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顾软睡得十分不安稳，总是能梦到陆从寒或温柔或冷漠的样子。 满头大汗醒来，顾软一把掀开被子，像是搁浅的鱼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屋子里散发出阵阵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可能是睡姿不对，顾软双腿有些无力，扶着床沿缓缓站起身来。 拉开房门，游戏的音效声传来，唐阳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柄，身子随着游戏人物的挪动而晃动。 噗嗤一声顾软忍不住笑了，总觉得唐阳这般有点滑稽。 唐阳放下手柄，伸了伸懒腰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下午四点了，软软想要吃点什么？” 顾软没什么胃口，表示随便点外卖就可以。 看着顾软身上的旧睡衣，唐阳从沙发一跃而起，“那我们出去吃吧，顺便再买点日用品之类。附近有条商业街，还挺繁华的。” 从医院偷偷跑出来，没有牙刷毛巾，也没有换洗的贴身衣裤，顾软毫不犹豫地点头，回房间换了衣服出来。 因为商业街很近，两人决定用脚走过去。 晚风徐徐，正是下班高峰期的时候，附近写字楼里涌出神色各异的白领。他们步履匆匆，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急着回家休息。 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顾软和唐阳两个逆行又慢悠悠的人影显得特别扎眼。 “唐阳，你有没有想过要改行啊？”顾软问道，“区区一个助理，感觉限制了你的发展空间。你也知道，工作室就是做房地产的，恐怕……” 唐阳不动声色将顾软护着，避免被路人碰到。他歪着头，似乎在仔细思考顾软的话。 半晌，唐阳视线低垂看着顾软，黑色的瞳仁仿佛小太阳一般，温暖又耀眼，“如果软软想让我改行，那就改。” 在此之前，唐阳自己也有深思过，只是一个助理当然不够，根本没办法保护顾软且和陆从寒抗衡。 可不等唐阳深思，顾软就被陆从寒关在了医院里，不得已他只有先帮顾软撑住工作室。 大男孩以保护神的姿态站在女人的身后，娇小的身躯完全被挡住，发梢被风吹起来在男孩脸上扫过。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感叹女人的美丽，也感叹男孩眼中那股浓郁的情谊。 缓缓走到了步行街，顾软闻着四处飘散的小吃香味，当即决定不进商场了，就在步行街吃点果腹就好。 唐阳自然是笑着应下，不一会手里拿满了顾软想吃的食物，扶着顾软一起坐在木质长椅上，看着神色各异的路人一起拆开包装袋。 “那个好像是姜书言吧？”顾软指着不远处，正与人拉扯的女人问道。 唐阳顺着顾软的手指看去，眸光微闪，把顾软的脸掰过来，低声道，“她有什么好看的，一个泼妇罢了。” 泼妇？ 顾软奇怪于唐阳的态度，记忆中姜书言还算是个有底线的人，至少在陆从寒那堆烂桃花中没那么恶毒。 而且怎么说都是留过洋的，姜家也不弱，不至于把泼妇套在她头上吧。 余光扫过，顾软看到唐阳正低头拿手机发短信，但是屏幕被衣服挡着看不清内容。 坐了一会，唐阳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去买点日用品。你的脸那么干燥，要不要去专卖店买点护肤品？” 顾软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庞，光滑细腻，哪有唐阳所说的干燥。 而化妆品专卖店距离这里有点远，看着不远处和人争执的姜书言，顾软在脑海中好似抓住了什么，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跟着唐阳离开，那边正在街边不顾形象吵架的姜书言突然抬起头，冰冷冷的视线落在顾软背后。 一脚踏进专卖店，无论是顾软还是唐阳，两人都是气度不凡，穿着也十分考究。柜姐有眼力见地凑上来，热情地介绍着商品。 当得知顾软只是来买个面霜时，柜姐满脸不可思议，“顾小姐平时也只用面霜吗？” “差不多吧。”顾软含糊不清，不太想让柜姐跟着。 看出顾软的冷淡，但柜姐为了业绩必须跟在身后，絮絮叨叨，“皮肤这么好，平时面膜应该用得不少吧？我们这里新出了一款黄金面膜，玻尿酸精华，含有黄金成分抗初老。顾小姐别光看着现在还年轻，抗衰老要早早做准备，不然年龄一到再用就晚了。” 听到柜姐推荐什么抗衰老的产品，唐阳脸色黝黑，他从来没关注过这些女孩子用的护肤品化妆品的，可他不傻。 瞧瞧顾软的样子，哪里需要了？ 感受到身边人不开心，顾软暗暗扯了扯他的衣摆，示意收敛一些。反正她也不买所谓黄金面膜，随便柜姐说好了。 走到唇膏旁边，顾软随意挑了一款。接着扭头看向唐阳的嘴唇，想了想，顾软又拿起同款另一支唇膏。 不知不觉小篮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等顾软结账走出专卖店，柜姐的脸笑得都快要裂开了。 唐阳不由得吐槽，“这都是你自己选的，那柜姐高兴什么？” 白了唐阳一眼，顾软道，“平白得了业绩谁不开心？都是来上班的，谁也不容易，你可收收这张嘴吧。” 说着，顾软从购物袋里掏出唇膏来塞进唐阳的口袋，“冬末最是冷，你每天上班下班的容易嘴唇开裂，记得涂啊。还有防晒霜也是，别不好意思，男孩子也要保养的嘛。” 唐阳的手触碰到那支唇膏，他记得清清楚楚，是薄荷味的，唇角勾起弧度。 拉着顾软又逛了逛，直到手里琳琳琅琅提满了东西才准备打道回府。 现在唐阳有点后悔没开车过来，虽然只有两公里的路，但空着手时不觉得，现在手里都是购物袋倒是感觉漫长了。 顾软见状主动接过一部分，满是歉意道，“不好意思，好久没逛街了，忍不住就买了这么多。” 唐阳哪里愿意让她提东西，当即挺了挺胸膛，“没关系，只恨我没多长几只手，不然你买更多也提得动。” 顾软被唐阳的话给逗乐，眉眼弯弯地笑着，“都说的什么浑话，你要是真长了第三只手那不成了怪物。还是说，你觉得千手观音更合适？” 唐阳瞪圆了眼睛，开玩笑般责怪道，“好啊，你个小没良心的，我长这么多手是为了谁？再多嘴，我就把东西都送给路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