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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陆小姐啊,你把我害惨了!

午门前的登闻鼓下。 陆昭宁双手举着鼓槌,一下又一下重重敲击在鼓面上。 “咚----咚----咚----” 鼓声沉闷而有力,震得人耳膜发颤,连远处巡逻的禁军都驻足侧目。 不知过了多久。 厚重的午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曹公公尖细的嗓音穿透人群,高声唱喏: “皇上驾到----!” 话音落下,原本围在鼓下的百姓、衙役纷纷跪伏在地。 唯有陆昭宁。 在鼓声停歇的瞬间,缓缓放下鼓槌。 她理了理裙摆,对着宫门口的方向敛衽行礼,动作从容不迫。 陆昭宁也敲累了,棒槌放下,敛衽行礼。 萧司珩身着明黄常服,在禁军的簇拥下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陆昭宁身上,眉头微蹙: “何人击鼓?” “臣女陆昭宁,户部尚书陆泓之女。” “今日叩击登闻鼓,实为身负冤。” “臣女回西山陆家庄子,京兆府陈大人却突然率官兵围堵。 称是奉摄政王之意,指认臣女为庄内十名仆役的凶手,欲将臣女强行定罪。 臣女并未伤人,此事纯属栽赃,还请皇上明鉴!” “荒唐!” 没等萧司珩开口,摄政王的冷喝便从人群后传来。 “本王自晨间起便在宫中与皇上议事,从未踏出宫门半步,怎会命陈思明拿你? 你为脱罪竟编造谎言污蔑本王,好大的胆子!” 陈思明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 摄政王这是要翻脸不认账,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他攥紧衣摆,掌心全是冷汗,却半个字也不敢说。 陆昭宁却丝毫不慌,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王爷自然不必亲力亲为。” “您只需提前交代一句,或是找心腹传个话。 您手下那么多人,难道还需您亲自出宫下令?” 这话一出,萧司珩眼神微动。 方才在大殿上,摄政王还说“谢临渊可命手下做事”, 此刻陆昭宁不过是将这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可谓一针见血。 听着陆昭宁滴水不漏的辩驳,谢临渊立在旁侧,唇角不经意地勾起一抹浅弧。 她向来擅岐黄、通占卜。 定是算到了什么,才故意敲登闻鼓闯进来,为他解围。 萧司珩将谢临渊那抹笑意尽收眼底,心里却急得发紧。 登闻鼓乃天子亲设的鸣冤之器。 非关乎性命、涉及重大冤屈不得擅动,且敲鼓需先受廷杖之刑,若今日轻易饶过,恐坏了祖制。 他看向陆昭宁,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缓和,试图找个台阶: “你既有冤情,大可先让京兆府重新彻查。” “朕念你不识敲鼓规矩,又念及陆大将军刚在边境立了大功,此番惊扰圣驾之事,便不与你计较了。” 这话听着是宽宏大量,却没应下她查案的请求,分明是想先将此事压下去。 陆昭宁抿唇。 “皇上仁德,臣女感激不尽。” “臣女有一事需禀明,此案源头与摄政王有关。” “陈府尹先前奉令拿人,已是左右为难,若仍让京兆府主导查案,怕是会处处受限,难查真相。” 话音顿了顿,她加重语气,声音清亮得让所有人都听得见: “民女斗胆,请皇上亲自审理此案!” “不为臣女的冤屈,只为西山庄子里那十条枉死的性命!” “十条性命?” 萧司珩一愣。 一旁的陈思明见状,连忙从袖中掏出早已备好的案宗,快步上前递到曹公公手中: “回皇上,西山庄子内共发现十具尸体,皆是庄内仆役,死状惨烈,胸口均有致命伤口,确非小事!” 曹公公将记录呈给萧司珩,萧司珩低头翻看,越看脸色越沉。 待看到“死者均为近三日遇害,伤口整齐、似被利器所伤”时, 他猛地抬眼,怒火中烧: “放肆!天子脚下,京郊庄子竟发生如此惨案! 十多条人命说没就没,这是把朕的律法当摆设吗!” 萧司珩将手中的案宗递向谢临渊: “此案,交由肃清司……” “且慢。” 摄政王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他缓步上前,紫袍扫过地面。 “皇上,肃清司近来多次与陆二小姐协同查案,私交甚笃。 若是让他来主导查案,恐怕会徇私偏袒,掩盖真相。 到时候不仅查不出真凶,反倒寒了朝野的心啊。” 陆昭宁紧盯着萧司珩,指尖微微收紧----这是关键一局。 若案子落入摄政王掌控,此局难解。 少年天子,城府不够,几乎把自己的反应都写在了脸上。 被摄政王打断时,他瞳孔下意识缩了缩。 目光第一时间飘向谢临渊,似在寻求认同,也似在犹豫。 但只一息,萧司珩便收回目光,脊背挺得更直。 “朕相信谢临渊!” “他执掌肃清司以来,抓凶徒,从未有过徇私之举,此次也定然不会因公废私!” 说罢,他转头看向摄政王,眼神里多了几分强硬。 “皇叔,你屡次质疑朕的决定,难道是在质疑朕识人不明,连委派查案之人都做不了主么?” 摄政王指尖摩挲着翡翠扳指,语气带着几分看似公允的施压: “本王是觉得,肃清司独审恐有偏颇。” 萧司珩:“那就让京兆府、大理寺与肃清司一同审理此案,三方各司其职,不得相互推诿。” “皇上英明。” 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皇上,查案总得有个时限吧? 总不能无限期拖下去,让死者冤魂难安,也让京中百姓议论纷纷。” 不等萧司珩说话,他便竖起三根手指。 不等萧司珩开口,他便抬手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冷冽: “三天。” “若查不出真凶、定不了案,不仅要治三方查案官员的失职之罪。” “这陆二小姐敲鼓诬告、扰乱朝纲的罪名,也该重新论处。” 跪在地上的陈思明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官帽边缘。 他心里翻江倒海。 这案子从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 除了摄政王之前提到过的,后面再回来的是凶手外,再无其他线索! 如今给三天时限---- 查得出来,便是他之前拖延失职; 查不出来,不仅要担罪名,还得同时得罪摄政王和谢临渊! 他偷偷抬眼瞪了陆昭宁一眼,心里叫苦不迭: 陆二小姐啊陆二小姐,你这登闻鼓一敲,可把我害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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