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觉得自己恐怕永远都不会忘记和舒心一起坐摩天轮时，她**自己那一下后，自己想要亲吻她的冲动。 她拒绝在樊舒心家留宿，那是因为想斩断自己亲到她的机会。她明白，假使自己真的吻到舒心，哪怕只是啄到她的脸颊，她也将彻彻底底完结。 她选择回寝室，这是自救也是自我安慰。 将近晚上12点，朱可才回到寝室，三个舍友都还没睡。新搬来的学妹刘艺含也是文秘专科的，自然被许燕燕和卢小宝拉拢去做了她们的“小迷妹”。刘艺含成天屁颠屁颠地跟着她们，嘴巴还特别甜，三言两语就能满足她俩的虚荣心。 刘艺含顶替了她的位子，朱可便逐渐从许燕燕和卢小宝的圈子里脱开了身。她已经有点像这个寝室的“借宿者”，和舍友的相处只剩客气，连偶尔的亲密也不复存在了。 反正也要搬去实习公司提供的宿舍了，不需要再花力气和舍友联络感情。朱可心里盘算道。 深夜了，朱可还是没有丝毫睡意，她躲在毯子里，浏览着用手机偷拍下的樊舒心的照片。 舒心总是笑着的，微笑、捂嘴笑、露齿笑、大笑到眼睛只剩一条缝……她偶尔也会在脸颊旁比个剪刀手装装可爱，偶尔也会翘起二郎腿不顾形象地瘫在椅子上休息，有时还会歪着唇线表示不爽，但怎么样都抑制不了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出来示好。 她怎么这么可爱！ 坐个旋转木马也能有“穆桂英挂帅”的气势。云霄飞车偏要坐在第一排，一路上朱可都被迫聆听她的惨叫声。玩激流勇进后被水淋湿，她却露出久旱逢甘霖般满意的笑容。 朱可觉得这些她私藏的照片反复看多少遍都不会腻。 欧歌被安排参加偶像电视剧《我和钢琴有个约定》的男一号试镜，在大致看了一段剧本后，他惊喜地发现该剧的男主设定是一个在钢琴方面有超高技艺的，近乎天才钢琴家的角色，于是他在试镜前录了一段自弹自唱的《雨岛》视频给片方过目。 娄鑫说该剧的男主角，片方早就已经确定让欧歌出演，让他来试镜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所以在候场时，欧歌还躲在一间休息室里跟樊舒心通视频。 “又快一个月不见了，你最近在干嘛？”欧歌看着手机里的舒心，柔声道。 “还是老样子呗，上课、拍视频……对了，上个周末朱可生日，我陪她去游乐场玩了，云霄飞车好刺激啊！然后我现在的话，正在剪那天帮她拍的VLOG，正好我们专业的电视课的期末作业是做一个原创视频，我正寻思着用这次的素材剪出另一个版本，当作业提交上去。” “你对朱可这个朋友可真好！”欧歌刻意在“朋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什么时候能帮我也做个视频？” “嚯！瞧你话里的一股子酸味，我隔着屏幕都闻得到！”樊舒心调侃道。 “你就说帮不帮我做视频嘛。”欧歌近乎嗫嚅着。 “我都见不到你人，你来了也只呆在家里，怎么做嘛。” “……以后，以后总有机会的，我们再去城中岛。不过你先别急着自己去啊！”欧歌急忙解释。 “知道啦，你好好工作。我可以试试把之前录的生活片段剪在一起，那样也算是一个影片，就给我们自己看。”樊舒心这么说明显是为了照顾欧歌的工作情绪。 马克在化妆室外敲门：“老大！轮到你试镜了，再5分钟准备出来哦！” “舒心，我要去工作了。” “我好像听见‘试镜’，是拍电视剧吗？” “对，我饰演一个钢琴天才，是不是跟我的现实人设就很一致？”欧歌走到镜子前整理刘海。 “……是是是，这个角色简直就是给你量身订写的。”樊舒心看着欧歌臭美的样子揶揄了两句。 “嘿！你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你是不是在笑我啊？” “哈哈哈，还说你自己是个钢琴天才，简直自恋得不要不要的……”樊舒心托着下巴说。 “看来是时候在你面前露一手了，你还没听过我现场弹奏吧！哎！真希望我开个人演唱会的愿望能快点实现，到时候啊，我就在你面前弹钢琴，你可别因此更加迷恋我。”欧歌洋洋得意地在手机前畅想起来，完全忘记马克提示的5分钟后视镜的事。 “欧歌先生，我怎么以前就没发觉你这么自恋又自大呢？” 欧歌还在嘻嘻哈哈地对樊舒心的质疑进行申辩，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隙，马克的脑袋探了进来。 “老大！还有1分钟了，快出来吧！” 欧歌有点被吓到，匆匆按下了结束视频键。 “老大，手机我帮你保管，你先去试镜。” “小伙子，挺机灵的。”欧歌把手机扔给马克，一溜烟地赶往试镜场地。 监视器后面坐着两个目测35岁左右的女人，一个应该是导演，另一个是娄鑫。 欧歌看到娄鑫的刹那就明白为何自己是这部戏内定的男主了，投钱的制作人当然有很大的权利来选演员。 坐在娄鑫旁边的导演是一个和她一样穿着得体，妆容精致的女人，像姐妹俩似的。她们正热络地聊着天。 欧歌走入试镜场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表演一场准备了几天的有大段台词的戏。 “等等！”那个女导演喊道。 已经迫使自己进入戏剧情绪的欧歌懵在半途当中。 “我看过你录的视频，自弹自唱的就是你吧。”那个女导演相当激动，有点像迷妹看到了偶像明星似的。 “导演，我弹唱的是《雨岛》，这是我的原创作品。”欧歌的脸上闪现出一丝期待的笑意。 “我这部戏的片头和片尾曲正缺人唱呢，你愿意唱这两首歌吗？词曲都已经写好了。” 虽然不是唱自己原创音乐的机会，但至少是跟音乐相关的工作，欧歌没怎么犹豫，就应允了下来，“行……吧，是什么样的歌？”他一边走向导演的位子一边问。 “嘿！你还问唱什么歌，还不先谢谢导演给你这次机会？”娄鑫在一旁厉声提醒道。 “哎哟，近看这小伙儿，更帅哦！是吧，阿鑫？” “江然，你真是抬举欧歌了。” 两个女人一齐抬头看向欧歌，像是在观摩一件在橱窗里展示的产品似的，两双眼睛里满是购买的欲望。 “江导演，你好。请问这个电视剧的主题曲……”欧歌规避着她们的眼神，蹲坐下来，视线尽量与导演平行以表尊敬。 “欧歌，别蹲着啊，来这里坐。”江然从身后拖了一个矮凳紧挨着自己放，示意欧歌坐在自己边上。 欧歌虽然觉得气氛怪诞，但还是微笑着坐了过去。 “阿鑫，你的眼光真是毒辣，这位欧歌的气质看上去和这部戏的男主角很搭，”江然抚了抚欧歌的肩膀，手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滑，停在他的肱二头肌上按了按，“嗯，身材也很结实，这衣服是不是穿多了呀？” “行了，江然！你手往哪儿放呀？” 这句话正是欧歌想要大声嚷出来的，没想到娄鑫替自己说了。 “好好好，在片场我们只谈工作，回头请欧歌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们再聊别的。”江然终于敛起了她脸上的“购买欲”。 不得不承认人是有很多面的，江然一开始对着欧歌显现“迷妹脸”的时候，欧歌在心里感叹：这样的导演导的戏该不会就是小打小闹吧。他严重怀疑这个女导演的专业程度。 但在娄鑫的提醒下，江然很快褪下了“迷妹脸”，几乎是瞬时切换成了严苛、细腻的导演腔，连说话的声调都严肃沉稳了不少。 江然对欧歌讲解自己对角色的理解时，口若悬河，踌躇满志的样子，让欧歌改变了先前对她的看法。导演并不是随随便便能做的，没点真本事，啧啧……光靠背景、关系、潜规则……也上不了位。 和导演谈完，欧歌对自己即将饰演的角色有了更深度的理解，走的时候娄鑫从身后追了上来。 “欧歌，这部剧就在下周开机，这几天饮食方面注意一点，往清淡里吃，清楚吧？” 娄鑫嘴里用于铺垫的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家常了？欧歌很清楚，她的重点还没讲出口。 “工作的时候，我一直吃得很瘦。你到底要讲什么？”欧歌反问道。 “呵呵，你是了解我的。我直说了吧，这部剧的剧本是年轻人喜欢的题材，女主角又是现在很火的小花旦，比你火多了。我估计，这部剧一定会大火。所以我决定趁热打铁，帮你做第二张专辑，和这部剧同步放出去。”娄鑫一脸“你该如何谢我”的神情。 “真的？”虽然娄鑫**裸地是出于商业利益的缘故，才提出给欧歌出新专辑，但只要是能做专辑，那就是件好事。 “是的，你不是写好一堆歌了吗？哪些可以收录进去的，你自己定。你还可以放更多自己的主意，我不会过多地干涉。不过，前提条件是你一定要认真拍好这部戏，江然很看重你，不要让大家失望哦。” 娄鑫完全是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她口中勾勒出的蓝图让欧歌不禁畅想起新专辑的主题、曲目、风格、造型……他脑里还蹦出了各种乐器相互碰撞出的美妙旋律，他以为这一回总算可以在这条音乐路上肆意奔跑了。 “好，没问题。专辑什么时候开始做？” “随时可以开始，以前的团队任你用，我已经通知下去了。” 做专辑与拍电视剧的工作同时进行，欧歌真希望可以分裂出另一个自己，把老二扔在电视剧片场凑数，自己跑去录音棚把新专辑的歌完美演唱出自己最高的水平。 但现实情况却是，娄鑫所说的“团队任欧歌使用”，仅仅是停留在机械式的工作上，并不代表团队会带着心带上脑子来工作。 不知是不是娄鑫钱没塞够，老团队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跟吃了迷药似的，在半梦半醒之间帮欧歌录音、化妆、拍照，欧歌提出重唱，几个录音师的脸色就更加萎靡不振了，“可以了，你这一遍已经唱出歌坛天王的水准了。”其中一个录音师有气无力地“夸赞”欧歌，后者十分清楚，他这么说只是想要早点收工罢了。 只有马克像是会读心术，总会在欧歌被停在杠头上，感到难堪的时刻，气势汹汹地挺身而出替他发言：“张老师、王老师，你们辛苦了，我们老大对自己要求就是太高，在您们看来可能是吹毛求疵，只不过他真的很喜欢唱歌，也很重视这张专辑，请你们帮帮忙，就再录一遍吧。”马克的脸上摆出油润的微笑，佝偻着身子，卑躬屈膝的模样和他虎背熊腰的身材也太违和了点，他的低姿态让欧歌颇感内疚。 “行了，欧歌。你还想像做上张专辑那样使唤我们吗？那张又卖得不好，最后我们的酬劳……真叫一个惨不忍睹，这次娄鑫明确跟我们说了，帮你做这张，纯属是跑过来陪你玩玩，这种不赚钱的专辑，没必陪跟你上纲上线地拼命。”张老师嘴里的真相让欧歌一下子泄了气，整个团队都是“玩玩而已”的工作态度，光凭一人孤军奋战，欧歌估摸着最终的成品也灵光不到哪儿去。 “谢谢，我会尽量在三遍之内，把一首歌录好。”欧歌也瞧不起自己此刻说话的“谦虚”模样。 和唯利是图的人说不到一块去，新专辑的工程停在半道上，也不好推翻不做了。结果，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就催生出了一张“畸形唱片”，心肝脾肺肾都还没完全成型就离开母胎的婴孩能存活下来吗？ 欧歌非常嫌弃地称它为“一盘垃圾”。 然而，在《我和钢琴有个约定》剧组，欧歌的待遇堪称天王级别。不仅有专属的化妆间、特制的饮食，指派给他的服装和造型团队，每个人的工作态度也是兢兢业业，成天都在用尽浑身解数，绞尽脑汁地帮他换花样。 这直接导致他在剧组工作起来更投入，更敬业，有时候还会亢奋得两天睡不着觉。 与合作演员私下的相处也很和谐，剧中在欧歌身边做陪衬的是好几个有名的演员，比起他们，欧歌觉得自己的演技只能用“拙劣”二字来形容。由于这个戏采用的是边拍边播的制式，欧歌原本还担心自己的演技不成熟会拖延拍摄进度，但没想到，那几个实力与颜值兼具的专业演员总会在欧歌迷茫时给予好心的指点和鼓励，对此欧歌也颇为意外。 参演这个电视剧，让欧歌认识了不少良师益友，整个剧组洋溢着正能量和动力，这让整部剧的拍摄周期提前了半个多月就圆满结束。 除了剧组的杀青饭，江然的私人邀约也如期而至，从片场走出来之后，江然就卸下了导演的面容，他看欧歌的眼神就像在觊觎放在橱窗里的一件精致商品。 “谢谢江导演在合作中的指点，这次拍戏的经历让我受益颇丰。”欧歌的场面话脱口而出，他希望自己谦逊的态度可以让江然停止对自己的“盯梢”。 “嗨，我们都相处了三个多月了，你干嘛还跟我那么疏远？”江然干了一杯红酒，嘴唇上的口红还是完好无缺。 欧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像顺着或者逆着江然回答都会产生歧义。 幸好娄鑫出来救场了。 “老朋友，不等我到，就开吃啦？”娄鑫坐到方桌的一边，位于两个人中间。 “是你迟到了，阿鑫！来，先喝红酒。” “我跟你说，戏拍完了，你可别再调戏我们家欧歌了啊。” 娄鑫有些一本正经的口气，让江然茫然了2秒钟，她努了努嘴说：“什么叫调戏，我这是欣赏你们家欧歌好不啦？” “欧歌他不善于交际，让他先走吧，收尾的工作，我会联系他经纪人。” “戏都拍完了，还谈什么工作啊？今天请他一起吃个饭，就是过来聊聊天，时间多的话，再一同出去玩玩。”虽然江然的语调软绵绵的，但她的眼神却一直锋利地挑衅欧歌。 “这倒也是，我看了报表，咱们这部剧的收视很不错，而且另一个好消息是欧歌的新专辑也卖很好，目前的销售量已经是第一张的几番了。” “Why？”欧歌惊异得说秃噜了嘴，居然飙出一句尴尬的英文。 “你这不像高兴的反应呀？”娄鑫莫名，江然也仔细端详起欧歌的脸部表情。 “那张专辑简直就是垃圾，还会卖得好？”欧歌直言不讳地说。 “……你这是谦虚过了头，你用心写的歌怎么成垃圾了？”欧歌没有回答，娄鑫转向江然说：“这次让欧歌拍戏、录音两头忙活，是辛苦了他。但好在成绩都不错，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剧，我想啊应该是我们这个剧的收视率带动了唱片的销量咯。” 娄鑫虚伪地说着谦词，欧歌心里跟明镜似的拍戏和专辑，根本就是娄鑫早就预谋好的双赢的赚钱模式。 欧歌耳边响起娄鑫在开机前嘱咐他的一句话“做新专辑的前提条件是一定要认真拍好这部戏”，以她混迹娱乐圈多年的资深经验，她早就认准了自己投资的这部剧必定火爆。 该剧采用了少见的边拍边播的制作制式、剧中不少人气演员纷纷饰演绿叶甚至酱油角色、女主角和导演都正处鼎盛时期、主题曲又由男主角演唱，这些前提条件势必会让很多观众对这个没有演过戏也相对名气不高的男主角产生好奇心，从而纷纷跑来围观。 那张畸形垃圾专辑就这样借了电视剧的势头，炒出了关注度，或许大部分的人并不是因为欣赏专辑的音乐而购买的。 好吧，娄鑫要没点赚钱的心机和本事，也不可能在30出头的年纪就成为演艺圈里人人跪舔的制作人，谁都想被她看中，被她捧。 但欧歌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