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灵云活尸现俩帝,飘香仙莲巧产子
“他们是要渡魂,让石棺里的人复活。”于向前看出了其中倪端。据天竺《轮回经》记载,人若是寿未终而寝,可轮回。就在死后头七,或者清明节时期阴日极时回尘探亲之时,把其魂魄召回,再用特殊的药物阻止魂魄出窍,人就可以起死回生。然而后者难度较大,必须先用内丹维持身体的基本功能在睡眠中缓慢进行,防止硬化,而魂魄探亲的同时,会附在某个人身上,探完之后,就会自行离去,然而若是那人突然猝死,魂魄就会被锁在尸体之上,道士在利用道法,在适当的时辰,使其回归,人就可以起死回生。回生之后,东家为了不让回生之人受到伤害,会制厉尸守在其身边,一般三到十八具不等,直到清明过后,方可无碍。厉尸的制作方法,《墓葬经》上有载,将生人裹僵,留五官七窍,然后六窍灌入水银,把魂魄逼出,再把驯服好的兽,取其内丹,用内丹封上最后一窍,就形成厉尸,一般用来守墓。
“看来这是个糊涂道士。”疯尤此时并不在意眼前这道士成功与否,成功自己也得死,不成功自己也得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六位去搬救兵的部下,当下俩人没有再言语。
随俩人的谈话,道士又连劈了俩剑,结果还是一样,这可把道士急的一头大汗。“倪福师兄,人老如枯草,认了吧!”从卫兵当中显出另一个道士,也穿黄袍,后边还押着六具和疯、于俩人裹得一样的人,还有几具卫兵死尸,相对眼神,让疯、于俩人吃了一惊,竟然是自己六个部下。
“阿杰,你…”倪福如今连吐字有些力不从心,一屁股坐在地上。
“师兄我并不是来拆你台面,相反,我是在帮你。”阿杰那一抹意犹未尽的感觉,腐败了幸灾乐祸的内敛,显得诚恳,又把嘲笑撇在眉间,眼神搁浅的不屑,却清澈的楚楚可怜,“赤海管家,我也给你带来了礼物。”
被唤做赤海管家的,便是那洒米的中年男子,随着阿杰道士的手下,带上一干人等,赤海上前看了一眼,回头看了一眼良笙,和阿杰虚寒几句。
“师弟!快帮为兄一把。”倪福托起摇摇欲坠的铜钱,大汉如流水。
小杰一个跃身,一把一般无二的桃木剑,指在火盆中央,“师兄,师傅那逐尸至宝葫芦丝,你看…”
“我就知道你是个白糠萝卜没好心。”倪福犹豫了片刻,“给你。”
小杰一手接过葫芦丝,一声大喝,凌空朝铜钱劈下,盆火突然大盛,旋转冲天,而后,听见一声脆响,铜钱一分为二,同时石棺上面的尸体猛的被弹开,而在另一旁的一具卫兵尸体零界在石棺之上,石棺被无形的力量冲开,露出一具少女尸体,哪有一丝死的样子,像美人榻卧,还有微弱的呼吸声。
倪福才明白自己的失误并不是自己的道法,而是自己的粗心大意,后悔莫及的同时,只见赤海左手虎按少女尸体,右手以掌徐徐按胸,一颗碧绿珠子从少女口中吐出,寒寒之光,让周围的人不寒而栗,就连赤海握珠的手,开始有些颤抖,深吸一口气,把珠子装入棺梨木制的长筒之中。
“这颗狐丹不简单,有近千年修为。”于向前把话语声压得极低。
“不会就是祖姑娘的吧?”疯尤回道。
“极有可能。”妖界修为五百载才可转人形,而转人形修炼三载为一年,按这算妖界修为千年,也就是修真界修行一百六十多年,当然天赋异禀除外。俩人说了几句又沉默了,凭借祖的修为,都落入敌手,如今只有于向前有些战力,困于此地,生还几率几乎为零。
“老二。”赤海喊话的同时,良笙恭敬的走到赤海面前,接过长筒,“拿去长生鼎练了做寒食。”
良笙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又返了回去,“大哥,你叫我作甚?”
“嗯?你在想什么?我让你把狐妖的内丹拿去长生鼎里练了,做成寒食。”赤海瞪了良笙一眼,“明白没有?”
“明白。”良笙原地转了个圈,又把长筒递在赤海面前。
赤海横眉一肃,如今渡魂的关键时刻,被良笙一搅,顿时怒火中烧,一个巴掌拍的良笙七荤八素。意想不到的是,良笙把长筒一甩,坐在地上耍着无赖的哭了。
“良笙,四十有三的人,这副德行,丢不丢人?”赤海一半话,衔在嘴边,半边惊掉,颤抖的看着那碧绿内丹,朝殿顶穿透而出,不知去向。回过眼神,火冒三丈,正要对良笙一顿痛斥,没想到,良笙一口鲜血喷出,倒地不省人事。这时俩个裹着白巾的男子,走向前,“别管他,救干娘要紧。”随话脱口,俩人站定在那动也不敢动。
“少爷,等会你趁乱逃走。”徐向前说道。
“于叔叔有办法了?”
“刚刚还有,现在没了,我低估了良笙修为,高估了他的地位,以至于药效比预计的早了,结果无济于事。”
“于叔叔别做傻事,要死一起死,路上也有个伴。”
“不行,少爷,你必须走。”
“不走!”
“少爷!”
“别吵!”边上的卫兵怒喝一句,硬生把俩人至感肺腑的话,就此掐断。而在这时,石棺里传来一声嘤嘤之声,“小胖。”
赤海应了声,上前搀扶出棺。画面有些尴尬,如此年轻貌美的少女,喊着半老的赤海做小海,显然有些格格不入,滑稽些许。“小海,今天什么节日,这么热闹。”那名少女环顾一眼,“小胖!”
“干娘刚醒,别疲劳过度。”赤海阻止了少女的蹲下的动作,接着让人把良笙抬起,摆在少女眼前,“老二不知吃错什么药,疯了。”
“疯了?”
“疯了。”
“快找大夫救呀!”
“疯了如何能救?”赤海看了眼小杰道士,“道长可有办法?”
那道士摇了摇头,“这病和我职业也不相干,毫无办法。”
“我能救。”殿里响彻了于向前的声音,“我有个条件。”
“你现在没条件可谈。”赤海严肃说道。
“除了我,这世上没人可以救他。”
“你救小胖,我放了你们。”少女说道。
“干娘,他们可是要做成厉尸,保你周全,你要是再出什么差错,庄主回来,还不把我们全剥了。”赤海急急而语。
“你要是不救小胖,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剥了。”少女看了赤海一眼,“庄上卫兵多了去了,你随便找几个还不简单?”
“这!”赤海犹豫了会,俩个卫兵像的得到了命令,架起疯尤,往水银台上走,“你可以带走四个,救与不救,你自己斟酌。”
于向前此时此刻的心里,何曾不是火烧模样,“一个都不能少。”说上这句话,于向前也知道疯尤的性子,为了自己部下,他可以全面牺牲,“我们宁可一起死。”
“没商量余地?”赤海挥了挥手,示意卫兵继续,眼看着那台上的水银开关就要被开启,赤海的冷笑,看似其中猫腻端详的一清二楚。
“不!”于向前撕红了眼,其实在他眼里只要疯尤活着,一切都好,可是现在“忍”成了他唯一的赌注。
“把他们放了。”少女忍不住说道。
“干娘,老二的生死和你比起来,可是微不足道。”
“放了。”少女又坚定了一声。
八人重回自由的那一刹那,表情严肃,但内心畅快。于向前让卫兵端了碗清水,从怀里掏出白色瓶子,洒了些白色粉末到碗里,搅匀称让卫兵伺候着良笙。逢场作戏的逼真,其实良笙中的只是普普通通的蚁毒而已,于向前按一个厨师的心理,第二次下了麻醉,所以良笙看起来疯疯癫癫,稍作休息便可以没事,当然这只有他自己知道。
良笙一刻钟后转醒,八人也拜辑准备离去。就在这时,一股青光瞬间直逼疯尤。于向前原本就提防着灵云庄人的阴招,一个转身,招架在疯尤身后,被击飞十几米远,连疯尤也被撞开几米,于此同时,那一抹青光显出人形,于向前惊愕出声,“月磕?”
“庄主。”月磕身后的庄士们,齐齐跪下喊道。
月磕根本没有理会,一抬攻势,又一次直逼疯尤。这可把于向前逼得连连叫苦,原想疯尤在这击过后,定然不死,也没有几个呼吸可活。就在那致命一击刚到,俩片白绫,挡在了疯尤前面,随之缠斗几个回合,舞着白绫的祖,不仅疯尤那方八人全都认识,月磕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吞下,连骨头都不带吐出。
“没想到取了你的内丹,你还能复合。”月磕一击,竟把祖逼开十余米远,口吐血箭。
“多亏了你那糊涂手下。”祖虽然修为不及月磕,但嘴皮上,还是要逞些快活。
月磕冷冷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奴仆,还有一个自己的女人,“一群没用的东西。”随之一挥龙爪,身后离得最近的俩个卫兵倒了霉,拦腰折断,一呼之间,中烧原形成青龙形态,可把那些庄士,还有那名少女吓得不轻,活奔乱串,慌乱如麻,谁也不曾想昔日面对的是头猛兽,谁也不曾想昔日枕边的会是如此狰狞之物,那种践踏,惨不忍睹,唯一滑稽的是,小杰道长,居然自杀在龙爪之下,悲哉、叹哉!
疯尤的手下如今也在慌乱之中,逃的没影。疯尤、于向前和祖三人也想在这乱中逃之夭夭,可惜身负重伤,挪步缓慢,再加上月磕此时一双灯笼大眼正盯着三人的一举一动,哪怕甩甩鼻子,恐怕下一秒就是具尸体,被践踏在人群之中。意料之外的是疯尤动了,不是往人群逃走方向,而是径直迈向月磕。
“少爷!”于向前大惊,虽然知道如今死亡是在所难免,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疯尤先死,托起脚步,往疯尤赶去。
月磕看到俩人这么艰难朝自己送死而来,愣了一下,随之冷笑一声,抬起巨爪,就要把俩人捏指成串。
“四弟,休做傻事。”白光刚现,就看到一个书生模样挡在了疯、于俩人前面。
“二哥,你让开。”看到圣逸没有让开的意思,“二哥,这些日子,每每梦到三哥和六弟,我都含泪而醒。”
“我知道,我又何曾不想,但我们不能再年轻无知。”
“年轻无知?你怕疯霆是吗?二哥。”月磕化成了人形,一把跪在圣逸面前,“二哥,你还在为当年汇岖吞了鲲蛋而后悔吗?”
圣逸低头不语,是啊!自己怎么把曾今的碌碌无为来劝说别人的年轻无知,怎么能把自己的曾今饥肠辘辘的经验来反映别人的年少懵懂,不能,圣逸知道如今劝不了自己这位已经报复源孽至深的四弟。
“二哥,你吞了鲲蛋又如何,我们还不是在北蛮荒安逸多年,鲲帝也奈何不了,如今我杀了疯霆的儿子又如何,大不了我一命还一命,我情愿。”月磕像三尺冰冻的眼神,狠狠的盯着疯尤,“二哥,你别忘了,汇岖和雏山都已经不复存在,我们又何惧之有。”
于向前听到这里,心底咯噔,知道死期真的到了,一直来来回回,要死没死的经历,让其已经心力交瘁,“来吧!我只求先死。”
月磕已经迫不及待了,举起正在颤抖的手掌,大气的看了一眼,大笑一声。“终于有这么一天,疯霆下一个就是你!”
“大话。”一个手提青灯的中年男子,徐徐而入,现在殿除了这五人以外,其余的只有尸体。中年男子的话,响彻了整个大殿。
“巴那?”
“认识老朽就好。”巴那拍了拍疯尤肩膀,“年轻气盛,和你那老不死的爹一样横,还好像你娘多点,不然早就不知葬在何处咯!”
“前辈教训的是。”疯尤恭敬回道。
“我可谈不上教训。”巴那笑了笑,转向圣逸和月磕,“我也不是来找你哥俩麻烦,只是受人所托,带他们三走,没意见吧!”巴那笑着打量了一会,“那…,没意见我们走了。”说完一挥手,四人原地消失。
恍惚之间,就听见熙攘十色的吆喝之声,面前是一栋茶楼,写名飘香,四人迈步而进,小二招呼了声,选在了一个相对雅致的地方,相对坐下。
“多谢前辈。”疯尤拱手而道。
“不必,不必。”巴那笑了笑,“带你来这,你知道是何目的?”
“晚辈不知,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就在你我脚下,有一条地火龙脉,堪世间之最。”
“世间最大的地火龙脉不在虚灵?”徐向前插了一句。
“那只是这源头的支流,不及万一。”巴那停顿了会,等小二递上茶水走后,接着说道:“当年六帝和鲲帝以为虚灵地火龙脉最大,才有当年的曲水之战。”
“略知一二。”
“这话到此为止。”
“前辈,我还有要事相求。”
“打住。”
“我父亲…”疯尤说到一半,愣了半响,看着巴那手掌间的四个大字,然后沉默不语。
巴那收回右手,左手托起青灯,“你姐就在这里,让你看她一眼,我就带她回遗迹。”说完,一挥手,仙莲的尸体就漂浮在茶桌之上。
“姐!”疯尤呼唤了一声,此时的祖还是默默的没有吱声。
“祖姑娘不必内疚,我知道你也很奇怪,为什么我没有问你,那小家伙的下落,是否?”
“你不问我也会说,他在黑鸦林走丢了。”
“其实没丢,而是回玉人山去了。”
“什么?”祖一惊起坐。根本听不到巴那的阻止,消失在狭隘门外的人海之中。
“关心则乱,至深则伤。”巴那看着祖的背影,叹了一句,“我还没说完,你看她急的,其实那小家伙正在你姐的肚子里。”
俩人嘎然,就在这时,仙莲的肚子开始慢慢膨胀,像小孩吹的气球,虽然缓慢,但那是肚子,让在座三人,无不惊座站起,直视着这未解之事,“前辈,这怎么回事?”疯尤看向巴那问道。
“我喊你前辈,你给我解解。”
“我…”疯尤愣在那里焦急,“不行,这样膨胀待会会炸的。”
“我看还是把小姐装回古青灯里,等有办法了再渡出来治疗。”
“好办法。”巴那当机立断,提起古青灯,对着仙莲念一串咒语,只见青灯大开,青光逼沃。就在这时,雅间的们被猛然推开,随一阵微风,青灯灭了,三人大惊,冷冷的看着这冲门而入的小二。
小二也感觉一股冷飕飕的凉意,疯袭而来,尴尬的拉开嘴脸,笑了笑,“我…我、我是来告诉三位,本店要打烊啦!”三人没有接话,巴那和于向前赶紧在仙莲身上,找着对付的法子,而疯尤冷着一股吃人的嘴脸,径直朝店小二走去。“我、我…,我知道错在小的,但你也不能在小店的雅间临盆,这要是传出去,这雅间还有人进么?”
“临盆?”疯尤迟疑的看着店小二。
“难道小姐要生产?”于向前耳尖,突然灵机一动,“快,保不准就是。”三人像找对了药对症,还没等店小二脸上的冷汗干涸,就听一声娃娃的笑声。
“真是怪,谁家小孩出生是笑着出生的?”店小二自己嘀咕的声,可是说完之后,开始后悔了,迎面吃了于向前一脚,一个跟头栽在门外,门也不屑的砰然紧闭。
“前辈,再加点力道。”疯尤投入的看着仙莲口中正吐出一半的婴孩,着了魔似的看着他笑,随着巴那的力道加重,那婴孩像跃出水面的鱼,跳在了疯尤怀里,呵呵大笑。“我这是要当舅舅啦,你看这外甥,出生光鲜无褶,异于别人,以后肯定是像你外公那样的大人物。”
巴那鄙视的看了疯尤一眼,当然对于自己平生的第一次不正常的接生来说,也是异常兴奋,伸手递向疯尤,“让我抱抱!”话语刚落,只见婴孩脚底闪出金光,三人看去,左脚四字是百年糊涂,右脚四字是三世一生,而这同时,灭了的青灯像被传染一般,不自觉的亮了,片刻功夫那抹金光散去,留下了一颗树形胎记在脚底,可把疯尤兴奋得不行,“没错!没错,就是我雏山的种,你看这胎记就是我族血脉的唯一证据。”疯尤虽然这么讲,但是自己脚底的是片叶子,而这婴孩脚底的却是一棵树,当然没有当着巴那的面,拆自己的台。
三人正高兴的逗着孩子,却听这一声巨响,随巨响过后,“有活人没有,来坛酒,立刻。”
疯、于俩人觉得这声耳熟,透过窗,乍然一看,不是别人,就是虚灵一别的闻天情,只见他胡子邋渣,双眼无神,于向前喊了句,“那和尚,要酒来这里说话。”
闻天情一愣,飞奔而上,“少爷,我…”
“闻叔叔没事就好,来看看我这外甥。”
此时闻天情更是诧异的看着疯尤怀里的婴孩,“外甥?是仙莲小姐的?”
疯尤点了点头,那饱含在眼眸之间的兴奋,闻天情也看得出来。还没来得及抱上一抱,就被于向前拉在一旁,“雪怡怎么没和你一起?”
话语刚落,明显感觉的出,闻天情的眼神突然黯淡。
“说!”
“死了。”
“死了?”
“跳崖死的,遍寻崖底,都没找到。”
“你怎么这么没用。”于向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用喊的声调说着极度悲愤的话,也不顾疯尤投来的诧异眼神,“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跟着跳崖,回来作甚?”
“是不是雪怡出事了?”疯尤插了句。
俩人点了点头,“少爷,你暂在这里养伤,我们去上些时日再回来。”于向前一拽,拖着闻天情大步朝门外走去。也不管现在已经是夜黑风高,对于心中本该存在的美梦突然破碎,是种失落,若按男耕女织的标准来衡量那时的幸福,那如今我们有更贴切的话来修饰,那就是“你在打野中死去,我在自摸后安息。”
巴那和疯尤俩人逗留了片刻,也各自散去,只留下三更茶馆,空灵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