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钱宝看了王妈腿部一眼，眉开眼笑道：“听话符真牛掰。” “下次不许偷拿为娘的听话符了，听见没？”沈知羿叮嘱。 “知道啦。” 沈钱宝点头。 他暗暗想道：听话符不让拿，那窝下次拿别的符。 沈知羿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房产中介。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沈钱宝看着出租车窗外边高楼耸立，扭过头说道：“妈妈，他们骂窝是没爹的野种。” 他的眼神暗下去：“爹地不会故意丢下窝们，窝们一定会找到爹地的对吗？” 他一双圆眼里染上水雾，满怀期待中带着忧伤，一双小手不安地搅在一起。 肉乎乎的手稚气未脱，小小的指甲因为用力泛了白。 “是的，没错！” 沈知羿心中一阵抽疼，将沈钱宝紧紧搂在怀里。 她想起钱宝第一次开口说话，喊的是“ba……ba”。 在此之前，她和师父教的都是“妈妈”。 慢慢地，钱宝蹒跚学步，会说流利的句子。 他会拿着道观唯一的智能手机看视频。 有一段时间，钱宝迷上娃综《和爸比去旅行》。 有一天，钱宝突然问：“妈咪，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钱宝没有？” 沈知羿摸着他圆圆的脑袋，安慰道：“钱宝也有爸爸，钱宝的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等妈妈有钱了，带你一起去找爸爸。” 沈钱宝开始了和沈知羿的一问一答。 “爸爸帅吗？” “帅！” “爸爸很有钱吗？” “嗯……应该吧。” “那爸爸为什么不给窝们很多很多的钱，钱宝吃的药药这么贵。” “……爸爸有他的苦衷……” “钟？道观的钟是硬的，没有钱宝的药药苦。” 道观屋檐下，燕子爸爸在修理鸟巢，小燕子张开嘴巴，接住燕子妈妈带回来的食物。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随处可见，小小的钱宝，乐观开朗。 心里空着的那一块，他等着未曾谋面的爸爸。 “妈妈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沈知羿抱住钱宝，内心更加坚定。 钱宝的头发挨着沈知羿的鼻子，一种像小鸭子绒毛一样的气味，让她很安心。 “没关系的妈妈，窝现在很少难受了。” 沈钱宝搂住沈知羿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出租车司机被触动，含泪感慨：又是一个抛妻弃子的渣男，造孽啊！ - 沈知羿租了间两房一厅，一个月四千块钱的房租，押一付三，中介费两千块。 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花掉了一万八。 沈知羿算了一笔账。 3000块现金，买手机领取了15%的国补，剩下四百多块。 网络飞速发展的时代，她顺带入手了很基础的直播设备，准备尝试。 再减去来来回回的打车费，手里只剩下几十块钱。 她转了七万在师父留下的卡号中。 此时，摆在屋内的功德箱闪了闪，立马暗了下去。 十个亿的大窟窿，这点小钱毫无感觉。 “云城寸土寸金，土都要吃不上了。”沈知羿面露难色。 “妈妈别难过，窝用的是你的微信收款码，窝们还有五千块钱。” 沈钱宝拽住她的衣袖，这会儿肚子咕咕直叫。 沈知羿吞了吞口水，拉住沈钱宝的手，“干得漂亮！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干饭！”沈钱宝举着拳头，做出往前冲的手势。 沈钱宝握住沈知羿的手，两人来到附近一家小餐厅。 点了餐后，两人坐下来。 “这里环境不错，竟然二十四小时不打烊？”沈知羿看到提示牌，没忍住出声。 “为什么是打羊？不打猪？不打牛？” 沈钱宝黑葡萄一样的双眼充满好奇。 沈知羿解释：“‘打烊’，指的不是动物的那个‘羊’。是‘关门停业’的意思。儿子，你真是令老母亲堪忧啊。” “看右？”沈钱宝若有所思，扭头往右边看过去。 这时，来了一个烫着玉米卷的胖女人。 “哪来的乞丐？让开些！这靠窗的位置是我的专属座，拿个破碗去外边待着更适合你们。” 胖女人握着拳头，指关节不耐烦地在桌面上敲。 沈知羿观其面相，膀大腰圆却脸颊无肉，面色红润却双目无神。 她虽穿金戴银，但以她的命格，压不住这贵气。 “先来后到这个道理，你不懂？据我所知，这家餐厅并无专属座的说法。” 沈知羿牵住沈钱宝的手，冷冷扫视面前的女人。 邻桌有人开始帮她们说话，“确实没这个说法，先来先占座位，文明用餐。” “就是，人家带着儿子也不容易，不要为难人。” 胖女人一听，脸一横。 “我不管，这里靠窗户的位置都满了，你们给我出去！” 胖女人恶狠狠说完，卯足了力气要去推沈知羿。 沈知羿一侧身，胖女人一个趔趄，撞到面前的桌子上。 桌子不堪负重，滑出去半米远。 “妈咪，这个阿姨好厉害，能把桌子推这么远！” 沈钱宝当着胖女人的面，笑眯眯地鼓起了掌。 胖女人气得满脸通红，正要发作，被新进来的的人打断。 “都2025年了，还有人玩恶霸这一套？今天，我要让直播间几十万网友看看你的模样。” 这时，进来一位穿着公主裙的女生。 她挡在那胖女人面前，将沈知羿母子护在身后。 在她胸前，戴着一个摄像机。 她正在直播，里边的网友们刷屏不断。 沈知羿一看，这不就是逗音上坐拥粉丝九十万的情侣博主“臭屁要吃鱼”吗？ “是臭屁小姐姐！”沈钱宝从沈知羿身后探出头，满脸惊喜。 “小家伙，你认识我？叫阿姨就好啦，我今年二十五了。”臭屁要吃鱼朝沈钱宝露出笑容。 “漂酿阿姨，我当然认识！”沈钱宝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在道观的时候，他刷到过她直播。 胖女人吃力起身，逼上前。 “她穿得奇奇怪怪，在这装什么13。浑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够我一顿饭钱。让这样的人来吃饭，给不起饭钱，吃霸王餐怎么办？影响胃口。” 胖女人骂骂咧咧，卷毛跟她脖子上的肥肉，上下抖动。 “怎么穿衣服关你什么事？” 臭屁要吃鱼叉着腰，态度强硬。 “你们别怕，我团队里有好几个男人，保护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对付疯婆娘完全够了！”臭屁扭头安慰沈知羿母子。 沈知羿朝她点点头表示感谢。 她向前一步，凌厉的眼刀直戳胖女人，“吃饭钱我自然会付。我很好奇，你这张嘴，在茅厕腌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