别人觉得是自己做贼心虚,所以一开始她就决定自己要直面。
而当昨天听完林多多和穆童的话,她才明白,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要让自己开心,让在意自己的人放心,若是将那些外人的想法放在心上,就会成为一个枷锁,既桎梏自己,又会把身边的人阻挡在外。
所以这番潇洒的离开,就像是一直压在心口的包袱被卸下了,再也没有什么压力笼罩在身上,安可现在看到的周围景色都比平常好看太多了,就连叽叽喳喳的小鸟的聒噪听在耳朵里都成了好听的小曲儿。
她舒畅的沐浴在阳光下,慢悠悠的踱着步,路过超市的时候,她心里突然不可抑止的冒出想进去买菜的冲动,此念一起,在好心情的催化下,顿时从小树芽蹭蹭蹭长成了参天大树,安可推着门口的购物车就滑了进去。
上次她来超市买菜还是和穆童一起来的,那时候对于几乎不开火的自己来说,简直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她一个人逛起来也熟稔多了,直接把小车推到了蔬菜区,在一排排的货架之间来回转悠,拿起这个看看,挑出那个闻闻,架势俨然一副资深的家庭主妇。
土豆,包菜,茄子,紫甘蓝,西兰花,胡萝卜……种类好像又比上次来买的时候多了好多种,该买哪个呢,看上去都挺新鲜的,做出来也都可以吃。
哎,不挑食在某种情况下也会成为选择恐惧症的诱因啊,好苦恼啊,安可深刻体验了一把穆童当初选拖把时的纠结,皱着鼻子挑来挑去,眉毛快拧成了一团麻花。
不过要是她此时能稍微结合一下自己的厨艺进行选择,就会发现有很多食材她其实没什么把握能成功做熟。
费了半天功夫挑好了菜,安可兴冲冲推着小车到了肉类区,不过她一时傻眼了:
为什么一斤牛肉要比一斤猪肉贵这么多啊?
为什么猪肉还要分好多种,什么里脊肉,五花肉,前腿肉,后腿肉,护心肉,梅花肉……,一只猪得被大卸了多少块啊?
什么,猪尾巴也是可以吃的吗?为什么单价比一块肉还要贵?
天呐,猪的爪子上面有这么多毛的吗?看着好恐怖……
安可捏着一根兰花指,结合了旁边一个大爷的建议,稀里糊涂的买了一块梅花肉,据说特别好吃,当然,她也看出来了,毕竟这么贵,不好吃才怪了。
不过,买鱼就貌似没有那么好解决了,因为鱼的种类也太多了吧,还分哪个适合红烧,哪个适合清蒸,哪个适合炖汤,安可看的头昏眼花,听得糊里糊涂。
就在她对着小黄鱼的标签低头百度小黄鱼的吃法时,听到对面传来的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她怎么听怎么觉得耳熟,她抬起头,目光透过蓄水的鱼缸望过去,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王政皓,还有他身边那个是……他的那个神经病老婆!
安可现在一看到叶文澜,脑子里就闪现她那副扭曲到变形的脸孔,心里不由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集体蹦出来跳踢踏舞。
虽然她知道自己清清白白,但是一个神经病人的脑回路毕竟不能用常理来看待,此时最好的解决方案还是避免和他们正面碰上,自己悄悄走到另一边离开,毕竟生命重于泰山。
不过,在听到两个人的对话时,安可还是停下了脚步,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是决定再进行一次听墙角的行为。
于是她推着购物车,在鱼缸的绝佳掩护下,和对面的两个人玩起了躲猫猫。
“医生说了你要多吃富含蛋白质的东西,这对你的病情恢复有好处。”王政皓侧过头对叶文澜说着话,语气和安可往日里听到的一样不温不火。
“治好了又怎么样,准备和我离婚,把我一脚踢开吗?”叶文澜却不理会他此时的温言软语,语气尖刻地打断了丈夫的好声好气。
“文澜,你别这样,你为什么总是把我往坏里想?”王政皓皱起了眉头,但好像是不想刺激到妻子,尽管不悦,但语气依旧平和。
“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和我离婚,去讨好那个贱女人?”叶文澜却是冷笑,一点也不在意王政皓的脸色,对他的反应无动于衷,好像还很乐意看到他生气的样子。
“你又发什么疯,现在不管和我说什么,三两句都要扯上安可,我都跟你说了我和安可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王政皓眉间的皱褶更深了,额角隐隐显出青筋,极力压抑着自己心里的反感。
“我就要说,你不想听,我就偏要说,我告诉你,这辈子我要折磨你,就像你当年折磨我一样!”叶文澜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陡然高出了许多,当即吸引了周围一群人的目光,有好事的还凑了过去。
“不可理喻,你怎么变成这样,完全没有以前的样子!我不认识你。”王政皓不想和她纠缠下去,鱼也不买了,自顾自推着购物车往前面的水果区走。
“我以前什么样?和那个贱女人一个样吗?难为你啊,找了个我的替代品,哈哈”叶文澜看着王政皓的背影,也不跟过去,只在原地冲他大声喊,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也毫无所觉,只是自顾自的冷笑,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骘。
安可看的一阵阵毛骨悚然,不敢再在原地呆下去,鱼也不挑了,转身就走,果然辞职是很正确的,她无法想像要是这个女人再来找自己麻烦该怎么样。
想到那女人的眼神就好可怕,晚上会不会做噩梦啊,还是快点回家吧,水果也不买了吧。
拎着一堆菜回到家,安可为了不让自己再想到叶文澜,立马给自己找事情做。
她翻箱倒柜总算是找出了一把被自己遗忘在角落里,不知积了多厚一层灰的铁锅,拿出买回来的西兰花,上网搜了搜与之相关的菜谱,心潮澎湃的准备大展身手。
呃……西兰花炒虾仁,可是自己没买虾仁啊。
西兰花炒肉片,这么薄的肉片万一切到手怎么办。
清炒西兰花,什么都不加会好吃吗?
……
浏览了几个美食网站,她愣是没给自己买的西兰花找到一个搭档,于是脑回路清奇的安可做出了一个决定,丢了菜谱,自己根据买回来的东西,打开脑洞创造了一道新菜,西兰花炒茄子。
还学着古人附庸风雅了一回,给这道菜取了个酸馊馊的名字--“掇青拾紫”也就是在词典里翻出了个包含了青和紫的成语。
正在她动手切西兰花的时候,手机收到了快递消息,安可不知道自己之前在网上又买了啥,现在正忙着也就懒得上网查一下。
想着穆童这会儿应该还在咖啡店里,于是就打电话给穆童,让他回家的时候,顺便帮自己拿一下快递。
本着健康饮食的理念,安可只往锅里倒了一点油,在看到有油烟升起的时候,她把切好的西兰花和茄子一股脑儿全倒了进去,顿时锅里发出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
溅起的油花吓了她一大跳,连忙举着铲子手忙脚乱的蹦到一边,等锅里声音小了一点才想起来要去炒菜,赶忙奔过去,对着青青紫紫的一锅菜就是一铲子,几个西兰花顿时飞了出去,丝毫不差的掉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油烟开始往外冒,安可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开油烟机,急急忙忙腾出手去扭开关。
刚把油烟机打开,焦糊味儿就窜了出来,她赶忙去关小了火,难为她忙的乱七八糟的时候竟然也没忘了要加盐。
穆童接到安可电话的时候,正从咖啡店里出来,正好是顺路,他就悠哉悠哉的走过去,到了地方,报了安可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就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等。
结果,一个身形十分魁梧的小哥抱着一个巨大的麻袋走了出来,然后把那麻袋戳在了他面前,“你的。”
穆童看的目瞪口呆,差点就想说一句“小哥,你没弄错吧?”,然而那麻袋上面贴着的标签上面赫然写着安可的名字,这话没出口就被他给吞了回去。
穆童对于此情此景实在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旁边的小哥想来是见多识广,脸色极其平常,并没有对这个庞然大物有多吃惊,又指着地上另一个小包裹说,“哎哎,小伙子,这里还有一个。”
穆童:“……”
他是不是得在路边叫一辆三轮车,把这些东西给拖回去。
一把将那个巨大的麻袋放在安可家门口,穆童对着帮忙的物业大哥道了个谢,这东西死沉死沉的,一个人根本抬不动,两个人勉勉强强能拖上来,他在路上就想直接拆开看看,这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穆童站在安可家门口,弯腰缓了缓气,“小姐姐,你的快递到了,快出来签收。”
“我在厨房呢,没空,等会儿。”安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一下子捕捉到关键词,穆童迟疑了一下,然后火箭似的直奔安可家的厨房,越靠近,一股食物特有的焦糊味儿就越明显,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在进入厨房的那一刻就震惊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在干嘛?”
“炒菜啊,咳咳,没看见啊”安可连回头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手里一直拿着锅铲,对着锅里不停的翻来翻去。
“啪”在穆童有勇气凑过去看那个锅的时候,安可一下子按灭了火,吃力的举起铁锅,把一团毫无形状的东西倒进了白色的盘子里。
穆童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锅。
“你,你,你拿,平底锅,炒菜?!”穆童指着被安可重新放下的锅,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怎么了?我洗的挺干净的啊。”安可把盘子端过来,不明所以的看着穆童。
穆童:“……”
这人脑子里装的究竟是脑浆还是浆糊?
经过穆童的一番知识普及,安可这才知道了平底锅是不适合炒菜的,而且用平底锅炒菜耗油比圆底锅大。
“怪不得我炒菜的时候总是有菜飞出去,原来不是我的问题,是锅的问题啊。”安可听完穆童的指点,豁然开朗,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穆童:“……”
要是平底锅会说话,此时一定会控诉自己无缘无故背了个大黑锅。
穆童对安可的脑回路已经是无话可说,只好盯着那团被盛出来的东西,一眼看上去,黑中带着青色,细看还有略微紫色,他研究了半晌也没看出来原材料是什么,于是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东西?黑玉断续膏吗?”
安可看着自己的成果,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本来我给它取的名字是叫‘掇青拾紫’的,就是西兰花炒茄子,一不小心火大了,就掺了点其他的颜色。”
穆童指着那盘东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确定……这不是‘鼻青脸肿’?”
“喂,你不要影响我的食欲好不好,这个可是我的晚饭。”安可一把端起自己的“掇青拾紫”护在怀里,白了穆童一眼。
“这个怎么能吃?都糊成这样了。”穆童阻止她继续作下去。
“怎么,就你做的东西能吃啊,我是有尊严的好吧,别瞧不起人好不好。”安可扬着眉毛,捍卫自己的成果。
暂时结束了“掇青拾紫”是如何一步步变成“鼻青脸肿”的讨论,穆童想起了下一个讨论内容。
“你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就是把人家店里的衣服全买下来,也没这么重啊。”穆童把安可领到那一个足有一个人高的麻袋面前。
“我也不记得了,打开看看不就行了。”安可随手抄起旁边一把剪刀,“刺啦”一声,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