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软瞬间崩溃，大喊着，“不！” 唐阳毕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压在姜书言身上十分重，让姜书言没办法逃脱。 顾软眼前变得朦胧了，她恍惚中看到陆从寒出现了，然后是震天响的警笛声。 被人公主抱起，顾软视线始终黏在一动不动的唐阳身上，抓住来人的衣服，顾软张了张嘴虚弱道，“救，救他。” “好。”陆从寒富含磁性的嗓音响起，他把顾软安置在担架上。 也许是陆从寒的承诺让顾软放下心，嗅着熟悉的味道，顾软再支撑不住，缓缓合上双眼。 熟悉的白色，熟悉的味道。 顾软睁开眼，想要坐起来才发现四肢全部绑上了绷带，根本动弹不得。 外头一看，陆从寒单臂撑着脑袋在病床边睡着了。 顾软轻轻地挪动身子想要绕过他下床，但却把人给惊醒。 陆从寒抹了一把脸，哑声道，“不要动，小心伤口裂开。” “唐阳，他怎么样了？”顾软屏住呼吸，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在小巷子，她亲眼见到那把刀狠狠地刺穿唐阳的胸膛，而且正中心脏的位置。 或许，或许姜书言力气不够呢，或许刺偏了呢。顾软不断地想着，若不是身上的疼痛，她甚至会骗自己那是一场梦。 陆从寒喉结动了动，把顾软的身子按回去，“还在抢救，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不行，我得去守着。”顾软扭动，“你肯定没有说实话。” “别闹了！”陆从寒脑门青筋暴起，他粗暴地固定住顾软的手臂，“你要听实话是吧，那把刀正中心脏，本来不至于刺穿，但他为了保护你，用全身力气压在刀上。” 顾软愣住了，手脚不自觉地发颤，看着陆从寒的脸，她哀求道，“这不是真的，你快告诉我不是真的。” 看到顾软接近崩溃边缘，陆从寒暗恼自己嘴巴快，可既然已经说了，自然不会再改口。 将顾软揽进怀里，陆从寒脸色缓和，轻声安慰道，“唐阳昏迷时候还念着你的名字，他如果真的抢救不回来，走之前惦记的也是你。难道忍心让他不甘离去吗？” 顾软身子抖得厉害，她抓着陆从寒的衣摆，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答应我，一定要把他救回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一定要让他活着。” 陆从寒眼底闪过痛色，轻抚顾软的脑袋，顺着她的话安慰。 终于顾软安静下来了，她睁着双眼看天花板，想起唐阳最后的眼神，那么温柔又那么坚定。 静谧中，突然门被推开，陈如双闯了进来。 “小阳他，他去了。” 陈如双一夜之间头发花白，她踉踉跄跄走进来，扑倒在顾软的身前失声痛哭。 顾软猛地弹起，她不顾疼痛冲了出去，陆从寒阻挡不及只能紧跟身后。 来到抢救室门口，只看到红灯熄灭了。唐阳的脸上蒙着白布，担架缓缓从抢救室中推出来。 顾软抓着床沿，双手颤抖掀开白布。 唐阳失去血色的脸出现在眼前，顾软崩溃地晃着他的身子大喊，“你这个骗子，说要跟我一起走下去的，给我醒过来。” 期待中的笑脸没有扬起，唐阳死气沉沉地躺着，因为才刚刚咽气，唐阳身子还是软的，皮肤一点弹性都没有。 顾软手指捏的地方，竟然塌陷下去。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顾软不敢再晃了，跌坐在地上抓着担架，如同抓着最后一丝希望。 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唐阳被足球砸了一下，他扬着笑脸说，“我叫唐阳，唐朝的唐，阳光的阳。” 人如其名，唐阳从始至终是顾软生命中的一道光。 温柔，乐观。 而现在阳光被乌云挡住了，他静静地躺在担架上，脸色随着时间推移开始泛青。 这个一直用尽全力靠近顾软，保护顾软的大男孩，就这样离开世界。 顾软被医护人员扶起来，耳边嗡嗡响着什么都听不清。 朦胧视线中看到不远处哭得快要断气的陈如双，顾软心想，自己一定是个恶毒的坏人。 如果没有偷偷跑出医院，唐阳就不会陪着她去逛街买日用品，也不会遇到后来的时候。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唐阳也不会用尽全身力气压在刀尖上，伤口也不至于深到致死。 顾软陷入深深的痛苦和内疚中，她不敢想象陈如双此刻的心情是如何绝望。唐阳是独苗，光是看他阳光的性格就知道陈如双投入了多少时间精力，才能养出这样单纯乐观的孩子。 可现在陈如双的世界被顾软毁了，她怀着陆从寒的孩子却去寻求唐家庇护。 在陈如双一心以为孙子要出世时，孩子没了。如今她连儿子也没了！ 浑浑噩噩地，顾软被人拉开，装载着唐阳的担架在医院走廊上缓缓挪动，然后被送入太平间，那个满是死气的地方。 好长好长一段时间，顾软行尸走肉般活着。 她被关在病房里，小秋和夏天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生怕顾软想不开寻短见。 陆从寒偶尔会在夜里出现，但天一亮就消失了。以至于顾软都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也许是梦吧，唐阳没有死，她只是被关在医院太久疯掉了产生臆想。顾软鸵鸟般缩在自己世界里，用苍白无力的想象逃避着现实。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唐阳站在病房门口，提着保温盒走进来，还抱怨着寒冷的天气。 顾软伸出手，看着唐阳满脸笑意地把保温盒打开，轻声说着，“吃点东西吧，过段时间出院了，温泉山庄也建得差不多，到时候带你去泡温泉。” 顾软含着泪，突然明白这只是自己的幻想。但她不忍心打破，接过空气中的保温盒喝起来。 今天轮到小秋守，她惊心胆战地看着顾软对着空气说话，从空气中拿起东西做出喝汤的样子。 一切的一切那么诡异，小秋又是害怕又是心酸。 好好一个人，却成了这样子，就算没有病也差不多了。 顾软看到，唐阳温柔熟练地收拾着桌面，说着一些趣事，然后他说，“下次再见。” “不要走……”顾软喃喃着，往前一扑。 幻觉消失了，顾软扑在空气中。好在小秋时刻注意着，否则顾软早就摔在地上。 小秋抱着顾软瘦弱得只剩骨架身躯，眼眶发红，“软软，你别这样，唐助理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