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个妈呀,上来就抢娃!
花厅里,暖气烧得足。
四个女人正为了一匹宝蓝色的苏联料子争执不下。
“我说这料子给我家北易做身新衣裳最合适,他过几日要去参加西山军事演习,正缺身撑场面的!”
说话的是大太太阮艳君,她一身素雅旗袍,气质沉稳,颇有当家主母的气度。
二姨太周芷仙撇了撇嘴,手指上鸽子蛋大的钻戒晃眼:
“大姐这话说的,谁家儿子不出息?我们南书下个月就要代表北平学子去金陵演讲,那才是给督军府长脸!这料子,合该给我们南书!”
“哎呀,你们别争啦,东阳最喜欢这个颜色了,他皮肤白,穿上肯定好看!”四姨太苏影晃着羽毛扇,语态天真。
三姨太余庆舒只是温柔地笑着,并不参与,目光却也落在那匹料子上,显然也想为自己的儿子争一争。
就在这时,管家一声高亢的通报,让厅内瞬间安静。
“老爷回来了!”
四个女人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她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高大挺拔的江宴开走了进来,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处理过,换了身干净常服,眉宇间却透着疲惫。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手里牵着一个……小娃娃?
一个穿着破旧小棉袄,头发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却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四位太太的视线,利剑一般钉在了江雨饵身上。
花厅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江宴开在外头……有人了?还有了孩子?这孩子瞧着都三岁了!
二姨太周芷仙最是藏不住事,她捏着手帕,语带讥讽地开了口:
“哟,老爷回来了。这是……从哪儿领回来的小妹妹?瞧着可真水灵。”
“可不是,”大太太阮艳君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眼神却没离开过饵饵,“看着面生,倒有几分老爷的影子。”
这话就诛心了。
江宴开不悦地沉下脸,知道她们是误会了。
他将饵饵往前带了半步,大手温柔地放在她的小脑袋上。
“都别瞎猜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
“这不是我在外面的孩子。”
四个女人同时松了口气的表情,肉眼可见。
江宴开看着怀里小小的饵饵,有些怯生生,却又努力挺直小胸脯,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被人暗算,差点死在郊外,是这丫头救了我。我打听过了,她是个孤儿,无父无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江宴开的女儿,江家唯一的千金,江雨饵。”
孤儿?
救了老爷的命?
唯一的千金?!
这几个词,在四个女人心里掀起巨浪。
她们膝下都只有一个臭小子,做梦都想要个香香软软的小闺女。
可督军府里,谁先生出女儿谁就能更得宠,这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较量。结果谁都没生出来。
现在,老天爷直接掉下来一个?!
还不是外面那些不清不楚的女人生的,是个干干净净、身家清白的救命恩人!
这意味着,谁能把这孩子笼络到自己身边,谁就等于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女儿!
一瞬间,四个女人看饵饵的眼神,从审视、提防,瞬间变成了看到猎物的饿狼。
不,是看到绝世珍宝!
“哎呀!我的天爷!”
还是二姨太周芷仙反应最快,她“啪”地扔了手帕,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脸上满是心疼。
“原来是咱们家的小恩人!快让二妈妈抱抱!瞧这小脸冻得,小手冰凉的,可怜见的!”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抱。
“慢着!”
大太太阮艳君优雅地放下茶杯,起身拦住了她,嗓音沉静。
“孩子一路奔波,身上还穿着旧衣服,指不定有多少灰尘。芷仙你这身新做的苏绣旗袍,可别弄脏了。”
周芷仙一噎。
阮艳君转向江宴开,态度恭敬又透着主母的威严:
“老爷,依我看,还是先让下人带小姐去沐浴更衣。收拾妥当了,咱们再亲近也不迟,免得孩子身上有什么不爽利,过了病气。”
这话在理,既显出了她当家主母的周到,又不动声色地抢占了先机。
江宴开点了点头。
饵饵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熊熊的脑子飞速运转。
哦豁!
这就是爸爸说的四个妈妈吗?
看起来……好像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不过没关系!
熊熊我呀,最会讨好人类雌性了!
她挣开江宴开的手,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大太太阮艳君面前。
她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又甜又软。
“大妈妈~你长得好漂亮呀,像画里面的仙女姐姐~”
阮艳君常年端着架子,听惯了奉承,可被这么一个粉嫩的小团子用这么真诚的眼神夸奖,还是头一回。
她心里一软,脸上那层端庄的面具差点就裂了。
“你这孩子,嘴真甜。”她嘴上说着,嘴角却忍不住有了笑意。
饵饵见状,立刻乘胜追击,又“哒哒哒”跑到二姨太周芷仙面前。
周芷仙一身珠光宝气,饵饵的眼睛亮晶晶的。
“二妈妈,你身上好香呀~”
她凑过去,用小鼻子使劲嗅了嗅,然后一脸陶醉。
“唔~又香又软,怪不得爸爸喜欢你~”
周芷仙最爱跟人争风吃醋,听了这话,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半边,刚才被大太太怼了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哎哟我的小乖乖!”她蹲下来,想捏捏饵饵的小脸,又怕自己手上的戒指咯着她。
饵饵又转向一直没说话的三姨太余庆舒。
余庆舒性子最是温柔,她看着饵饵,眼里满是心疼。
饵饵走到她跟前,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三妈妈,你别难过,饵饵以后会乖乖的。”
她看出来,这个妈妈是真心疼她。
余庆舒心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会疼人!
她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块刚端上来的芙蓉糕,柔声哄着:“好孩子,饿不饿?先吃块点心垫垫肚子。”
“谢谢三妈妈!”饵饵接过糕点,甜甜一笑。
最后,是四姨太苏影。
苏影年纪最小,自己还跟个孩子似的,她正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戳着饵饵脑袋上的小揪揪。
“你这个小揪揪,真好玩。”
饵饵立刻把头凑过去:“四妈妈喜欢吗?送给你呀!”
她一边说,一边就想去解头上的红绳。
“哎,别别别!”苏影赶忙拦住她,“这是你的,我不要。我给你做更多更好看的!”
她一把拉住饵饵的小手,对着江宴开就喊:
“老爷!那匹苏联料子别给你做衣服了!给我家闺女!我要给她做十条小裙子!不!二十条!”
“凭什么!”二姨太不干了,“那料子是我先看上的!要做也该用我的钱,给我闺女做!”
“胡闹!”大太太也急了,“那么沉的颜色,小孩子穿什么?我库房里有几匹江南新贡的云锦,粉的、鹅黄的,那才适合我们饵饵!”
三姨太抱着饵饵,柔声细语:“都别吵了,吓着孩子。衣服慢慢做,先让孩子吃点东西,好好洗个澡才是正经。”
一时间,花厅里又吵嚷起来。
但这次,不是为了争风吃醋,而是为了争一个刚进门的小奶娃。
江宴开站在一旁,看着被四个女人围在中间,一点也不怯场,反而游刃有余地哄得每个人都心花怒放的小团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丫头,简直是天生来给他当女儿的!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一个管事妈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老爷,太太们,四少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嚣张又带着少年气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
“吵什么呢?我老远就听见你们叽叽喳喳的,跟一群麻雀似的!”
一个身穿骑马装,身姿挺拔的少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长相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正是江宴开的第四个儿子,江西野。
江西野一进门,就看到了被他妈还有三个姨娘围在中间的那个小不点。
他吹了声口哨,扬了扬眉。
“哟,这是哪来的小粉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