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酷刑审讯撕开黑幕
“咔嚓!”
林羽面无表情地,一挥手,斩断了锁住夏启的铁链。
三皇子夏启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
林羽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一股精纯的金色灵力,渡入夏启的体内,暂时稳住了他那,即将崩溃的生机。
“谢谢……”夏启虚弱地道了一声谢,随即,眼中又充满了绝望,“没用的……我的身体,已经被妖力,彻底侵蚀了……活不了多久了……”
“闭嘴。”林羽冷冷地打断了他,“我没让你死,你就死不了。”
说完,他转头,对魅影卫统领说道:“把他,还有这里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带出去,好生安置,找最好的医师来。”
“是!”魅影卫统领立刻领命,安排人手,开始解救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林羽的目光,则再次,投向了,这个,罪恶的,地下空间。
他的神识,扫过每一个角落。
除了这些,被当做实验品的活人,和那个,令人作呕的血池之外。
他还在这里,发现了一些,更加,让他,心惊的东西。
在一个,上锁的,石室里。
他,看到了,几个,正在,被特殊溶液,浸泡着的,拳头大小的,血色肉瘤。
这些肉瘤,和他当初,在乌骨那个魔巢中,看到的,那个巨大肉瘤,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是,缩小了无数倍的,版本。
魔种!
果然!
乌骨的那个魔巢,绝非个例!
御兽宗,和他们背后的黑手,正在,大夏的境内,疯狂地,播撒着,这些,毁灭的种子!
而永安侯夏侯渊,就是他们,在大夏朝堂之上,最大的,保护伞和,合伙人!
林羽的胸中,杀意,前所未有的,沸腾!
“夏侯渊,在什么地方?”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向了那些,被他气势所慑,瘫软在地的,侯府供奉们。
没有人敢回答。
所有人都,低着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看来,你们的骨头,都很硬。”
林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一名,看起来,地位最高的,金丹初期老者面前。
“我,再问一遍。”
“夏侯渊,在哪?”
那名老者,感受到,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他颤抖着声音,求饶道,“侯爷的行踪,向来诡秘,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可能知道……”
“是吗?”
林羽,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老者的天灵盖上。
“既然,不知道,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
“不!不要!我说!我说!”老者,感受着头顶那只手掌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侯爷……侯爷他……他应该,在……在天香楼!”
“天香楼?”林羽的眉头,微微一皱。
天香楼,是天启城内,最著名的,销金窟。
集酒楼、赌场、青楼于一体。
据说,其背后的老板,身份神秘,连皇室,都要给几分薄面。
夏侯渊,这个时候,去那里做什么?
“他……他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老者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天香楼……”
林羽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松开了按在老者头顶的手,仿佛只是拍了拍灰尘。
那名金丹期的侯府供奉,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统领。”林羽的声音响起。
“属下在!”魅影卫统领立刻上前。
“这里交给你。”林羽的命令简洁明了,“清点所有罪证,封锁侯府,任何人不得进出。另外,派一队人,将三皇子安全送回宫中,直接交到陛下面前。”
“直接……交给陛下?”魅影卫统领心中一震。
这等于是不经过任何中间环节,将这桩滔天大案,最核心的证据和人证,直接捅到了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这步棋,走得太绝了。
“没错。”林羽的语气不容置疑,“告诉陛下,他的好国舅,在用他的亲儿子,炼制怪物,意图谋反。”
“属下,遵命!”魅影卫统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他知道,今夜过后,整个大夏王朝的天,都要变了。
“其余人,随我走。”
林羽说完,转身便朝着地牢之外走去,步伐没有丝毫停留。
他身后的数十名魅影卫,立刻跟上,每个人身上的肃杀之气,比来时更加浓重。
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那个人间炼狱,胸中都憋着一股滔天的怒火。
现在,他们要去做的,就是将这股怒火,倾泻到罪魁祸首的头上。
从永安侯府出来,外面的长街,依旧死寂。
之前跪了一地的侯府亲兵,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头都不敢抬。
林羽一行人,直接从他们中间穿过,带起的劲风,让这些士兵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直到林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们才敢缓缓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天启城的夜,更深了。
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也变得更加沉重。
镇魔司的行动,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一队队黑衣人,依旧在城中各处穿梭,执行着抓捕任务。
哭喊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
而林羽,则带着他的亲卫,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笔直地,刺向了天启城最繁华,也是最奢靡的地方——天香楼。
天香楼,坐落在天启城最中心的位置,占地极广。
整座楼高九层,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宛如一座矗立在人间的琼楼玉宇。
丝竹之声,靡靡之音,从楼内飘出,夹杂着男人的纵情欢笑和女子的娇声软语,与外面街道上的风声鹤唳,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是权贵们的销金窟,是修行者的温柔乡。
据说,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石,在这里,可以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包括别人的性命。
当林羽一行人,出现在天香楼前那片,由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时。
他们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和,冰冷的杀气,立刻就与这里的奢华旖旎,格格不入。
门口,两排身穿统一制式,修为至少都在筑基后期的护卫,立刻注意到了他们。
为首的一名管事,是个看起来面容和善,眼底却精光闪烁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林羽等人来者不善,却并未慌张,脸上反而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大人,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管事躬身行礼,姿态放得很低,“小店今夜,已被贵客包场,若无请柬,恐怕……”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天香楼的规矩,也暗示了里面客人的身份不凡。
林羽,停下了脚步。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管事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那扇,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大门,望向了楼内那片,纸醉金迷的世界。
“我来杀人。”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万年寒冰,砸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管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门口的护卫们,脸色也瞬间变了,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杀人?
来天香楼杀人?
整个天启城,谁不知道天香楼的规矩?
在这里,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恩怨,都不得动武。
这是铁律!
数百年来,不是没有人试图挑战过这条规矩,但他们的下场,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大人……您在说笑吧?”管事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强笑着说道,“天香楼,有天香楼的规矩……”
“现在,没了。”
林羽,打断了他的话。
他,抬起了脚,继续,向前走去。
“站住!”
“大胆!”
门口的十几名护卫,终于反应了过来,齐声爆喝,抽出了兵器,组成了一道人墙,挡在了林羽面前。
一股股灵力,从他们体内爆发出来,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管事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这位大人,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天香楼,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立刻退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后果自负!”
他有这个底气。
因为天香楼的背后,站着一个,连当今皇帝,都不愿轻易得罪的,庞然大物。
然而,他面对的,是林羽。
一个,连皇亲国戚,都敢直接上门屠戮的,疯子。
林羽,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就那么,直直地,朝着那道,由十几名筑基后期修士组成的,人墙,走了过去。
“找死!”
一名护卫,见他如此蔑视自己,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刀,卷起一道凌厉的刀芒,当头就朝着林羽的脑袋,劈了下去!
他要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的鲜血,来捍卫天香楼的尊严!
刀芒,快如闪电。
眼看,就要,将林羽,一分为二。
可就在这时。
林羽,动了。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然后,轻轻地,一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那道,足以开碑裂石的,凌厉刀芒,就那么,被他,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出刀的那名护卫,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怎么可能?!
徒手……
不,是用两根手指,夹住了自己的全力一击?!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他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林...羽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上品法刀,就像是脆弱的饼干一样,寸寸碎裂!
碎片,四散飞溅。
其中一块,带着一抹,致命的寒光,划过了那名护卫的,喉咙。
“噗!”
一蓬血雾,爆散开来。
那名护卫,捂着自己的脖子,眼中,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悔恨,缓缓地,倒了下去。
一招。
甚至,都算不上一招。
一名筑基后期的好手,就这么,死了。
林羽,收回了手。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
继续,向前走。
剩下的那些护卫,和那个管事,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疯狂地,席卷了他们的全身。
魔鬼!
这个人,是魔鬼!
“他……他杀了王五!”
“怎么可能……王五的修为在我们之中可是最高的!”
“快!快去通知楼主!”
短暂的死寂之后,天香楼门口的护卫们,终于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哗然。
他们看着林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那名管事,脸色更是煞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混迹天香楼多年,见过无数大人物,也处理过各种棘手的场面。
可他从未见过,像林羽这样,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杀人,而且杀得如此干脆,如此……轻描淡写。
这已经不是在挑衅了,这是在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狠狠地抽打天香楼的脸!
“拦住他!所有人一起上!给我拦住他!”管事用尖利的声音嘶吼着,恐惧让他原本和善的面容,都变得扭曲起来。
他知道,如果今天真的让这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天香楼,那他这个管事,也就做到头了。
剩下的十几名护卫,虽然心中充满了恐惧,但职责所在,也只能硬着头皮,怒吼着,再次朝着林羽冲了上去。
各种颜色的灵光,在瞬间亮起。
刀芒、剑气、火球、冰锥……
十几名筑基后期修士的联手攻击,铺天盖地般地,朝着林羽,席卷而来。
这股力量,足以让任何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都感到头皮发麻。
然而,林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
就在那些攻击,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
一股,无形的,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开来!
“嗡——”
空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些,五光十色的,法术攻击,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在接触到金色气浪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紧接着。
那股金色的气浪,便,蛮横地,冲刷过了,那十几名护卫的身体。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血肉爆裂声响起。
那十几名,气势汹汹的护卫,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捏爆了一样。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鲜血,混合着,碎肉和骨渣,如同下雨一般,洒满了,那片,洁白如玉的,广场。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就盖过了,从楼内飘出的,脂粉香气。
一瞬间。
十几名筑基后期修士,全灭!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
林羽,甚至,没有,真正地,出手。
他,只是,在走路。
然后,那些,挡在他路上的人,就都,死了。
那个,刚刚还在声嘶力竭地,下着命令的管事,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被鲜血染红的,人间地狱,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记了,恐惧。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林羽,从那片,血雾中,走了出来。
他的黑衣,依旧,纤尘不染。
他,走到了,那名管事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管事,这才,如梦初醒。
他看着林羽那双,毫无感情的,淡漠眼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饶……饶命……大人饶命……”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份,属于天香楼的,傲气和底气。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夏侯渊,在哪一层?”林羽的声音,依旧平淡。
“在……在……在第九层,天字一号房……”管事,不敢有丝毫隐瞒,颤抖着声音回答道。
“带路。”
“是……是……”
管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躬着身子,像一条狗一样,在前面引路。
他,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门口那片,修罗场。
林羽,迈步,跨过了,那扇,由暖玉雕琢而成的,大门。
他身后的魅影卫们,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冷漠。
仿佛,刚才,死的,不是十几名,修为高深的修士,而只是,十几只,碍事的,蝼蚁。
随着林羽的进入。
天香楼内,那原本,喧嚣热闹的气氛,瞬间,为之一静。
一楼大厅内,所有正在推杯换盏,寻欢作乐的客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冰冷杀气和,浓郁血腥味。
他们,纷纷,转过头来。
当他们看到,林羽一行人,以及,在前面,抖如筛糠,引路的管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那不是张管事吗?他怎么……”
“那些是什么人?好重的杀气!”
“门口发生了什么?我怎么闻到了血腥味?”
客人们,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疑惑和,惊异。
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几分醉意,和,几分,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德福!你搞什么鬼?带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扰了本公子的雅兴!还不快把他们,给本公子,轰出去!”
说话的,是一名,穿着华贵,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
他的身边,围着好几个,衣着暴露的,美貌女子。
看他的服饰,和,腰间佩戴的,王府令牌,显然是,某位王爷的,子嗣。
平日里,在天启城,也是,横着走的角色。
张管事,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位小王爷,平时,嚣张跋扈也就罢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触霉头啊!
他,刚想,开口,解释。
林羽,却,连看都,没看,那个小王爷一眼。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吵。”
话音,刚落。
他身旁的一名魅影卫,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
那名,还在,等着张管事,给他一个交代的,小王爷,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他,低下头。
看到,一只,黑色的,手套,从他的胸口,透了出来。
那只手,还,捏着一颗,正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呃……”
小王爷,张了张嘴,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从他的口中,涌了出来。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那名魅影卫,面无表情地,抽回了手。
小王爷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周围的那些女人,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整个一楼大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客人,都,惊恐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骇然。
死了!
平阳王府的小王爷,就这么,被人,当众,掏心,杀死了!
疯了!
这些人,是真的疯了!
“我的面子,你给是不给?”
一个,威严而又,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来。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如同山岳般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一楼大厅。
在这股威压之下,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滞,仿佛,身上,压了一座大山。
就连,金丹期的修士,都,脸色发白,运转灵力,都变得,困难起来。
元婴期!
是元婴期的强者!
众人,骇然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二楼的楼梯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紫色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地,看着,楼下的林羽。
他,就是,天香楼的楼主,东方朔。
一个,在天启城,极少露面,却,无人敢惹的,神秘人物。
林羽,也,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与东方朔,在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四溅。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你的面子?”
林羽,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一文不值。”
当“一文不值”这四个字,从林羽口中,轻飘飘地吐出时。
整个天香楼一楼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用一种,看疯子,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林羽。
他们听到了什么?
有人,当着天香楼楼主,元婴期大修士东方朔的面,说他的面子,一文不值?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在寻死!
东方朔的脸上,那份,儒雅随和的表情,也,在这一刻,缓缓地,消失了。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股,笼罩全场的,元婴期威压,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凝实。
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粘稠的,水银。
实力稍弱一些的客人,已经,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东方朔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我,很少,在天启城,杀人。”
“上一个,不给我面子的人,他的神魂,至今,还在,我这盏,引魂灯里,日夜,哀嚎。”
说着,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灯。
灯芯上,燃烧着一朵,幽绿色的,火焰。
仔细看去,那火焰之中,仿佛,有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无声地,咆哮。
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从那盏灯上,散发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那朵,鬼火,吸进去一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元婴期的,魔修?”
林羽,看着那盏灯,眼神,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这天香楼的背后,竟然,还牵扯到了,魔道修士。
“现在,你,还要,上楼吗?”东方朔,把玩着手中的引魂灯,淡淡地问道。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亮出了,足够的,实力和,底牌。
对方,只要不是傻子,就应该知道,该如何选择。
然而。
林羽,笑了。
他,看着东方朔,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区区一个,元婴初期,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你,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羽,动了。
他,没有,冲向,二楼的东方朔。
他,只是,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迈出了,第一步。
“轰!”
一股,比东方朔,更加,恐怖,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威压,从林羽的体内,轰然,爆发!
如果说,东方朔的威压,是一座,沉重的大山。
那么,林羽的威压,就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深邃,广阔,不可揣度,不可抗拒!
那座,压在所有人身上的,“大山”,在这片,“星空”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个,笑话。
瞬间,就,土崩瓦解!
“噗!”
站在二楼楼梯口的东方朔,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震,张口,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脸上的,那份,从容和,淡定,瞬间,被,无尽的,惊骇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你……你……”
他,指着林羽,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的身体,在这股,恐怖威...压的,冲击下,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每退一步,脚下的,玉石地板,就,碎裂一分。
他,引以为傲的,元婴期修为,在对方面前,竟然,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
对方,到底,是什么修为?!
化神?还是……炼虚?!
天启城,什么时候,出现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林羽,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迈出了,第二步,踏上了,第二级,台阶。
他的步伐,很稳,很慢。
仿佛,不是,在,杀气腾腾的,战场。
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闲庭信步。
“拦住他!”
东方朔,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一块,足以,将他,碾得,粉身碎骨的,万年玄铁!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天香楼的,二楼,三楼,四楼……
每一层,都,瞬间,亮起了,无数道,灵光。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爆发出来。
数十名,身穿黑衣,脸上,带着,恶鬼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
这些人,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金丹期的,强大气息。
他们,是天香楼,真正的,底牌。
是东方朔,耗费了,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死士。
“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东方朔,疯狂地,咆哮着。
那些,戴着恶鬼面具的,死士,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悍不畏死地,从,楼上,一跃而下,如同,一群,扑向,太阳的,飞蛾。
各种,诡异而又,恶毒的,法术和,法宝,化作,一片,死亡的,洪流,朝着,正在,登楼的林羽,倾泻而去。
林羽,依旧,在走。
他,踏上了,第三级,台阶。
面对,那片,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的,攻击洪流。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
然后,握拳。
简简单单地,一拳,向前,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只有,一片,空间的,扭曲和,坍塌。
那片,死亡的,洪流,在,接触到,他拳头前方,那片,扭曲空间的瞬间,就,如同,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了一样。
所有的,法术,法宝,都在,一瞬间,被,分解,湮灭。
化作了,最原始的,灵气,消散在,空气之中。
紧接着。
那股,无形的,拳劲,余势不减,继续,向上,席卷而去。
那些,刚刚,从楼上,跃下的,金丹期死士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他们的身体,就,在半空中,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飞灰。
神魂俱灭。
一拳。
数十名金丹期死士,全灭!
林羽,收回了拳头。
他,踏上了,第四级,台阶。
整个天香楼,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楼大厅里,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客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一辈子,见过的,离奇事情,都没有,这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见到的多。
元婴期的楼主,被人,一口血,喷飞。
数十名金丹期的死士,被人,一拳,打成了,灰。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战斗了。
这是,神明,在,碾压,凡人。
“魔鬼……你是魔鬼……”
东方朔,瘫软在,二楼的,废墟之中,看着,那个,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倚仗,在对方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
林羽,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
他,站在了,二楼。
他,走到了,东方朔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现在,我,可以,上楼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听在东方朔的耳朵里,却,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可怕。
“可以……可以……”东方朔,如同,捣蒜一般,疯狂地点头,“您……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很好。”
林羽,点了点头。
然后,他,一脚,踩下。
“咔嚓!”
东方朔的,脑袋,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一样,爆裂开来。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林羽,收回了脚,看都,没看,那具,无头的尸体。
他,继续,向上走去。
一步,一登楼。
一步,一杀人。
今日,天香楼,当,血流成河。
林羽的脚步,没有在任何一层停留。
他径直地,朝着第九层走去。
他走过的地方,魅影卫们,会,自动地,接管一切。
任何,敢于,反抗的,天香楼余孽,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无情地,抹杀。
整个天香楼,从下到上,都,回**着,绝望的,惨叫和,兵器交击的,声音。
曾经,辉煌奢靡的,销金窟。
此刻,正在,迅速地,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林羽,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第九层,天字一号房里的,那个人。
永安侯,夏侯渊。
很快,他,就来到了,第九层的,入口。
与下面几层的,喧嚣和混乱,不同。
第九层,显得,异常的,安静。
一条,由,整块的,暖玉铺就的,走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走廊的两侧,挂着,一些,意境深远的,山水古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这里,不像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反而,像是一个,文人雅士,修身养性的,清净之所。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紫檀木雕花的,大门。
门上,挂着一个,古朴的,牌匾。
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天一阁”。
林羽,停下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门后,有两股,强大的,气息。
一股,是,金丹大圆满,气息,沉稳而又,雄浑,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这,应该,就是,永安侯夏侯渊。
而另一股……
林羽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另一股气息,很奇怪。
时而,狂暴如火。
时而,阴冷如冰。
时而,又,缥缈如风。
而且,这股气息的强度,竟然,隐隐,达到了,元婴中期的,水准。
比刚才那个,天香楼楼主东方朔,还要,强上不少。
看来,那个,所谓的,“很重要的人”,就是他了。
林羽,没有,再犹豫。
他,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紫檀木的,大门。
“吱呀——”
一声,轻响。
门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房间内,很宽敞。
装饰,也,并不奢华,反而,透着一股,古朴的,典雅。
正中央,摆着一张,棋盘。
棋盘的两侧,跪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穿,四爪蛟龙袍,面容,与夏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威严,更加,阴鸷。
他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
正是,当朝国舅,永安侯,夏侯渊。
而在他对面,坐着的,则是一个,穿着,一身,灰色布衣的,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长相,平平无奇,属于,扔到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那种。
但,他的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他的手中,正,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听到,门开的,声音。
两人,都,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丝毫的,意外。
仿佛,早就知道,林羽,会来。
“林司主,果然,名不虚传。”
夏侯渊,率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很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穿天香楼,来到这里,你的实力,确实,超出了,本侯的,预料。”
他,看着林羽,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
反而,带着一种,欣赏,和,一丝,淡淡的,惋惜。
“可惜了。”夏侯渊,摇了摇头,“如此人才,却,不懂得,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注定,要,英年早逝。”
林羽,没有,理会他的,废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夏侯渊对面,那个,灰衣男人的身上。
“你,又是谁?”
“我?”灰衣男人,笑了笑,将手中的,那枚,黑色棋子,轻轻地,落在了,棋盘上。
“啪。”
一声,清脆的,落子声。
“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灰衣男人,抬起头,看着林羽,他的眼睛里,仿佛,有,无数种,不同的情绪,在,交替闪烁。
“不过,我的宗门,你,或许,听说过。”
“我们,自称,万相宗。”
万相宗?
林羽的,脑海中,飞速地,搜索着,这个名字。
没有。
无论是,前世的记忆,还是,这一世的,了解。
他,都,从未听说过,这个宗门。
“没听说过。”林羽,很诚实地,回答道。
“呵呵……没关系。”灰衣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很快,整个天下,都会,记住,我们宗门的名字。”
他的语气,很平淡。
但,那份,平淡之下,却,隐藏着,一股,足以,颠覆天地的,疯狂和,野心。
“林羽,本侯,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夏侯渊,再次,开口了。
“现在,跪下,向,这位,万相宗的,使者大人,宣誓效忠。”
“本侯,可以,饶你不死,并且,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等,大事一成,你,就是,我大夏新朝的,第一位,异姓王!”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
仿佛,在,描绘一幅,无比,美好的,蓝图。
林羽,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的,大事?”
“是指,把你的亲外甥,三皇子夏启,改造成,不人不鬼的怪物,然后,扶持他,当一个,傀儡皇帝吗?”
此话一出。
夏侯渊,脸上的,那份,从容,终于,消失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狂暴的杀意,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
“你……你去了,那个地方?!”
他,怎么也,想不通。
那个地方,如此隐秘,还有,阵法守护。
林羽,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并且,进去的?!
“看来,我,说对了。”
林羽,看着他,那副,震惊的表情,淡淡地说道。
“夏侯渊,勾结邪宗,残害皇子,意图谋反。”
“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哈哈……哈哈哈哈!”
夏侯渊,突然,狂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疯狂。
“遗言?林羽,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以为,你,今天,还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吗?”
他,猛地,站起身。
金丹大圆满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身上的,四爪蛟龙袍,无风自动。
一股,皇道龙气,在他身后,隐隐,凝聚成,一条,狰狞的,蛟龙虚影。
“你以为,本侯,会,毫无准备吗?”
“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使者大人,此子,就,交给你了!”
夏侯渊,对着,那个,灰衣男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灰衣男人,缓缓地,站起身。
他,看着林羽,脸上,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趣的,表情。
“一个,能,让我,都,看不透,修为的,年轻人。”
“有意思。”
“正好,我,新炼制的,这具,‘风火傀儡’,还,缺一个,足够强大的,灵魂,来,做主魂。”
“我看,你,就很合适。”
他的话音,刚落。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的皮肤,变得,一半,赤红如火,一半,青白如风。
他的身体,也,开始,膨胀,拔高。
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三丈有余,青面獠牙的,恐怖巨人!
一股,属于,元婴中期的,强大妖力,和,灵力,混合在一起的,诡异气息,席卷了,整个房间!
“来吧,让本座看看,你,究竟,有几分,斤两!”
那,由灰衣男人,变化而成的,风火巨人,发出了,如同,雷鸣般的,咆哮。
他,一拳,朝着林羽,轰了过来!
拳未至,风先到!
一半,是,灼热的,烈焰。
一半,是,刺骨的,罡风。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毁灭的,能量漩涡!
面对那足以将一座山峰都瞬间蒸发的可怕拳头,林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有。
在那毁灭性的能量漩涡,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五指张开,向前,轻轻一按。
“嗡——”
空间,仿佛,变成了一面,平静的湖水。
而林羽的手掌,就是,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
一道道,金色的,涟漪,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
那,狂暴的,风火能量漩涡,在接触到,金色涟漪的刹那,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
所有的,火焰,所有的,罡风,都在,一瞬间,被,抚平,被,镇压。
然后,消弭于,无形。
风火巨人那,硕大的,拳头,就那么,停在了,林羽的手掌前,不到,三寸的地方。
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什么?!”
风火巨人的口中,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那,雷鸣般的,咆哮。
而是,那个,灰衣男人,原本的,声音。
充满了,震惊和,骇然。
他,引以为傲的,风火傀儡之身,最强的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挡住了?!
这,怎么可能?!
这具傀儡,可是,宗门,赐下的,至宝!
足以,硬撼,元婴后期的,存在!
“就这?”
林羽,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怪物,口中,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的,底牌,就是,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说完。
他按住风火巨人拳头的那只手掌,猛地,一握!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风火巨人那,比,磨盘还大的,拳头,连同,整条手臂,竟然,被林羽,硬生生地,捏得,寸寸碎裂!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风火巨人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想,抽回手臂。
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钳,死死地,夹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太弱了。”
林羽,摇了摇头。
他,握住对方手臂的手,猛地,向后一拉,一扯!
“撕拉——!”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
风火巨人那,巨大的,右臂,竟然,被林羽,从肩膀处,硬生生地,给,扯了下来!
墨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狂涌而出。
“吼!”
剧烈的,疼痛,让风火巨人,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剩下的,那只,左拳,燃烧着,更加,猛烈的,火焰,不顾一切地,朝着林羽的脑袋,砸了过去!
林羽,看都,没看。
他,随手,将那条,扯下来的,巨大手臂,当做,武器,横着,扫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风火巨人的左拳,和,他自己,那条,断臂,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力量,让他,那庞大的,身躯,都,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每一步,都,将,地面,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林羽,则,得势不饶人。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风火巨人的,头顶。
他,高高地,抬起了,右脚。
脚下,金光,大盛。
仿佛,凝聚了,万钧之力。
然后,狠狠地,一脚,跺下!
“轰隆!”
这一脚,正中,风火巨人的,天灵盖。
巨大的,力量,倾泻而下。
风火巨人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随即,从头部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如同,蛛网一般,迅速地,蔓延至,他的全身。
“不……”
他的口中,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但,声音,戛然而止。
“砰!”
他那,三丈高的,巨大身躯,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血肉碎块。
一个,浑身,沾满了,墨绿色血液的,元神小人,从,那片,血雨中,惊恐地,飞出,想要,逃离这里。
那,正是,万相宗使者的,元婴。
然而。
他,刚飞出,不到,一丈远。
一只,金色的,大手,就,凭空出现,一把,将他,捞在了,手里。
“我说过,你的灵魂,我看上了。”
林羽,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不!不要!饶命!大人饶命!”
元神小人,在林羽的手中,疯狂地,挣扎,求饶。
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人!
是,魔神!
是,一尊,披着人皮的,远古魔神!
林羽,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他,五指,微微,合拢。
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天一阁。
仅仅,持续了,一个呼吸。
便,彻底,消失。
万相宗使者,元婴中期的,强者。
神魂俱灭。
从,他,变身,到,他,死亡。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林羽,解决了他,就像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一样,轻松。
做完这一切。
他,缓缓地,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已经,彻底,看傻了的,永安侯,夏侯渊的身上。
夏侯渊,此刻,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
他,引以为傲的,最大底牌,万相宗的使者大人,就这么,没了?
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三拳两脚,打得,神魂俱灭?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看着,那个,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的,黑衣青年。
看着他,那双,淡漠的,不含一丝感情的,眼眸。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你……你别过来……”
他,这位,曾经,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舅爷。
此刻,声音,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下意识地,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
林羽,走到了,他的面前。
“现在,轮到你了。”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你…你不要过来…”
夏侯渊的声音在发颤,那份久居上位的威严,此刻碎裂得如同脚下的玉石地板。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那份凉意,却远不及林羽眼神中的寒气。
林羽停下脚步,与他相隔三尺。
这个距离,对于他这样的存在而言,不存在任何意义。
他只是想欣赏,欣赏这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是如何被恐惧一寸寸吞噬的。
“你不能杀我!”夏侯渊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依旧尖利,“我是当朝国舅!是皇后的亲哥哥!是太子的亲舅舅!”
他将自己最大的护身符,一张张地,甩了出来。
林羽的面色,没有丝毫波动。
“安平伯刘广,也是世袭伯爵。”他淡淡地开口,“他已经死了。”
“那不一样!”夏侯渊嘶吼道,“他只是一个伯爵!我夏侯家,与国同休!我若死了,皇后不会罢休!太子不会罢休!整个朝堂,都会因此而动**!”
“哦?”林羽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的意思是,大夏的江山,离了你,就不转了?”
“我…”夏侯渊语塞。
他看着林羽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发现,权势,地位,这些他以往无往不利的武器,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笑话。
对方,根本不在乎。
他是一个,不按规矩出牌的,疯子!
夏侯渊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自己必须拿出,真正能让对方忌惮的东西。
“你不想知道,万相宗,到底是什么来历吗?”他喘着粗气,抛出了自己的筹码,“你不想知道,他们,到底想在大夏,做什么吗?”
林羽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夏侯渊心中一喜,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你放了我!”他急切地说道,“只要你放了我,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万相宗的图谋,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们,不止是在京城,在整个大夏,都布下了棋子!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扶持我,或者三皇子!”
“那是什么?”林羽的声音,依旧平淡。
“是…是…”夏侯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是‘魔’!他们,在,饲养‘魔’!他们想把整个大夏,变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祭坛!”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说完,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林羽,沉默了。
祭坛。
魔。
这两个词,与他在乌骨魔巢,以及,侯府地牢中,看到的东西,完美地,对应了起来。
那些,血色的肉瘤,就是魔种。
那些,惨死的人,就是祭品。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林羽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夏侯渊拼命地摇头,“我只是,他们选择的一颗棋子!我为他们提供方便,他们,给我力量,助我,登上更高的位置!那个使者,只是万相宗里,一个很普通的角色!在他们之上,还有护法,还有堂主!甚至…甚至还有,传说中的,宗主!”
“他们的据点,在哪里?”
“我只知道,天启城外,三百里的,黑风山,是他们的一处分坛!”夏侯渊为了活命,几乎是知无不言,“那个使者,每个月,都会去那里一次!你放了我,我带你去!我可以,做你的内应!”
他用一双,充满希冀的眼睛,看着林羽。
他相信,自己抛出的这些信息,足够,换自己一条命。
林羽,看着他,那副,摇尾乞怜的,丑态。
突然,笑了。
“你说的这些,很有用。”
夏侯渊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但是…”林羽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为什么要,从一个,将死之人的口中,问情报呢?”
夏侯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羽,伸出了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夏侯渊的头颅,“你的神魂,会把你刚才说的,没说的,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不!你不能这么做!”夏侯渊的眼中,露出了,比死亡,还要,恐惧的神色。
搜魂!
这是比死亡,还要残忍无数倍的酷刑!
神魂被强行撕裂,那种痛苦,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彻底崩溃!
“你答应过,饶我一命的!”他凄厉地尖叫起来。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林羽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夏侯渊,愣住了。
他,回想了一下。
从头到尾,对方,都只是在问,他,从未,做出过任何承诺。
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你…你这个,魔鬼!”
无尽的,绝望和,怨毒,涌上了心头。
夏侯渊,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既然如此!
“那我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气息,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皇道龙气,血祭苍生!”
他,猛地,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噗!”
他,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自己,燃烧的,金丹本源!
他身后,那条,由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蛟龙虚影,在吸收了,这股本源之力后,瞬间,凝实了数倍!
蛟龙的,双眼,亮起了,妖异的,血光!
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林羽,猛地,噬咬而来!
这是,他,献祭了自己,全部的修为和生命,发出的,最后一击!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无限接近于,元婴期!
他,不求,能杀死林羽。
他只求,能,伤到他!
能,在他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到,一丝,痛苦的表情!
然而。
他,失望了。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击。
林羽,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然后,对着那条,狰狞的,血色蛟龙,轻轻地,一点。
“啵。”
一声,轻响。
就像是,一个,肥皂泡,被,戳破了。
那条,气势滔天的,血色蛟龙,在,接触到林羽指尖的,那一刹那,便,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无踪。
夏侯渊,脸上的,狰狞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眼中,最后的神采,也,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怎…么…会……”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几个,不甘的,音节。
然后,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气绝身亡。
永安侯,夏侯渊,死。
林羽,收回了手指。
他,走到夏侯渊的尸体旁,蹲下身。
一只手,按在了他,那尚有余温的,天灵盖上。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
片刻之后。
林羽,站起身。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万相宗…魔主……”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司主!”
魅影卫统领,带着几名亲卫,快步走进了天一阁。
他们,已经,彻底控制了,楼下所有的楼层。
天香楼,这个盘踞在天启城多年的毒瘤,在今夜,被连根拔起。
当他们看到,房间内,那两具,凄惨的尸体时,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特别是,永安侯夏侯渊的尸体。
这位,不久前,还,权势滔天,足以让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的国舅爷,此刻,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他的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那份,极致的,不甘和恐惧。
“将他的头,割下来。”
林羽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是!”
魅影卫统领,没有任何犹豫,抽出身上的短刃,手起刀落。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一旁。
“用这个,装起来。”林羽,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木盒。
魅影卫统领,恭敬地,接过木盒,将夏侯渊的头颅,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有些不解地,看向林羽。
“司主,我们,接下来,是回镇魔司吗?”
在他看来,今夜的行动,已经,取得了,超乎想象的,巨大成功。
抓捕御兽宗余孽,查抄安平伯府,端掉天香楼,斩杀永安侯。
任何一件,都足以,震动朝野。
现在,应该,是收尾的时候了。
然而,林羽,却,摇了摇头。
“不。”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窗。
窗外,是,天启城,沉沉的夜色。
万家灯火,如同,繁星点点。
但,在这片,宁静之下,却,隐藏着,无数的,暗流和,罪恶。
“杀人,要见血。”
林羽,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平静而又,冰冷。
“但,有时候,杀人,还要,诛心。”
魅影卫统领,心头一凛。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司主的意思是……”
“把这个盒子,挂到,永安侯府的,大门上。”
林羽,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让,整个天启城的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无论是谁,只要,他敢,与邪魔为伍,残害同胞。”
“这就是,他的下场。”
魅-影卫统领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在办案了。
这是,在用,永安侯的项上人头,来,向,整个京城的,所有,心怀不轨之人,宣战!
这,是在用,最酷烈,最直接的方式,来,树立,镇魔司的,无上权威!
“属下,遵命!”
魅影卫统领,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木盒,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能,追随这样一位,杀伐果断,气魄吞天的上司,是他,此生,最大的荣幸!
“去吧。”林羽,挥了挥手。
“是!”
魅影卫统领,带着人,迅速地,离开了。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林羽一人。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他的眼神,深邃,悠远。
仿佛,穿透了,这无尽的夜色,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黑风山。
万相宗。
魔主。
从夏侯渊的记忆中,他,窥见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谋。
这个,所谓的,万相宗,其实,只是,一个,幌子。
他们,真正的名字,叫,拜魔教。
一个,信奉,域外天魔的,邪教组织。
他们的目的,就是,通过,血祭,来,打通,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迎接,他们所谓的,“魔主”,降临。
而,永安侯夏侯渊,甚至,连,拜魔教的,正式成员,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颗,被利用完,就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像他这样的棋子,在整个大夏,还有很多。
甚至,在,皇宫深处,都有,他们的人。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并不畏惧。
反而,有些,兴奋。
这个世界,越是,混乱,越是,危险。
对他来说,就,越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
与此同时。
永安侯府门前。
魅影卫统领,带着一队,精锐,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这里。
那些,之前,被林羽的气势,吓破了胆的,侯府亲兵,还,跪在原地,不敢动弹。
当他们看到,又一队,黑衣杀神,降临时,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魅影衛统领,没有理会他们。
他,径直,走到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他,打开了,手中的木盒。
将,夏侯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取了出来。
然后,用一根,长长的,铁钉,将头颅的头发,死死地,钉在了,大门的,门楣之上。
做完这一切。
他,后退了几步,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颗,悬挂在,半空中的,人头,在,灯笼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狰狞,格外的,醒目。
“我们走。”
他,冷冷地下令。
魅影卫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那颗,在,夜风中,微微摇晃的,人头。
和,一群,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侯府亲兵。
“那…那是…侯爷?”
一个胆子稍大点的亲兵,颤抖着声音,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是,他们,曾经,誓死效忠的主人,永-安侯,夏-侯-渊!
“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崩溃的,尖叫。
紧接着,恐慌,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所有的亲兵,都,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他们,再也不敢,在这里,多待哪怕一秒钟。
而,永安侯,人头,被挂在府门之上的消息,也,以比,他死亡,更快的速度,疯狂地,传遍了,整个,天启城。
这一夜。
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无数,府邸的灯火,被,重新点亮。
无数,正在,睡梦中的,王公贵族,被,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从**,活生生地,吓醒。
他们,派出手下,一遍又一遍地,去确认消息的真伪。
当,得到,肯定的,答复后。
所有人的反应,都,出奇地,一致。
那就是,死一般的,沉默。
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疯了。
林羽,那个疯子。
他,不仅,杀了国舅。
他,还,将国舅的头颅,像,挂猪肉一样,挂在了,自家的大门上!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又是,何等的,示威!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镇魔司的刀,已经,出鞘。
下一个,会是谁?
没有人知道。
每一个,曾经,与永安侯,与御兽宗,有过,牵连的人。
此刻,都,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仿佛,也悬着一柄,看不见的,利刃。
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皇宫,坤宁宫内。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当朝皇后,夏侯氏,将手中,最心爱的,一只,玉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她,那张,保养得宜,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水和,狰狞。
“林羽!镇魔司!”
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一样。
“本宫,要你,死!”
“本宫,要你,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她,转过身,对着,跪在下方的,一名,太监,厉声,嘶吼道。
“去!去请太子殿下过来!”
“不!让太子,直接,去金銮殿!”
“去,召集,所有,我们的人!”
“本宫,要,立刻,面见陛下!”
“本宫,就不信,这个天下,还没有,王法了!”
夜色,深沉如墨。
皇城,在,这片墨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威严而又,静谧。
然而,今夜,这份静谧,注定要被打破。
一道,黑色的身影,不急不缓地,行走在,那条,足以,容纳八马并行的,御道之上。
他的身后,没有,跟随一人。
他,就那么,孤身,一人,一剑。
走向,那座,代表着,大夏王朝,最高权力的,金銮殿。
沿途的,禁军和,巡逻的,大内高手,都,仿佛,没有看见他一样。
不是,他们,玩忽职守。
而是,他们,根本,就,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林羽,行走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城之中,就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他,没有,去理会,坤宁宫方向,那,冲天而起的,怨气。
也没有,在意,东宫那边,那,急匆匆,赶往金銮殿的,人影。
他,知道,他今夜,所做的一切,必然会,掀起,滔天巨浪。
而,这片巨浪的中心,最终,都会,汇集到,那个,坐在,龙椅之上的,男人那里。
所以,他,来了。
他,不是来,请罪的。
也不是来,解释的。
他,是来,要一个,态度的。
他,要看看,这位,亲手,将镇魔司这柄,绝世凶器,交到他手上的,帝王。
究竟,是,想用这柄刀,来,刮骨疗毒,重整河山。
还是,仅仅,想用它,来,剪除异己,平衡朝局。
这,将决定,他,下一步的,行事方式。
也,将决定,这位帝王的,未来。
金銮殿。
此刻,灯火通明。
殿内,早已,站满了人。
以,太子夏明为首,身后,跟着,数十名,朝中的,文武重臣。
这些人,大多,都是,与永安侯府,关系匪浅,或者,本身,就,屁股不干净的。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神情悲怆。
仿佛,死的,不是一个,图谋造反的国贼。
而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忠臣良将。
大殿的,另一侧。
皇后,夏侯氏,一身素服,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我那可怜的弟弟,他,究竟,犯了什么罪!竟,要遭此,弥天大祸!”
“那林羽,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酷吏!一个,滥杀无辜的,屠夫!”
“他,今日,敢杀国舅!明日,就敢,剑指东宫!后日,是不是,就要,坐上您这张,龙椅了啊!”
她的哭诉,声声泣血,极具煽动性。
不少,立场中立的官员,听了,都,面露不忍之色。
龙椅之上。
大夏皇帝,夏渊,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
任由,下面的,这些人,尽情地,表演。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跪在皇后身旁,同样,一脸悲愤的,太子夏明。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陛下!”
太子夏明,上前一步,对着夏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儿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那,狂徒林羽,捉拿归案,明正典刑!”
“以,慰,舅舅在天之灵!”
“以,正,我大夏国法!”
“请陛下,下旨!”
他身后,那数十名大臣,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地,山呼道。
“请陛下,下旨!”
声势浩大,如同,惊涛拍岸。
仿佛,夏渊,若是不答应,就是,一个,纵容奸佞,不辨忠奸的,昏君。
夏渊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地,敲击着。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大殿内,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帝王的身上,等待着他的,裁决。
就在这时。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大殿之外,传了进来。
“这么晚了,诸位,在这里,哭丧吗?”
声音,不大。
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骇然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黑衣,腰佩长剑的,年轻身影,正,迈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很稳。
他的神情,很平静。
仿佛,他,不是,走进了,风暴的中心,漩涡的焦点。
而是,来,参加一场,与他无关的,宴会。
“林羽!”
太子夏明,看到来人,双目,瞬间,赤红!
他,指着林羽,怒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金銮殿!”
“来人!护驾!给本宫,将此獠,拿下!”
然而。
他,吼了半天。
大殿之外,那些,本该,闻声而动的,禁军和,大内高手,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仿佛,都,变成了,聋子。
林羽,没有理会他。
他,径直地,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在,距离,龙椅,十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下跪。
甚至,连,躬身行礼,都,没有。
他,就那么,站着,抬起头,平静地,与,龙椅之上的,夏渊,对视。
“你,就是林羽?”
夏渊,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林羽,回答。
“你可知罪?”夏渊,又问。
“不知。”林羽,回答得,更干脆。
“放肆!”太子夏明,再次,怒吼起来,“林羽!你,滥杀朝廷命官,屠戮世袭贵族!如今,在陛下面前,还敢,如此狂悖!你,眼里,还有没有,君父!还有没有,王法!”
林羽,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
那眼神,很淡。
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太子殿下。”
他,缓缓开口。
“你,是在,质问我吗?”
“我…”太子夏明,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没来由地,一寒,后面的话,竟然,说不出来了。
林羽,收回了目光。
他,重新,看向,夏渊。
“陛下,给了我,镇魔司。给了我,先斩后奏之权。”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永安侯夏侯渊,勾结邪教,残害皇子,意图谋反,罪证确凿。”
“我杀他,何罪之有?”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回**在,整个,金銮殿内。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那些,弹劾他的,大臣们的心上。
“你…你血口喷人!”皇后,夏侯氏,尖叫起来,“我弟弟,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谋反!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林羽,笑了。
他,伸手,入怀,拿出了一样东西。
然后,随手,扔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记忆水晶。
“陛下,可以,自己看。”
一名,老太监,连忙,小跑着,上前,捡起了,记忆水晶,恭敬地,呈给了,夏渊。
夏渊,接过水晶,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瞬间。
一道,光幕,在,大殿的半空中,展开。
光幕之中,出现的,正是,永安侯府,那,人间炼狱般的,地下暗牢!
那,令人作呕的,血池!
那,被,改造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以及,那个,被,锁在笼中,浑身是伤,胸口,被植入了,妖兽心脏的,年轻人!
当,看到那个年轻人的脸时。
夏渊,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终于,变了!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一股,恐怖的,帝王龙威,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金銮殿,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启儿!”
他,失声,惊呼!
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滔天的,怒火!
大殿之下,所有的大臣,包括,太子和皇后,在看到,光幕中的景象,特别是,看到,三皇子夏启那,凄惨的模样时,也都,彻底,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永安侯,竟然,在背地里,做着,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而且,他,实验的对象,竟然,还是,当朝的三皇-子!
他,自己的,亲外甥!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皇后,夏侯氏,面无人色,瘫软在地,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她,再也,哭不出来了。
因为,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已经,将她,所有的,辩解和,哭诉,都,击得,粉碎!
太子夏明,更是,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看着,龙椅之上,那个,暴怒的,父亲。
他知道。
完了。
永安侯府,彻底,完了。
而他,也,完了。
光幕,缓缓消失。
夏渊,重新,坐回了,龙椅之上。
他,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许久。
夏渊,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充满了,威严的,龙目,再次,落在了,林羽的身上。
只是,这一次。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愤怒。
有,杀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你,做得很好。”
他,缓缓地,开口了。
声音,沙哑,而又,低沉。
“但是,还,不够。”
林-羽,眉头,微微一挑。
他,看着夏渊,等待着他的,下文。
“朕,要你,继续杀。”
夏渊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朕,要你,将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无论,他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全都,给朕,杀光!”
“一个,不留!”
第61章一柄更快的刀
“一个,不留。”
当,这四个字,从,大夏皇帝夏渊的口中,说出时。
整个金銮殿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每一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跪在地上的,那些,原本,还在为永安侯,鸣冤叫屈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抖如筛糠。
他们,听到了什么?
陛下,不仅,没有,要惩治林羽。
反而,要他,继续杀?
还要,杀光,所有,相关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即将在,天启城,拉开序幕!
而他们,这些,曾经,与永安侯,有过千丝万缕联系的人,都将成为,被清洗的对象!
“不…陛下饶命啊!臣…臣,对侯爷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啊!”
“陛下明鉴!臣,与那永安侯,只是,普通的同僚之谊啊!”
“冤枉啊!陛下!”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之前,那份,同仇敌忾,义愤填膺,瞬间,**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然而,龙椅之上的夏渊,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羽的身上。
仿佛,这满朝的文武,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一群,可以,随时舍弃的,蝼蚁。
“朕,给你的刀,还不够快。”
夏渊,看着林羽,声音,依旧冰冷。
“朕,现在,再给你,一柄,更快的刀。”
说着,他,对着身旁的老太监,使了个眼色。
老太监,立刻,会意。
他,转身,从,龙椅的后方,捧出了一个,紫金色的,托盘。
托盘之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本,由,黑金丝线,装订而成的,名册。
和,一块,雕刻着,九爪金龙的,令牌。
“这本名册,是,朕的暗卫,‘龙影’,耗费了数十年时间,搜集整理的。”
夏渊的声音,在大殿内,缓缓回**。
“上面,记录了,所有,与‘拜魔教’,有过接触,或者,本身,就是‘拜魔教’成员的,朝中官员,世家大族。”
“从今日起,这本名册,交给你。”
“名册之上,所有人,你,都可以,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这块‘九龙令’,你,持之,可见官大三级,可,调动,京城之内,除禁军之外的,任何兵马!”
“朕,只有一个要求。”
夏渊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七日之内,朕,要让,这本名册上,所有的名字,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你,能,做到吗?”
他,死死地,盯着林羽。
这一刻,他,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更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将,最后的希望,都,押在了,林羽身上的,赌徒。
大殿之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皇帝的,这番话,给,彻底,震慑住了。
黑金名册!
九龙令!
这是,何等的,恩宠!
这,又是,何等的,信任!
这,几乎是,将,半个大夏的,生杀大权,都,交到了,林羽一个人的手上!
太子夏明,更是,面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看着那个,黑衣青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这个,他,曾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男人。
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他,甚至,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恐怖存在。
林羽,看着,老太监,捧到自己面前的,托盘。
他,没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夏渊。
“陛下,就不怕,我,拿着这柄刀,最后,会,指向你吗?”
他,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魂飞魄散的问题。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就连,那个,捧着托盘的老太监,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疯子!
这个林羽,绝对是个疯子!
他,怎么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夏渊,听到这个问题,却,笑了。
他,看着林羽,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欣赏。
有,忌惮。
还有,一丝,作为帝王的,绝对自信。
“朕,既然,敢给你这柄刀。”
“就,不怕,你来砍朕。”
“因为,朕,才是,那个,铸刀的人。”
“而且,朕相信,在,砍朕之前,你会,先用这柄刀,去,砍掉,那些,更碍眼的东西。”
他的话,意有所指。
林...羽,也,笑了。
他,终于,明白了。
这位皇帝,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也,狠辣得多。
他,这是,阳谋。
他,知道,林羽,与拜魔教之间,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恨。
所以,他,放心地,将刀,交给了林羽。
因为,他知道,林羽,一定会,用这柄刀,去,疯狂地,砍向,拜魔教,以及,所有,与他们有关的人。
而,这个过程,也,正好,可以,帮他,清除掉,朝堂之上,那些,已经,烂到了骨子里的,毒瘤。
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好。”
林羽,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从托盘上,拿起了,那本,黑金名册,和,那块,九龙令。
“七日。”
他,看着夏渊,淡淡地说道。
“我会,给陛下,一个,干净的,京城。”
说完。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大殿内的,任何人一眼。
直接,转身,离去。
他,来的时候,孤身一人。
走的时候,依旧,孤身一人。
但,整个金銮殿,却,因为他的,到来和,离去,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直到,林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殿之外。
夏渊,才,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靠在了,龙椅的靠背上。
他,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那些,劫后余生的大臣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心惊胆战的,地方。
太子夏明,和皇后夏侯氏,也,失魂落魄地,被人,搀扶着,离开了。
很快。
偌大的,金銮殿,就只剩下了,夏渊,和那个,老太监。
“王伴伴。”夏渊,突然开口。
“老奴在。”老太监,连忙,躬身。
“你说,朕,今天,这步棋,走得,对吗?”夏渊的声音,有些,茫然。
“陛下,是,天子。”老太监,低着头,恭敬地说道,“天子,所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对的。”
“是吗?”夏渊,自嘲地,笑了笑。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大殿的窗边。
看着,窗外,那,依旧,深沉的,夜色。
“朕,只是,希望。”
“这柄刀,在,砍断了,所有,敌人的同时。”
“不要,最后,也,割伤了,朕自己啊……”
他的声音,幽幽地,飘散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