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软醒来的时候，病房里面空无一人。 迷茫地看着白茫茫一片，顾软记得自己去买了碗臭豆腐，然后塞车了，再然后…… 猛地看向腹部，一片平坦！ 一瞬间天旋地转，顾软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什么塞车都是假的。紧紧闭上眼睛，等再睁开时一切都没变化。 依旧是在病**，肚子依旧平坦。 孩子没了！ 顾软表情麻木，发现自己竟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无声地盯着雪白的床单，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 这样的状态不记得持续了多久，等陆从寒来的时候就是这一幕。 心猛地抽紧，这段时间陆从寒不知见过多少次顾软伤心的模样，每次都会安慰自己，是为了顾软好。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混蛋！ 沉默着站在原地，陆从寒张了张嘴，坐在病床旁边，修长的手指抚上顾软的头顶，“对不起。” 顾软抬起头，盯着陆从寒的脸，眼神幽幽，唇角扯开一抹诡异的笑容，“现在你满意了吧？” 陆从寒一震，一把将瘦弱的身板揽入怀中，冒着青茬的下巴搁在小脑袋上，透过发丝刺得人发痒。 顾软一动不动，低低地笑出声，眼角已经干了，“为什么还要惺惺作态？每一次给希望的是你，让人失望的也是你。陆从寒，我已经不认识你了，甚至怀疑上辈子帮我收尸，是出于同情还是别有目的？” 此时陆从寒宁愿顾软打他骂他，这么平平淡淡的样子，吐出来的话却让人从脚底发冷。 除了说对不起，陆从寒再也想不到其他词语为自己辩解。 他就是个混蛋！ 自以为是的混蛋！ 紧紧搂着怀里的人，陆从寒喉结动了动，“下手的人是姜书言，她跑到国外去了。你好好养身子，我会把她抓回来任你处置。” “不重要了，是谁都不重要了。”顾软绝望道，“你还不明白吗陆从寒，我们之间完了。” 指节分明的大掌用力得青筋暴起，可顾软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目光空洞洞地任由男人搂着。 “还没有，再给我一次机会。”陆从寒几乎是在哀求了，谁能想到，堂堂陆氏总裁，商业帝国的王，竟有如此卑微的一面。 顾软没有说话，黑白分明的眸子透过空气虚无缥缈。 良久，陆从寒得不到回应，心渐渐沉下去。松开手，陆从寒扶着顾软躺下，掖了掖被角坐在旁边，“睡吧，一切都是梦。” 顾软闭上眼睛，扇形睫毛微微颤抖。 …… 住在医院已经有七天，陆从寒也守了七天，寸步不离开病房。吃喝都是麻婶送过来，文件都在病房里处理。偶尔电话会议也不避着顾软。 顾软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过着，吃饭张嘴，伸手穿衣，除此之外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穆秘书带来几个保镖站在门口守着，好几次唐阳想要进来都被拦住。 外边传来唐阳怒气冲冲的骂声，顾软却提不起兴致看一眼。 就这样吧，赶紧毁灭吧。 地狱般的日子持续到李子琪的到来，她换上了新衣服，背着书包来到病房门口。 本来保镖还想拦，但陆从寒却摆摆手让她进来。即使没有在顾软身边，但她经历了什么陆从寒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曾在资料上见过李子琪的照片，两寸的证件照，现在陆从寒总算看到顾软所喜欢的小女孩了，的确是个有朝气的。 李子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顾软，担忧地拉着她的手，“姐姐你怎么了？听大伯说你病了。” 顾软眸子转动，终于有了焦距。 然而太久没说话，顾软竟好似忘了怎么说话一般，竟只能发出单音节。 试了好几次，终于能磕磕巴巴说出一句话了，“姐姐没事。” 陆从寒面露惊喜，退到病房外边把空间留给两人。只要愿意说话就好，就怕顾软从此一蹶不振。 李子琪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低声询问，“是不是那个哥哥害的？唐哥哥说，那是个坏人，害了姐姐还不让他过来。” 顾软抿唇笑了，只是脸上肌肉太久没运动，笑容有点僵硬。 摸摸李子琪的脑袋，顾软想着，如果孩子能生下来，会不会和李子琪一样可爱活泼？ 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两个孩子都没了，第一个顾软因为陆从寒的态度巨变来不及伤感。刚失去的孩子却是顾软拼尽全力也想抱住的，没想到还是没有缘分。 这些天不说话不代表顾软真的成了行尸走肉，只是不愿意开口罢了。 顾软拍了拍床边，让李子琪坐下来说话，李子琪十分顺从地放下书包，眼睛亮亮地，手舞足蹈说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顾软静静听着，时不时露出点笑容。 而陆从寒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看进来，好久了吧没有见过顾软笑过。陆从寒嫉妒李子琪，虽然她只是小女孩，与此同时又感谢她。是李子琪给顾软带来了生机！ 不然按照顾软这种状态，可能哪天就寻死了。 毕竟陆从寒再怎么盯着，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会困，也有三急。若是顾软一心求死，拦得了一次拦得了几次？ “姐姐，我们手工课做了一盆向日葵，大伯说姐姐看到心情会好一点哟。”李子琪扭了扭身子跳下病床，从书包中拿出一盆卡纸做的向日葵。 小孩子么，做出来的东西难免不够完美。可顾软捧着向日葵却有股流泪的冲动，仰着头把泪水逼回去，顾软笑着称赞。 李子琪还想继续说，这时医生进来了，表示顾软生病需要休息，让李子琪明天再来。 李子琪依依不舍，抱着顾软的胳膊嘟囔道，“姐姐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养病。我存了好多零用钱，等姐姐出院了一起去吃大餐。” 微笑着说好，顾软看着李子琪背着书包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小辫子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看得出来，大伯将李子琪照顾得很好。 小书包消失在转角，而顾软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又是死气沉沉的模样，顾软目不斜视坐在床头，手中抱着那一盆纸做的向日葵。 陆从寒叹息一声，倒了一杯热水低声劝道，“喝一口吧，刚才说话嘴巴都干了。” 顾软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坐着，仿佛没听到陆从寒在说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