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最开心的生日,只因为有你
9月18号这天,朱可上午8点就在樊舒心家楼下等候,比约定好的时间提早了半小时。但因为怕樊舒心还在睡觉所以她不敢按门铃,只得在楼底来回踱步浪费时间。
“嘿!朱可,你已经到了,怎么不按我家门铃啊?”樊舒心下楼倒垃圾看到朱可肩上扛着一个巨大双肩包,忍不住吐槽:“呵!今天去游乐场玩,你怎么扛这么大个行李,搞得像出去旅游似的。”
“舒心,哦……我这不是提前了半小时到嘛,我怕你还在睡,所以……就在楼下等等……”
“喂,你难道忘了我有6点起床晨跑的习惯?我早就起床啦,吃早饭,还搞完家务,这不下来扔个垃圾,就等你来了。”
朱可见舒心已然整装待发,不禁抓起头来,觉得自己也太一根筋了点。
“走,先上楼坐坐,我换个鞋子,拿个包。”舒心勾着朱可的手臂,拉着她走进电梯。
在电梯门关闭的刹那,朱可觉得自己似乎得了幽闭恐惧症,呼吸都局促起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她闻到舒心头发上飘来的洗发精香气,她心中忽然萌生出一种惧怕,电梯上升时的超重感,让她有种头顶被攫住的就擒感。
“你怎么佝偻着身子,像个小老头似的,是不是包里的东西太重了?”樊舒心的声音打破了电梯内寂静的空气,让朱可如惊弓之鸟般打了一个寒噤。她瞬时觉得肩上轻便了许多,回眸一看发现,原来是樊舒心兀自托着自己的背包在掂分量。
“哇!你包里都放了些什么呀?那么重,搞得你看看你,这是要上演现实版‘愚公移山’么……”樊舒心噗嗤笑了一下,绷着手指轻轻放下朱可肩上的“石头”。
电梯升到16楼,朱可受不住瞬时的失重,有一种双脚离地飘飘然的感觉,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受不了樊舒心对自己亲昵的举动了。
走进舒心家里,鞋柜里自己的拖鞋还放在老地方,“这双拖鞋挺新的。”朱可喃喃道。
“你的东西我可不敢怠慢,虽然你长远没来我家,但你的拖鞋我还是会擦干净,放在鞋柜里保存好的。”樊舒心语气俏皮又温和,朱可的心脏“突突突”抖得厉害。
朱可卸下肩上的包袱,顿时忽然觉得身体轻巧了不少,她瘫在客厅那个深蓝色布艺沙发上呆呆望向天花板,虽然自己有将近两个月没有造访,但这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和味道。
“喂,问了你两遍包里放了什么,你怎么都不回答啊,你不说的话,我自己看了啊。”樊舒心给朱可倒了杯水,坐到她边上抱怨道。
“嗨,不就是……”朱可打开包袱勘探起来,“矿泉水,带了4瓶,游乐场里的水都翻好几倍地卖,还带了面包、三明治、一些膨化零食……”朱可的背包像是哆啦A梦的口袋,她不断从里面掏出吃的喝的,一边向舒心解说道。
“……行了,拿出来的东西就别再放进去了,我们去玩应该轻装上阵,你扛着一家一当的,玩起来多吃力啊,渴了饿了,再去觅食就是了,贵就贵点好了,难得一次,我来埋单吧!”樊舒心用手臂护着被朱可展示在茶几上的水和食物,不准她再收进包里。
除了开朗爱笑的樊舒心,朱可也很欣赏她的霸道与率性。她出的主意,她说的话,朱可通通只想服从。
“遵命,樊大人!”朱可赧然笑着,垂眸收拾起已经干瘪的背包。
“对了!我今天带相机,好好给你拍拍照,拍些录像。嗯……”樊舒心抿着嘴上下打量了朱可一番,“我说你今天的打扮……棒球帽,白T恤,浅蓝牛仔裤,黑色运动鞋……穿搭是没毛病,但我……为啥总觉得哪儿不对?”樊舒心走到房间的全身镜前,想通过观察自己的着装找出朱可身上的毛病。
“喂喂喂!我知道了!”樊舒心犹如一道闪电般冲到朱可跟前,“你的胸呢?我说你的胸去哪儿了?怪不得我老觉得你像个男孩子。”
朱可愣在沙发上,过了大约5秒才给出反应,“我……天生的没料,你难不成还歧视胸小的人?”
“当然不是了……再小的胸挤挤也会有的嘛,你是不是青春期没穿对内衣啊?”
朱可的脸刷地彤彤红,嘴唇轻颤着,貌似想解释什么但又开不了口。她双手暗自摩挲着裤缝,可能是在擦拭洇出的手汗。
看到朱可这般无措的反应,樊舒心顿觉自己说话的尺度有点偏大,她瘪了瘪嘴,有些自责道:“嗯……朱可,我是说我有好看的衣服,可以借你穿……”
“不用啦,我们还是早点出发吧!穿这样,我觉得挺好的。”朱可兀自背上了双肩包,站起身,走到樊舒心边上。
“你忘了把眼镜摘掉,”朱可比樊舒心要高出小半个头,后者微扬起脸庞,伸手将那副粗犷的黑框眼镜从朱可的鼻梁上摘下。
平光镜后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凝睇着樊舒心的脸庞,它看到了弯弯的眉毛、小巧精致的鼻子、嘟嘟的嘴唇,还有嘴角旁边时不时显露出的两个酒靥。能够仔细欣赏舒心的五官,这样的机会在朱可看来真是宝贵。
樊舒心的目光从眼镜迁移到朱可的眼睛上,朱可感到有股冲劲将自己弹开了,她不敢与她对视。
游乐场的氛围总会让人暂时忘记烦恼,不自觉地欢快起来。樊舒心一路举着相机给朱可拍照、录像,后者甘心情愿地任她摆布。
“朱可,你都不知道你这双大长腿在镜头里有多好看。”樊舒心有些羡慕地说道。
“嘿!我们快去玩那个大摆锤吧,今天算来得早的,不用排很久的队。”朱可拖起蹲在地上拍摄的舒心,两个人踩着游乐场背景音乐的欢快节奏小跑起来。
她们站在大摆锤底下的排队区,当锤子摆到最高点时,朱可向上望着,只见无数条腿在自己眼睛里颤颤巍巍地晃动,头顶上方传来人们的尖叫声。她耐不住这般刺激,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上去很刺激,我这是第一次玩,好,兴,奋!”樊舒心叫嚷着。
“你也是第一次玩?”朱可觉得不可思议,来自大城市的舒心居然和自己一样。
“对啊,我从来没去过游乐设施这么棒的游乐场,小时候春秋游去游乐场玩的设施都跟小孩子过家家酒似的,安全无刺激。”想起从前学校安排的那些保险玩法,樊舒心眼里全是不削。
“嗯……听上去,你很喜欢刺激的玩法。”
“是的!不过听上去你倒是有些害怕啊?”樊舒心搂住朱可的肩膀,“别怕可可,有我陪着你!”
无数只脚丫子仍旧在她们头顶晃**,尖叫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没错,一开始,朱可确是心悸,但樊舒心伸手拢起自己,亲昵地贴过来说“可可,我陪你”的那刻,朱可便什么都不怕了,她大胆地搂住舒心的细腰,以回报她对自己的好意。
轮到她们上场时,樊舒心眼明手快地寻得两个最刺激的座位,坐下后,绑好自己的安全带,还替朱可检查了她的安全带有没有绑牢。
“安全带没问题了,就等着启动吧。”樊舒心拍了拍朱可的后背,后者觉得一阵温热从舒心的手心出发,通过自己的背脊,蹿到了内心里。
大摆锤越摆越高,晃动得愈加肆意狂妄了。朱可忍住想要尖叫的惧怕,不愿在舒心面前表现得更怂……她只敢眯着眼睛扫视地面的世界,排队区的玩家一个个都淡定地观摩着空中的表演,接着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大摆锤的惯性甩到了天上,她觉得此刻只要一伸手就能触到云里。
“啊……”樊舒心在她边上惊叫,“喂……可可,你别憋着啊,叫出来吧!”
在她的撺掇下,朱可也扯开嗓门,尖叫起来,她看向樊舒心,她的神态洒脱飘逸,正享受着大摆锤的酣畅与刺激,她的呐喊声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自己的愉悦在伴奏助兴。
2分多钟的大摆锤时间,似乎消磨掉了朱可一整年的时间,重新回到地面的感觉真好啊。
樊舒心来搀扶自己的时候,朱可仿佛看到了5、60年后的她。那时即便她已经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奶奶,也还是会和现在一样充满正能量的是吗?如果到了那么多年后,她们走起路来都不太利索时,依旧能彼此搀扶,那就好了,如果那时候她们还会在一起,那就好了。
朱可还在座位上一本正经地对遥远的未来浮想联翩,樊舒心促狭地问道:“怎么啦?坐一趟大摆锤腿都软啦?亏你装扮得那么汉子,实际上就是个软妹子。”
她不得不收敛起自己想要认真注视舒心的眼神,怕聪明的她会察觉出某些端倪,只好配合着她戏言道:“我的腿啊,没有我的心肠软。”
“什么意思?”
小傻瓜,在你面前,我的心肠总是最柔软的。
“不告诉你!”
樊舒心拉着朱可去买第二支半价的甜筒冰激凌,“可可,给你吃点冰的压压惊,瞧你刚刚怂的。你要吃什么口味的啊?有香草的、巧克力的、抹茶的、草莓的、芒果的……”
“不要抹茶的,其他都行。”朱可带着不耐烦的口吻脱口而出,讲完才意识到自己过于鲁莽了点。
但樊舒心却丝毫不觉她的口气有什么问题,就像对待一个小朋友一样,耐心地说:“好,不吃抹茶的,那我们吃香草的怎么样?”
“好的。”
从舒心手中接过香草甜筒时,朱可忽然觉得她俩今天颠倒了角色设定,其实她今天是想着充当欧歌的角色的。
“舒心,你和欧歌一起吃过第二支半价吗?”这句话像是别人借由朱可之口念出来的,她心里根本不想提及欧歌。
“嗯……还没有过。”樊舒心舔了一下冰激凌,嘴唇上留下了纯白的痕迹。
朱可内心划过一丝雀跃,“哦……”
“今天别提他了,你好好吃着,我给你拍一段。”樊舒心举起挂在胸前的相机,趁朱可没有防备,记下了她在逆光中小口吃着甜筒的甜美模样。
“嘿!你好,请问你是微博上那个视频博主吗?”两个陌生的小姑娘从朱可背后走上来,恭敬地与樊舒心打招呼。
“对,你们好。”
“啊!真的是你本人,樊同学,我们关注你很久了,想不到能在这里偶遇,能不能跟你合影呢?”一个胸前挂着两根麻花辫的小姑娘忽然亢奋起来。
朱可见樊舒心的脸上有些惊异与为难,便一个箭步迈到她边上,“不好意思……”
她的话还没说完,樊舒心便和气地跟两个女孩说:“可以合照,谢谢你们。”
“是我们要谢谢你!”两个女孩激动地双脚跃起,纷纷掏出手机,原本想要自拍的,但看到朱可杵在一旁,另一个波波头女孩便试探地问道:“小姐姐,这位是你男朋友吧,能不能请他帮我们拍个照?”
朱可闻言顿觉满脸黑线,唇线一歪回话道:“你们搞错了,我是樊舒心的……咳咳,小姐姐。”
樊舒心笑了起来,向两个小粉丝解释道:“哈哈,这位是我好朋友啦,不过是打扮中性了点,她是女孩子啦。”
两个女孩兀自打量了朱可一番,还耳语了几句,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两个人似乎商量过了一番才让那个波波头的女孩代表发言:“不好意思,这位小姐姐,我看走眼了,麻烦你帮我们跟樊同学拍个照好吗?”
朱可替她们拍了几张照,两个小姑娘满意地走了。
“哈哈哈,憋死我了,好想大笑啊!”樊舒心咬了一口手上已经融化出水的甜筒,对朱可说。
“笑什么啊?”陌生女孩误以为自己是男的,朱可内心颇感五味杂陈。
“人家居然以为你是我男朋友!”樊舒心捂着脸笑,话从手指缝隙里传出:“我觉得她们说反了,我才应该是你‘男朋友’嘛!”樊舒心霸道地搂住朱可的脖子,朱可的脸不得不窝在她的肩膀上,朱可在心中暗叹道:哎,我和你今天真的是拿反了剧本……
朱可今天不扛那块“巨石”来游乐场真是明智的举措。因为樊舒心近乎丧心病狂一般请她吃各种好吃的。肉串、薯条、甜甜圈、奶茶、果汁、冰咖啡……要是没个强劲的胃,她们俩恐怕扶着墙都回不了家。
到了晚上8点,夜游游乐场有另一番滋味,尤其是坐在晚上的摩天轮里,静悄悄地感受着两人独处的时光,一边透过玻璃窗眺望远的、近的,各色各样的游乐色彩和趣味。
“吃太多了,明天要多跑半小时才行。”樊舒心揉了揉自己的腹部,对着朱可调侃道。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塞自己那么多吃的。”朱可回嘴道。
“哎哟,我买给你吃,你还抱怨起我啦?”樊舒心轻佻地用食指掬了一下朱可的下巴,佯装出鄙夷的眼神,移位到朱可边上。
由于樊舒心换位子的幅度有点大,造成她们所在的“小屋”稍稍晃动了一下。朱可像是被下了定身术般,僵直端坐着。
“可可,没想到你那么胆小啊,只是稍微晃动一下,瞧你吓的,动都不敢动了。”樊舒心搡了搡朱可。
摩天轮即将攀上顶点时,朱可发话了:“听说相爱的人一起坐摩天轮,在上升到顶点时,拥吻的话,爱情就会长长久久。你和欧歌会来试试吗?”她望着窗外的霓虹,倏地眼前混沌一片,便立即仰了仰脑袋。
“哈哈哈哈!这么少女心的话怎么会从你嘴里说出来哦?”樊舒心此时的画风完全不是朱可所设想的,“我是听过这个说法,但它仅仅是个传说罢了,骗人的啦,你千万别信。”
“如果是假的,我倒也想和我喜欢的人试试看。”朱可斩钉截铁地说,眼睛一直望向窗外。
“好好好,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和他做什么幼稚、荒唐的事都会感到很开心的!嗯……我和欧歌在一起就是,”樊舒心忽然羞涩起来,“他要比我大9岁呢,在我印象中,他一直很成熟很有内涵,却没想到之前在城中岛玩的时候,他会脱了鞋子跑到池塘里去玩水,玩到湿身,你说他像不像个小孩子?”
樊舒心笑出了声,“偷偷告诉你,他还怕飞虫,目测是只一般大小的甲壳虫停在他背上,他吓得用擦水的毛巾**自己的背,还问我虫子跑了没……”樊舒心的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像在做无实物表演似的,眼角眉梢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朱可转身觑了她一眼,只允许自己在心里啜泣,听着他们的故事,表面上还是得礼貌性地鼓鼓掌说,“你们真甜蜜。”
舌根处又回忆起抹茶经过后留下的苦味,然后一直顺着朱可的食道,一直蔓延到五脏六腑里。
临近游乐场关门,她们才离园。樊舒心叫了一台出租车,一直开到自家楼底,朱可也跟着下了车。
“可可,你今天就住我这儿吧,现在不早了,回学校寝室的话,宿管阿姨那里……”
“不了,我看着你上楼,我就回去。谢谢你今天的各种款待,这个生日是20年来我过得最开心的一次生日。”
你就是我的小确幸,樊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