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吓过后，人群开始**。 有人往后退，有人蹲下抱头。一个小孩刚要哭出声，被母亲死死捂住嘴。 面具人停在楼梯阶上，他环视一圈，突然深吸一口气。 似乎在享受从人群中爆发出的恐惧。 他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踱步朝前走去。 每走一步，人群就主动后退一步，给他让出一块空地，形成了一种无以言说的默契。 面具人扫过人群，目光突然停在某处。 温心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距离有些远，但在周围一片惊恐瑟缩的目光中，只有她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笔直地撞上面具人。 她看到面具人突然停住了正在把玩的手枪。 这一刻，温心确定，对方也一定认出了自己。 她的脸，在这些杀手团伙中，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果然，下一秒，面具人就像是发现了更新奇好玩的东西，即使透过面具，也可以想象出下面的那张脸，一定是副嚣张的笑脸。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位熟人。” 他手上的枪口再次调转，这次却是对准温心。 与此同时，身旁的一双手拉住温心的胳膊，挡在她的身前。 经过这么一番动作，超市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他们聚集过来。 惊恐中又带着希望，他们奢求看到的是一个可以制服对方、解救他们的角色。 这种带着希望的眼神，温心再清楚不过了。 在她第一次去巡查司询问师门大火案的时候，露出的也是这样的眼神。 萧晏挡在她的面前，看不到面具人的动作，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让人感觉到颤栗的声音。 “这里这么热闹，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似乎并没有想拆穿温心的身份，但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并没有让她放松多少。 什么游戏？ 杀人游戏吗？ 在场之中自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面具人在这沉默中轻笑了一声，下一秒，温心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道尖锐的枪声。 “砰——” 又急又响，连空气都震得发麻。 温心心跳骤然停止，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直到在她面前的男生传来的惨叫，才把她重新拉回现实。 面具人连痛苦的时间都没有施舍，子弹再次射出，前面的哀嚎声没有了，只剩人群中刺耳惊叫。 面具人拿起手里的喇叭，再次开口：“这个游戏很简单，需要两名人员主动配合，谁愿意上来？” 一片安静。 连刚才的惊叫声都一瞬间消失。 生怕会因为自己的动作，被对方选中。 所有人都知道上去意味着什么，刚才的男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更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见到人群沉默，面具人不爽地“啧”了声，反倒来了些兴趣，再次宣布了一条新的规则，“如果五分钟之后，还是没有人上台，那我就随机杀五个人！” 这句话之后，更加明确了上台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从刚才的爆炸开始，大家心中就有了判断，他完全是无规则杀人。 也就是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 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过去，人群中开始发出小声的躁动。 这其中，不乏有人打电话向外界求助，因为他们的动作非常明显，连温心都看到好几个人在偷摸拿出手机。 可是对此，站在台阶上的两人却完全没有看到一般。 丝毫没有制止的打算。 他们的视线只是扫过在场的人群，而后，等待着他们的选择。 温心总是感觉，他们看向的位置，是自己这边。 而这个所谓的选择，也只是在等着他们自己站出来。 她转头看了眼萧晏，仅用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但在她动作之前，身边先一步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她是个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整个人说话也没有什么底气。 “你们不是执法员吗？” 她这句话看似无意，但是听者有心，听到她这句话后，周围的视线一齐朝着温心和萧晏看过来。 这些人不说话，但带着审视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再然后，更多人的目光投递在他们身上。 温心被这样盯着，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施加在自己身上。 周围的躁动声音渐渐消失，但温心却感觉他们的目光会说话，在自己耳边炸开。 直到—— “还有最后一分钟！” 面具人戏谑的声音打破了这种该死的气氛。 他语气中病态的意味展现得淋漓尽致，好像已经做好了挑选幸运儿的准备。 这句话，就是人群情绪爆炸的导火索。 在最后一根心弦崩断时，那些复杂的情绪，终于化作了激烈的文字宣泄出来。 “我老婆还大着肚子在家等着接生！”一个男人突然扯着嗓子嚎起来，通红的眼眶里挤满血丝，“就想买把青菜回去煮碗面，一家老小都等着我回去呢！” 这话像滚烫的油泼进沸水里，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了第一个人的开口，下面的句子似乎接得更加自然。 “是啊，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市民，谁能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你们不是执法员吗，逮捕犯人不是你们的职责吗？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他们要两个人，你们也正好是两个人！” 正好…… 温心听着这些话，在心底冷笑。 他们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 她没有搭理这些人，转头朝着超市外看了眼，刚才从耳机里，夏焱带来了一个重磅的消息。 根据他的扫描，这座超市里，还有至少五组炸弹。 这种规模程度的炸弹，足以把他们全都炸成废墟。 这帮人是想要同归于尽吗？ 温心看着面前乌压压的人群，觉得此时他们的呐喊是多么得可笑。 他们是生是死，决定权根本不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