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案件之后,王河村也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完成了整个的拆迁过程。从案件的勘察到侦办都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一块刻着“集体二等功”的金属牌匾端正的挂在了唐明几人办公室的正前方。这也是市局能够颁发的最高荣誉,这块牌匾牢牢的奠定了“诡案组”不可取代的位置。
李小龙坐在办公室内仔细的翻阅着一本《手印学》书籍,唐明右手夹着烟卷走到了其跟前
“小龙,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怎么打算的?不行到我家去?我让你嫂子烧几个菜”
“谢谢明哥,我每年都到亲戚家过的”李小龙低着头不敢正视唐明。
“嗯,那好吧。我还以为你过年都是一个人呢,既然你去亲戚家,我就不挽留了”唐明平静的说道
李小龙硬挤出一丝笑容,算是答复。
新年的钟声在五天后敲响,李小龙独子一人坐在客厅中打开了电视机。没错,他对唐明说了谎,以前的每一个春节都是他跟爷爷一起过,自从爷爷过世以后,所有的节日都只剩下其一人。由于爷爷的财产分割案件,他那个两个本就不走的亲戚更是被划清了界限。
一碗速冻水饺,一瓶饮料,这就是李小龙的年夜饭。
在单位一向活泼、开朗的他,此刻眼含泪水坐在沙发之上,每逢佳节倍思亲,这种孤独和寂寞又有谁能去体会。
吃了两口饺子,关掉电视,李小龙走出了家门。和家家户户热闹非凡的节日气氛相比,大街上显得十分冷静,百分之百的店铺全部大门紧锁,宽敞的马路上了无人烟,也只有昏黄的路灯能够陪伴。
“呼~~~”
一阵寒风吹过,李小龙把身上的大衣紧了紧,朝着汉江岸边走去。
汉江----C市的母亲河,东西贯穿整个城市,是全市饮用水的主要来源,也是南水北调的源头河。市政府为了能在C市增添一道景观,在河岸两边花巨资打造了一条观光大道。
河岸两边到处郁郁苍苍,就算是在这寒冷的冬季也能看到顽强生长的绿色植物。
要是在平时,这里肯定是挤满了人群----放风筝、打扑克、下象棋、唱京戏的市民是络绎不绝。可在今天晚上,李小龙抬头只能看到空无一人的河岸。
“吧嗒”李小龙点烟一只烟卷,漫无目的走在木板搭建的路面上。
“吱呀,吱呀”脚下传来阵阵木块摩擦地面的声响。
“哎~~~~”李小龙长叹一口气,掐灭烟卷坐在了河堤的水泥台阶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起了呆。
“吱呀,吱呀”此时李小龙的耳边又传来一阵声响。
“这个时间正好是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刻,谁会像我一样,也出来溜达?”带着好奇,李小龙转过头去。
这时,一位大约二十多岁的女孩正从远处朝李小龙这边走来,女孩仿佛有什么心事,惆怅挂满了面庞。
李小龙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的女孩,忽然,一道灯光照在了她的脸上
“朱虹?”
没错,这女孩他认识,市公安局文件检验鉴定室的实习鉴定员,女孩二十出头,长相还算不错,是B省公安学院的毕业生,也是今年才参加工作,主要是负责在市局打打下手,这段时间李小龙为了能学点文件检验的知识,没少往她那里跑,一来二去也就熟悉起来。
看见熟人,哪里有不打招呼的道理,李小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走到路面当中大声喊道:
“朱虹”
女孩被他这一喊,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等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后,女孩同样惊奇的说道
“李小龙?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出来走走。”李小龙挠了挠头。
“哦,我也是。”朱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女孩一般都不善于掩饰,傻子也能看出来朱虹有心事。
“要不我陪你一起走走?”李小龙自告奋勇
“嗯”朱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无声。气愤有些尴尬。
“过年你不陪家人?”李小龙最先开口说道
“我没有家人。”朱虹的回答让李小龙有些困惑。
“我。。。。。”李小龙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朱虹仿佛知道李小龙要说什么。
“说来咱俩有些一样,我也没有家人”李小龙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也没有?”朱虹同样惊奇的转头望想李小龙。
“我父亲是个烈士,母亲在生我的时候死了,要不然我怎么在这个时候跑出来瞎逛”李小龙伤感的一笑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勾起你的伤心事”朱虹低头说道
“没关系,事情都过了那么多年了,我早就释然了。”李小龙双手扶着栏杆望向湖面说道
“你介不介意听听我的故事?我今天晚上真的很想找人说说话。”朱虹歪头望向李小龙
“如果你认为我可以,那我愿意当你的听众。”李小龙微微一笑,嘴角挂起了酒窝。
“你可以”朱虹低头回答道
两人在河边找了一个木椅子坐了下来。朱虹用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望着湖面定了定神说道:
“我们家住在郊区,三口人,爸爸妈妈和我。爸爸以前是一名矿工、妈妈是一名护士,那时候虽然我们家里不富裕,但是日子过的很开心。
我记得那是在一九九三年,我刚五岁,我爸爸在矿里当上了巡查大队的大队长,专门负责在矿井里检查安全事故,当时的矿长从外地购置了一批挖煤的机械,在投入使用的过程中,我爸爸发现了很多安全隐患。你大概不知道,矿工在挖煤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瓦斯气体,如果机械的零件磨合做的不好,很容易因为摩擦起火造成瓦斯爆炸。
后来我爸爸把这个事情报告给了矿长,矿长还专门找的厂商过来排除隐患,也就是那次,我爸爸发现这批机器的厂商竟然是矿长的亲戚,那些所谓的厂商只不过是个幌子,他当时作为巡查大队长,不能拿自己手底下兄弟的性命开玩笑,强烈要求矿长更换机器。
我爸爸孤立无援,最终被矿长免去了大队长的职务当了一名掘进工。”
“掘进工?”李小龙不解的问道
“矿井下面最危险的工种,掘进工在采煤时都是站在第一线开采,他们开采出来的煤炭再由其他的工人运出航道,地下的煤层由于受到巨大的压力,里面很有可能会夹杂高压气体在内,如果一镐子敲上去,气体迸发出来,第一个被埋的一定是掘进工人。”朱虹解释道
“既然那么危险,还不如辞职算了”李小龙说道
“我妈妈当时也劝爸爸辞职算了,可他为了这个家,还是毅然决然的回到了工作岗位上。最后事情还是出在了那批机器上,矿井下发生了瓦斯爆炸,我爸爸连同十名五名工友被大火烧成了灰烬,连一个全尸都找不到”朱虹一边说,一边流下了泪水。
李小龙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朱虹稍微擦拭了两下,哽咽着说道
“这件事被矿上的领导给压了下来,每位矿工给赔了二十万了事,而且当时拿的还不是现金,是矿长给打的欠条。谁都不曾想,这长欠条成了却成了死账。欠条是以矿长的名义打的,后来他因为贪污受贿被抓了起来,这钱自然没有人会认账。十几名矿工遗孀到市政府闹了许久,最终也没有结果。我爸爸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我妈妈也因为我爸爸的死心力憔悴,在我上高一那年撒手人寰,我爷爷奶奶死的早,就我爸一个独子,几个姑姑都在外地,后来我便一直住在我大姨家。
我大姨对我很好,但是他们家里的经济也十分困难,所以从高一时起,我一天就只吃一顿饭,为的就是能省点钱上学。”朱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上警校?”李小龙问道
“我真怕说出来你会觉得不可思议。”朱虹无奈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