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并没有离开。 反而再次蹲下身，那柄令人胆寒的狼牙棒，又一次不轻不重地搭在了王主管的胖脸上。 冰凉的触感和残留的血腥味让王主管吓得浑身一颤。 “钱，是两清了。” 林寒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但现在，我想跟你聊聊别的。” 王主管一愣，心中升起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前…前辈还想知道什么？小的…小的必定知无不言！” 林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们那青云学府…到底在干些什么勾当？” 王主管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比刚才被打断骨头时还要苍白！ “学…学府？学府自然是教书育人，培养仙苗…前辈您…” 他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就想用那套官面文章搪塞过去。 嘭！ “啊——！” 王主管发出一声惨嚎。 林寒的狼牙棒毫不客气地砸落，将他的一只手掌砸得血肉模糊！ “我要听的是这个吗？”林寒的语气冰冷，“那冲天的怨气！那些莫名‘懂事’的孩子！还有那些禁区！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剧烈的疼痛和林寒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彻底击垮了王主管的心理防线。 他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劫匪，他就是冲着学府的秘密来的！ 自己如果再敢隐瞒，下一棒砸碎的绝对就是自己的脑袋！ “我说！我说！前辈饶命！我都说！” 他涕泪横流，崩溃地喊道。 “学府…学府表面是教书…背地里…背地里是在…是在‘采割’！” “采割？”林寒眉头紧锁，“说清楚！” “就是…就是抽取那些孩子的灵性、悟性、气血…甚至…甚至魂魄！”王主管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根据他们的资质不同…用法也不同…有的用蛊虫吸…有的用阵法抽…有的直接…直接活取…” 林寒眉间一皱，继续问道：“这些东西拿去做什么？！” “炼…炼丹…炼器…有的供给上面的长老修炼邪功…有的…有的卖给外面的神秘买家…”王主管不敢隐瞒，“那些被榨干没用的…就…就被送到‘净室’分解…骨头、血肉、魂魄…一点都不会浪费…”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如此详尽、如此灭绝人性的真相，林寒还是感到一股恶寒！ “上面的长老？是青云门的人？”他厉声追问。 “是…是的！主要是青云门‘外宗’的几位长老主导…但…但天阙城里也有些大人物参与分润…不然这生意做不了这么大…” 王主管为了活命，把知道的全抖了出来：“甚至是城主府…城主可能也…” “禁区的具体位置？阵法弱点？看守分布？”林寒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王主管此刻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禁区位置、换岗时间、以及个别不太强的阵法节点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瘫在地上，如同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喘息，恐惧地看着林寒：“前辈…我知道的全说了…真的全说了…求您放过我吧…” 林寒站起身，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得到这些情报，价值远超过二十万灵石。 但他仍有一个巨大的疑问。 “既然手段如此阴毒，为何还有那么多家长，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孩子送来？他们就毫无察觉？” 林寒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王主管忍着痛，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得意：“前辈有所不知…大部分‘采割’，并不伤性命，只是抽走部分三魂六魄或是灵魂本源，相当于…阉割了他们的灵根和悟性。青云门毕竟是正道大宗，事情若做得太难看，面上也无光。” “抽走魂魄？”林寒追问。 “是…”王主管低声道，“失了这部分本源，孩子便会变得…听话，懂事，犹如提线木偶，再无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无甚善恶之念。这在许多家长眼里，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乖巧’！” “若真有家长察觉异常…” “那便是‘练功岔气，伤了元神’！”王主管接口道，语气熟练得仿佛说过千百遍，“但大多家长不会深究！为了家族颜面，孩子即便痴傻了，他们也会自行找补，甚至…反而感激学府帮他们‘管好了’孩子！” 他喘了口气，带着一丝讥讽补充：“更有甚者，自家孩子出了事，还会故意撺掇亲朋将孩子送来，美其名曰‘有福同享’，实则是想拉人下水，求个心理平衡！” 林寒沉默了。 这描述…何其熟悉？ 这与他前世所知的那些“戒网瘾书院”、“问题少年改造机构”有何不同？ 都是以“为你好”之名，行控制、摧残之实。 强行抹杀孩子的天性、灵性和独立思考能力，制造出一具具顺从、麻木、甚至心理扭曲的空壳。 最终从里面走出来的，还是原来那个孩子吗？ “若是…若是被你们折腾死了呢？”林寒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便是‘仙缘深厚，已被青云门某位长老看中，收为亲传，需断尘缘，潜心修炼’。”王主管对答如流，“再辅以些许‘闭关’、‘远游’、甚至‘修了无情道’的借口，时日一长，谁还会追问？” 林寒忍不住冷嘲一声：“好一个仙缘！原来所谓的得道升仙，就是被你们玩死弄残？如此龌龊勾当，竟能隐瞒至今？” 王主管讪讪道：“其实…也不尽然。” “若真有天赋惊才绝艳之辈，青云门也会将其吸收为正式弟子，毕竟宗门也需要新鲜血液。” “只是…近些年，即便有好苗子，也多半被门内几位自家子嗣不成器的长老预先定下，抽走灵根或血脉取而代之…” “而那些极少数的幸运儿，就成了学府和青云门最好的‘活招牌’，证明此地确能培育出真龙！” “这…也正是我们能一直维持下去的原因。” 听到这里，林寒彻底明白了。 这青云学府，就是一个披着“仙道教育”外衣的、精准针对家长焦虑和控制欲的巨型骗局。 它完美地利用了人性的弱点。 家长们送孩子来，求的不是孩子真有仙缘，而是求一个“听话”、“受控”、能给自己脸上贴金的结果。 学府则投其所好，交付一个“乖巧懂事”的产品。 至于这产品内里是空了、傻了、还是被换了个芯，他们不在乎。 甚至…很多家长潜意识里，害怕的就是孩子真正羽翼丰满，脱离掌控。 “这下……难办了。” 林寒摸了摸额头。 这好像……根本无法用因果契约来破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