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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阳寿尽了?那好,送我投胎好了!

万般谋划,孙悟空皆是不知。 他只管在水帘洞中稳健修炼,避世不出。 然而。 就在修炼渐入佳境,物我两忘之时。 一股阴冷、粘稠,宛若万古深渊中探出的触手,骤然降临。 这股气息无视肉身,无视洞府结界,径直侵入神魂深处。 冰冷。 死寂。 一种要将魂魄彻底冻结、碾碎的意志,在他周身疯狂回**。 嗡—— 孙悟空识海之内,玄元控水旗感应到宿主危机,旗面之上,玄黑光芒大盛,本能地就要卷起滔天伟力,将这不敬的死气彻底净化。 一个念头,强行将其按住。 动静刹那平息。 “来了。” 孙悟空心中一片雪亮。 “玉帝老儿,果然还是不肯罢休。” “地府这条线,终究是避不过,好快的手段!” 他洞悉了这一切的根源。 地府这些坏种,这是要请自己去当那“平账大圣”了。 他没有调动法力去抵抗那股诡异的勾魂之力。 他倒要看看,这地府阎罗,这场戏究竟打算如何往下演! 念头方定。 孙悟空顿觉神魂一轻,一种奇特的剥离感传来。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离了色彩。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花果山的灵秀水汽、水帘洞的晶莹剔透,都在迅速褪色、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昏沉死寂。 阴风呼啸,刮在魂魄之上,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无数残魂断魄,神情麻木,汇成一条望不见尽头的灰色长河,在他身侧默默流淌。 “嗯?” “果然还是这老一套,勾魂索命。” 孙悟空环顾四周,魂体之上,不见丝毫慌乱。 “俺老孙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圆这‘阳寿已尽’的弥天大谎!” 笑话。 他乃天地孕育的仙石之胎,跟脚之高,早已超出三界,不在五行。 何来阳寿一说! 他不动声色,任由前方两道散发着森然鬼气的身影,用冰冷的锁链牵引着前行。 一黑一白,身形瘦长。 头戴高帽,舌头拖在胸前。 手中哭丧棒散发着令人神魂不宁的寒气。 正是那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一路前行,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种踩在虚无与凝滞之间的诡异触感。 不知走了多久。 一座巍峨巨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门高耸,其上三个鬼气森森的大字,仿佛是用无数灵魂的哀嚎铸就—— 阎罗殿! 踏入殿中,阴风更盛,刮得魂体明灭不定。 两侧鬼火幢幢,将一尊尊鬼吏的身影映照得狰狞可怖。 殿堂最高处。 阎罗王高踞主位,一身王袍,面沉似水,威严的表象之下,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两侧,判官手持卷宗,神情肃穆。 牛头马面分列左右,手持钢叉,气势汹汹,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被押解上殿的魂魄。 阎罗王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眼神颇为复杂。 玉帝的法旨,言犹在耳。 ——务必按剧本行事,逼反此妖猴,使其大闹地府。 这便是为天庭日后出兵花果山,再添一桩无法辩驳的铁证。 “罢了……” 阎罗王心中暗叹。 “正好,地府这数百年积压的坏账烂账,也让这妖猴一并为我平了吧。”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鬼气,将所有杂念压下。 再抬眼时。 双眸之中,已满是审判众生的威压。 “下站妖魂,报上名来!” 声如洪钟,裹挟着地府神职的权柄,直冲孙悟空魂魄。 寻常魂魄在此声之下,早已魂飞魄散,或瘫软如泥。 孙悟空的魂魄却稳稳站定,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尼玛的。 你派人把我勾来的,现在反过来问我是谁? 演得还真全套。 “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 话语平静,字字清晰。 掷地有声。 阎罗王被他这过于平静的态度弄得微微一怔。 嗯? 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 这猴子不该是惊恐、愤怒,然后大声咆哮吗? 怎么如此镇定?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将威严的架子端得更足,猛地一拍惊堂木。 “大胆妖猴孙悟空!” “你阳寿已尽,按律合该魂归地府,听候发落!” “生死簿在此,你还不速速就擒?” 话音未落。 身旁的判官立刻会意,将一卷厚重无比,散发着无穷岁月气息的书册恭敬奉上。 那书册无需人手,自动翻开。 哗啦啦的纸页翻动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最终,书页停在其中一页。 上面用朱砂笔赫然写着一行字。 ——花果山水帘洞天生石猴,孙悟空。 而在其后,一个数字被浓墨重重划掉。 三百四十二岁! 孙悟空的目光落在“生死簿”三个字上,心中不屑更甚。 好一件天地至宝,记录众生宿命。 如今,却沦为了这些仙神演戏的道具。 没一个好东西。 把自己当成一只随意摆布的工具猴? 这阎王老儿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在**裸地逼着自己上前,去撕毁那本生死簿。 “阳寿已尽?” 孙悟空终于开口,他轻笑一声,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大殿中每一个鬼神的耳中。 “俺老孙乃天生地养,拜师学艺,修的是《大品天仙诀》。”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高坐之上的阎罗王,一字一句,如同惊雷。 “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得长生不死之妙法,享天地同庚之寿元。” “你这三百四十二岁的阳寿之说……” “从何而来?” 孙悟空直接甩出一记灵魂拷问。 此言一出,整个阎罗殿瞬间死寂! 阎罗王眉头紧蹙,面色黑如锅底。 按照天庭与西天共同审定的预演剧本。 这石猴,此刻不该是凶性毕露,桀骜不驯? 当他看到自己魂魄被勾,又亲眼见到生死簿上注定他阳寿已尽。 雷霆之怒就该当场爆发,掀了这森罗宝殿! 然后,他们这些地府神祇再以言语相激,用天道、天命层层压迫,最终将猴子彻底激怒,让他愤而撕毁生死簿,砸烂轮回盘,将这地府闹个天翻地覆,如此,才能平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坏账。 可现在呢? 眼前这猴子,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他不仅没有半分暴怒的迹象。 反而一语道破了所有阴谋算计背后,那个最根本、最无解的核心。 天生地养! 长生仙法! 这两桩事实,足以证明其跟脚传承,非同凡响! 阎罗王喉头滚动,每一个字都堵在了胸口。 他总不能当着满殿鬼神的面,直说菩提祖师亲传的长生妙法,在地府这里不算数吧? 他更不能说,我地府的解释权,大过你师门的道法神通! 一旁的判官,更是面无人色,惨白一片。 他双手捧着那本专门为孙悟空准备的生死簿副本,只觉得掌心一阵滚烫,那竹简的边缘,都快要将他的皮肉烙穿。 他恨不得立刻在脚下寻个地缝,将自己连同这要命的册子一并塞进去。 这东西,在对方点破“跳出三界五行”这个事实之后,已经不是什么道具了。 它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一个烫手的山芋! 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雷霆! 阎罗王心念电转,只觉得浑身冰凉,一股骑虎难下的绝望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玉帝的法旨,是必须完成的。 可眼前这猴子,滑不留手,滴水不漏,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最该死的是。 无论发生什么,一切都必须按照原定的剧本走下去,引他大闹地府。 这不是存心为难自己吗? 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阎罗王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震大殿。 “大胆妖猴!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他强行将声音拔高,试图用威严掩盖自己的心虚。 “地府执掌六道轮回,判定众生生死寿元,乃是天道赋予之至高权柄!” “生死簿上所记载的每一个字,即为天命!你说你跳出三界五行?” 阎罗王发出一声干涩的冷哼,眼神死死锁定孙悟空,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哼,在本王看来,你不过是区区一介妖仙!生死簿说你寿尽,你便是寿尽!” “地府一切解释权,归十殿阎罗所有,岂容你在此质疑天道法则?!”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铿锵。 内里的逻辑,却已是蛮横到了极致。 简单点,就是一句话。 我说你死,你就得死,不需要任何理由。 阎罗王死死盯着孙悟空,眼中的压迫感几乎化为实质。 快动手啊! 赶紧动手! 只要你先动手,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 沉寂的大殿之内,一众鬼吏仿佛收到了指令,也纷纷鼓噪起来。 阴风再度怒号,鬼哭神嚎之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妖猴,还不速速认罪伏法!” “阎君面前,岂容你这般放肆!” “再敢多言半句,立刻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 声浪如潮,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孙悟空体内的杀意骤然沸腾。 金色的瞳孔深处,血光一闪而逝。 可那股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暴虐,刚一抬头,就被他以更强大的意志力,狠狠按了下去。 弱,自己还是太弱了! 若是自己有准圣修为,那孙悟空不介意来场大闹地府,好好出一口气。 可现在的他,不过是区区玄仙,依旧是棋盘中的棋子,尚无翻盘的可能。 所以,他只能苟! “小不忍,则乱大谋!” “若为痛快这一时,岂不是正中下怀,给了天庭光明正大出兵花果山的理由?” 忍! 必须忍! 要忍常人所不能忍之辱! 孙悟空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气血,连带着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动,也一并沉入心底。 就在阎罗王和一众鬼吏以为他们的威吓已经奏效。 正准备再度开口,将这矛盾彻底激化。 可谁知。 孙悟空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屈辱。 平静得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哦?原来如此。”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鬼神的耳中。 “地府既说俺老孙阳寿已尽,那便是尽了。” 他的目光扫过阎罗王,又落在那脸色煞白的判官身上。 “一切解释权归十殿阎罗所有?” 孙悟空顿了顿。 继而,在满殿神鬼惊愕的注视下,他直接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并拢手腕,摆出了一副束手就擒的姿态。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所言。” “送俺老孙去投胎吧。” 轰!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九天神雷,毫无征兆地劈在了森罗殿的正中央。 整个地府,死寂一片。 阎罗王傻了。 他彻彻底底地傻了。 他的大脑,似乎在这一刻被抽空了所有的念头,只剩下那句“送俺老孙去投胎吧”在无限回响,震得他神魂欲裂。 什么玩意? 他刚才说了什么? 送他去投胎?! 投胎?! 投胎?! 阎罗王的瞳孔急剧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可是天命所归的取经人! 是佛门大兴计划中,最关键、最不可或缺的一枚棋子! 是玉帝法旨上,明确要求必须逼反的目标! 现在,他居然主动要求去投胎?! 这戏,还怎么往下演?! 啪嗒——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森罗殿内格外刺耳。 判官手中的那本假生死簿脱手,竹简散落一地。 他双目圆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阴风骤停。 殿堂两侧,牛头筋肉虬结的手臂猛地一僵,那柄惯于勾魂夺魄的钢叉竟在他掌中微微颤抖。 马面那张长脸上,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出框来。 黑白无常那两条长得能当腰带的舌头,此刻软趴趴地垂在嘴边,几乎拖到了地上。 二人惨白的脸上,唯有眼珠子还能动,死死地对视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词:完了。 周遭百余名鬼吏,无论品阶高低,无论道行深浅,此刻都化作了一尊尊泥塑木雕,连呼吸都已忘记。 整个幽冥地府的核心,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投胎? 这只天产石猴,这只本该大闹地府、撕毁生死簿、搅得三界不宁的妖猴…… 他竟然要投胎? 剧本里,根本没有这一出! 他们耗费如此心力,布下天罗地网,甚至不惜动用假生死簿来演这出戏,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激怒这猴子,让他犯下滔天大罪,好顺理成章地将他引上西天路! 可现在…… 阎罗王端坐高台,冕旒之后,那张威严的面孔血色尽褪。 他感觉不到周遭的阴气,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抽离了。 天灵盖?不,是整个魂体都在发凉,发颤。 大脑不是空白,而是被亿万种可怕的后果撑爆,又在瞬间坍缩成一团混沌。 所有的预案。 所有的算计。 天庭的嘱托,灵山的示意…… 在孙悟空那句平淡的“要去投胎”落下的刹那。 彻底崩盘! “这混账猴子!” 阎罗王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神魂都在战栗。 “他若真去投了胎,这西游大计的第一环便断了!届时,天庭和灵山岂不是要将本王也一并送去投胎?!” 后怕,是无穷无尽的后怕。 汗珠从他的额角渗出,却因阴气太重,瞬间凝结成冰霜。 这一刻,他这位执掌幽冥、断人生死的十殿阎罗之首,彻底乱了方寸。 送他去投胎? 玉帝的雷霆之怒,佛祖的垂眸之威,谁来承受?这地府,谁能承受?! 突然。 就在这死寂的顶点,一道声音,仿若大道天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轰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规避“大闹地府”因果,稳健破局!】 【奖励:神通——法天象地!】 系统提示音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带着玄奥的道韵。 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与玄奥法门,瞬息间涌入孙悟空的元神。 他只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舒张,一种掌控天地、身化寰宇的恐怖力量感,正在神魂中生根发芽。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深处,一抹难以言喻的快意流淌而过。 成了。 “嘿嘿,还是俺老孙聪明。” 他心中自语,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束手无策的认命模样。 “暴力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破局之法,顺势而为就是了!” 这股暗爽,远比砸碎一座山、搅翻一片海来得更加猛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那高坐殿堂之上的阎君,投来的视线已经从最初的审视、轻蔑,转变成了此刻的惊疑、凝滞,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恐惧。 整个森罗宝殿,死寂无声。 针落可闻。 不,连针落下的声音都没有。 这里的阴气浓郁到能吞噬一切声响,只剩下鬼火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每一次都让一众鬼仙的眼皮重重一跳。 畅快! 孙悟空从未觉得如此畅快过。 真当他孙悟空是没脑子的石猴,是任由你们拿来平账、填补因果的大圣? 还想诱着自己去撕了那生死簿? 做什么春秋大梦! 孙悟空的视线,平静地迎上阎罗王的目光。 对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未能吐出。 这一手,不是将军。 这是直接废了对方的帅,掀了对方的棋盘。 进,如何进? 按规矩办事,就得真把这天生石猴送去轮回,甚至魂飞魄散。这因果,谁担得起?天道能容?他背后的那位大能能容? 退,又如何退? 当着地府阴兵鬼差的面,亲口承认生死簿出了错?承认地府法则存有纰漏?那地府的威严何在!三界的秩序何在! 阎罗王看着阶下那只披着锁链,却站得比谁都笔直的猴子,神魂一阵恍惚。 他完了。 一个念头,冰冷地从他心底冒出,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他的阎王生涯,他数万年兢兢业业换来的权柄和地位,恐怕,真的要到头了! 这猴子…… 他怎么敢不按剧本来的啊! “无妨。” 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在这死寂的大殿中,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鬼神的耳中。 “俺老孙本就是天生地养,无父无母,孑然一身。” “既然阳寿已尽,自当遵从地府法则。” 他微微抬起被锁链缚住的双手,铁链碰撞,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诸位,是送俺老孙前去投胎转世,洗去这一身妖气,重入轮回也罢。” “还是依了重罪,将俺老孙打入九幽之下,魂飞魄散也可。” “只要是附和地府的规章制度,俺老孙……任凭处置!” 最后四个字,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 整个阎罗殿的空气,似乎都被抽干了。 一种无形的压力,从阶下的那只石猴身上倒卷而回,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鬼神的心头。 性情爆裂似火? 这哪里是火? 这分明是万载玄冰! 一众鬼仙,包括那为首的阎罗王,此刻都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不敢再看那双清澈透亮的金色眼眸。 谁也想不到。 谁也扛不住。 这妖猴,竟然连“魂飞魄散”这四个字,都能如此风轻云淡地说出来! 这还怎么接? 剧本彻底废了! 这是桀骜不驯的妖王? 这纯纯就是一个奉公守法、恪尽职守、视地府法规为圭臬的三界模范好妖啊! 他现在就想写一道表彰文书,立刻上报天庭,为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申请一个“三界十大杰出守法妖仙”的荣誉称号! 荒谬! 何等的荒谬! “额……” 阎罗王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干涩无比。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正在被那猴子平静的目光一片片剐下来。 “那个……上仙,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他不得不开口,哪怕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丢脸。 “或许……或许是这生死簿,出了什么差错?” 他几乎是在明示了。 他在引导,甚至是在乞求。 求求你,快说生死簿错了!快来质疑我!快来发怒! 只要你发怒,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没办法,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妖猴,表现得太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他只能亲自下场,把台阶递到对方脚下。 然而,孙悟空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诚恳”。 “阎君言重了。” “俺老孙不过是东胜神洲花果山内,一只再寻常不过的妖猴,怎么能因为我一个,就坏了地府千万年来的规矩?” 这一声“阎君”,叫得阎罗王心头一颤。 这一句“寻常妖猴”,听得他想吐血。 你寻常? 你寻常能让天庭和西天都为你布下这么大的局? 孙悟空还在继续说。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阎罗王脆弱的神经上。 “生死簿,乃是地府意志的凝聚,是幽冥法则的塑成,更是天道运转的体现。” “神圣!庄严!” “俺老孙一介小小妖仙,岂敢质疑?” “来吧!” 孙悟空猛地挺直了胸膛,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金色的眼眸中,透出一股凛然决绝之意。 “请诸位莫要因俺老孙道行浅薄,就手下留情!” “执法,当严!” …… 说到这里,孙悟空便感觉,该走的流程,已经彻底走完了。 这场戏,他已经唱到了极致。 他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功夫,继续陪这些心怀鬼胎的家伙掰扯下去。 此时此刻。 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死寂,都已经从他的感知中淡去。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神魂深处那四个金光灿灿的大字之上。 法!天!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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