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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他的克制与隐忍

欧歌在家陪了樊舒心3天,大一暑假的末尾,因为有欧歌在身旁,樊舒心觉得过得格外有劲儿。 她甚至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常生活有点像一对新婚的小夫妻,俩人分工做家务、洗衣服、烧饭……欧歌尽挑又脏又累的活干,比如洗碗,樊舒心对欧歌说你的手要弹钢琴的,要保护好,还是我来洗吧。欧歌却把她推出厨房,说,“我不在的时候,没办法。只要我在,就不可能让你做那么油腻的活儿,你还是去扫扫地吧。”欧歌扬了扬手让她去找个简单的家务随便做着玩儿,语气虽然强硬,但脸上却满是宠溺。 樊舒心觉得欧歌在自己身边待的时间越久,自己就愈发生活不能自理。因为他居然连做饭的活儿都揽下了,只同意她在一旁择菜、洗菜,连刀都不准她拿。 “你就拿几颗菜去盆子里玩玩水得了。”欧歌一边穿上藏青色的围裙一边说。 樊舒心完全不服气,觉得欧歌根本就是鸠占鹊巢,“你当我几岁啊,做饭你都抢了去,要是做得不好吃还不得我重新烧!” 她说话的分贝一高,他就弱了,“好好好嘛,我们一起做……菜。好吗?”樊舒心穿上自己的橘红色围裙,准备大干一场。 “喂!你的相机在哪儿?我帮你录视频啊。”欧歌提议道。 “在我房间的床头柜里,不过……哎!我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太居家了,不上镜啊?” 过了一会儿,欧歌拿着相机跑来,“正所谓日常视频,就是要拍你居家的样子嘛,放心吧,你很上镜的!” 樊舒心羞涩地瞅了一眼镜头,“荧幕不翻转过来,我不太习惯。” “嘿!你还不相信我的拍摄技术?快转过来说点什么嘛,老婆!” 樊舒心先是一惊,差点以为欧歌在念剧本台词,“喂喂喂!剧本上家里排练来啦?谁是你老婆啊?”她一点都没发觉自己脸上已然涨红一片。 “你呀!迟早会是!”欧歌的双手已经游到了她的腰间,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喂!你的头好重啊……你再不走的话,我这条鱼就要煎焦了!”她虽然嘴上叫他走,但心里却希望他可以继续纠缠她一下,然后再……走。 欧歌在她的脖子上啵了一口,逃也似的跑开了,只留下一句“你也来咬我呀!”的回音。 樊舒心觉得同欧歌这样的日常真是难得的美好,只不过缺了一同去市场买菜的经历。因为欧歌是艺人的关系,而且现在越来越红,他怕到人多的地方会被认出来,即使是市场这种长辈常去的地方。与其提心吊胆地出门,还不如在家毫无顾忌地与舒心相处。所以他们不得不在网上超市买菜…… 除了不能牵手出门的遗憾,樊舒心还有另一个难以启齿的疑惑。 欧歌这些天晚上都静静睡在她的身旁,就像半年前,他们第一次睡在一起一样,他没有一丝歪念的样子。 虽然她还没有准备好探索肌肤之亲那件事,但很疑惑为何他也完全没这想法。她听班上的“老司机们”在班级堂而皇之地讨论过这方面的事,她们说男人最彪悍的年龄段是20岁到30岁期间……欧歌现在28岁,所以他到底会不会…… 第三天的晚上,樊舒心依旧带着这个疑惑入睡。他的睡衣还是全棉的汗衫和宽松中裤,他真钟意那个牌子的剃须水啊,从认识他到现在,他的脸颊附近就总是徘徊着这一个味道。害得樊舒心总以为那是他身上自带的独特气息,闻上去清新舒爽,正如他性格里蕴含的一部分特质。 他的呼吸虽然静谧,但稳妥的节奏一直能让她安心地感觉到他就在自己身边,仅一个翻身的距离。 第四天的早上,欧歌像个虾米似的,蜷在毯子里只把脑袋露在外面,就是赖着不肯起床。樊舒心看到他的脸色有些痛苦难耐,额头上冷汗涔涔,便以为他是生病了,于是替他煮了粥,端到床头准备喂他。 结果欧歌却对她道歉说,舒心对不起,把你的毯子弄脏了,我会帮你洗干净的。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眸低垂不敢直视她,身体仍旧蜷缩成个虾米,但额头上的汗没有了,表情由痛苦换成了尴尬。 那一瞬间,她才明白过来,欧歌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她只得若无其事地离开房间,留出空间来给他“收尾”。 她跑到厨房假装择菜,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捣腾的声响,随后传来欧歌踩着拖鞋啪啪啪经过客厅的声音。她垂着脑袋偷偷笑了一下:原来欧歌也是会的嘛。 欧歌在家的第五天,也是最后一天,这天是樊舒心的生日。 一大早,樊舒心就接到了朱可的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呀?我记得没有告诉过你……哦,你太有心了……太不好意思了,因为这些天欧歌在我这儿,他明天就走了,所以今天……对不起啊,下次我们在一起过好吗……” 樊舒心有些愧疚地挂了电话。 “是朱可吗?她也要来陪你过生日?”欧歌问。 “嗯,不知道她上哪儿问到了我生日,她打过来是想来请我吃饭的。不过我谢绝了,因为你在这里嘛,明天就走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她这么用心记得我生日……”樊舒心低着头划着手机键盘,寻思着要不要转念让朱可来家里。 欧歌笑得像明暖的日出,走过来抚着舒心的头发,有些得意地说:“哈哈!你这种自私我还是很喜欢的。你生日想怎么过?我一个人陪你就够了。” “我想去……城中岛,故地重游。”樊舒心小声念出蓄谋已久的主意。 “唔……城中岛暂时先别去吧,等到晚些时日……等方便的时候。你也知道我现在出去不太方便……那边又算是个旅游景点。” “哦……好吧。” 城中岛,她认为那是她和他能在一起最大的助力。一场意料之外梦幻的旅行,它的威力能让两人原本寡淡的荷尔蒙立即渴望相融在一起,反正樊舒心是这样想的。 那天回去的船上,她假装睡着,故意把头靠在欧歌的肩上,想试探他的反应。她眯缝着垂眸,在自己的脑袋即将倒在欧歌的肩膀时,她感觉到他正默默地直起上身,那一刻她就知道欧歌同自己的心思应该是一样的。 欧歌婉拒重游城中岛虽然让她有些失落,但为照顾他的身份,也只得包容。趁着夏天的尾巴,她多想和他一起去看看那座小岛上的奶茶铺和池塘,两只小奶猫说不定都生了小猫,还有他们的“小布拉格”和一起躲雨的屋檐,这些都是对她来说最有意义的“景点”。 朱可挂了电话,同时将另一只手上的蛋糕鲜花重新放回了桌上。许燕燕和卢小宝不在的寝室依旧是那个寂静得偶尔让她心慌的寝室,听说下学期会有新生学妹搬进来,睡在舒心原本的床铺上,那样也好,这样许、卢二人就没理由将她们的脏皮箱搁在那个**了,或许新学妹每天在舒心的床位那儿跑上跑下,学习、吃饭,打电脑可以让朱可假装舒心还在吧。 她以为找广告专业同学打听到樊舒心的生日,然后一声不吭地提前定了蛋糕和鲜花,在她生日当天出现在她家门口用蛋糕和鲜花挡着自己的脸,说:“Surprise!”这样的场景能让独居的舒心感到鼻子发酸,甚至泪眼婆娑。 不曾想过,与欧歌的陪伴相比,她的蛋糕和鲜花只是再庸俗不过的廉价套路罢了。 朱可打开蛋糕盒,里面是一个抹茶口味的9寸小蛋糕,上面特意请蛋糕师用果酱写上“樊同学每天都要舒心”的字样。 这是她今天早饭都来不及吃,在蛋糕店外等开门领回的作品,此时她已饥肠辘辘,盯着这枚做工精致的蛋糕有些发愣,不知所措。 忽然有一股浓郁的抹茶味钻到朱可的鼻腔里,她身体里仿佛跳出了另一个自己,双手不听使唤地粗鲁地撕开附送的一次性小刀,接着将蛋糕一切为二,然后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一直切到蛋糕表层的那句祝福语变得模糊不堪。 朱可抄起这把塑料刀把它当做用餐工具,一刀接着一刀吃起抹茶蛋糕来,她并不怎么喜欢抹茶的味道,甚至厌恶纯正的抹茶味在舌根处逗留下的苦味,只因为樊舒心喜欢,她才愿意陪她一起吃。 她朝书桌边的一面小镜子瞥了一眼,发现自己嘴边黏上了一些红色的果酱,可真像刚吃完人的恶魔,她对着镜子里的人自嘲了一句。 蛋糕在朱可的“张牙舞爪”下迅速被食用完毕。她像打过一仗似的,瘫在椅子上,打了一个饱嗝,从胃里翻起一股抹茶的苦香,她有种想要冲去厕所抠喉咙的冲动。 生日的白天,樊舒心和欧歌的相处其实跟前几天差不多。樊舒心在电脑前剪片工作,欧歌在她附近做一些深蹲、伏地挺身之类的健身运动,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今天的樊舒心还是同前几日一样,无论欧歌发出多大的运动喘息身、走路声、倒水声……她的注意力仍旧在自己手头的工作上,她认真的样子仿佛在周身建起了一层透明的强劲的金钟罩,完全不让外界侵入,欧歌虽然有些灰心丧气,但倒也有点欣赏起了舒心这副不为所动的意志力。 欧歌在她身后偷看,发现自己的脸出现在了剪辑软件的界面里,兴致勃勃地凑在舒心耳边问道:“嘿!你在剪我们的视频吗?” “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吓了我一跳。” “你这个工作狂,像我这么秀色可餐的一个人在你旁边发出那么大的动静,你都不为所动,我只好到你旁边来审查一下你的注意力究竟花在哪里了。” “你就会贫嘴!”樊舒心脸上带着畅意,“过来坐我旁边,我在剪我们这几天一起生活的VLOG,放心好了,我就自己看看不会播出去的。” 没想到那些零碎的生活片段被巧妙的剪辑到一起,再加上一些背景音乐和转场、字幕,简直就是一集家庭录像短片。从第三方的视角看自己为舒心做菜、打扫房间,欧歌觉得自己更爱她了,情不自禁地指着电脑说:“从视频里看,欧歌真的很爱樊舒心诶。”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谢谢你啦!欧歌先生!”樊舒心噘起嘴来对着欧歌的脸颊轻轻啄了一下,又舒坦地扎进他的怀抱里,把他的臂弯当做靠垫来用。 欧歌被樊舒心难得的主动撩起了内心的某种欲望,很想趁她不备反手将她扑倒,但看到她那张沉浸在看视频的单纯笑脸,他又克制住了,他不愿意让舒心去尝试她还不愿尝试做的事情。从第一次来家里看舒心那天晚上,她让他睡沙发时,他就清楚舒心对那件事完全还没产生兴趣,他想要保留住她那片还未开垦过的纯粹的土壤。 刹那间,他回想起早晨的事,忽然有种想穿越回去提醒当时的自己早点去卫生间“待命”的冲动,舒心端着白粥伏在自己身旁,脸色从忧心忡忡变成佯装淡定,这个过程别提多尬了。 他的视线又回到了视频里,如果能一直和她过着屏幕里这种有趣又有爱的小日子,欧歌觉得这已经是自己的万幸了。 “你想过毕业之后做什么工作吗?做全职的视频博主?还是想尝试其他的?”欧歌抛出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以便转移一下身体的注意力。 “嗯……做视频博主我很开心,但我知道这口青春饭我不可能吃一辈子,所以如果有其他工作机会,我也愿意尝试的。我们系里的老师常常会推介去公司去实习,到时候我争取看看吧。” 欧歌没接话,樊舒心继续问:“那你呢?一辈子都打算呆在演艺圈吗?” 欧歌想起了娄鑫和郝国际的面目,讪讪地说,“演艺圈不过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想做艺人的人源源不断地涌进圈内,前赴后继的。《围城》里有句话说‘婚姻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在我看来把‘婚姻’改成‘演艺圈’,这句话也成立。” “所以,你有一天也会离开娱乐圈?” 樊舒心可真会领会他话里的重点,“应该会吧。但至少也要到我开了演唱会之后,我答应过请你来看的。”欧歌又将舒心往怀里拢了拢。 晚上,欧歌正在厨房做生日晚餐,樊舒心在一旁跟他聊天,顺便录一些视频。 关掉脱排油烟机的顷刻,大门被嗵嗵砸响。 “谁啊?”樊舒心正要去开门,欧歌在她身后大声提醒到,“先从猫眼看看是谁,不要马上开门。”一边撂下手上的锅铲,大步追上樊舒心。 开门之后,快递小哥苦着一张脸说:“您好,我尝试了很多遍按门铃和打电话,您都没反应所以我才选择用手敲门。这是您的鲜花和蛋糕,请签字。” 樊舒心想到刚刚自己完全沉溺在了厨房里,偷偷吐了一下舌头,恭敬地对快递员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收了鲜花和蛋糕后,转身走向餐桌,欧歌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家门。 “这是你订的啊?传统两件套。”樊舒心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嫌弃。 “不喜欢吗?你说过想要玫瑰的,这次不再我可没再送勿忘我了。” “嘻嘻,我当然喜欢。” “喜欢就好,对了,你以后开门前一定要从猫眼看看敲门的人是谁,有些坏人会乔装成快递员的。” “我会警惕的!有些坏人还会伪装成检查煤气的工人呢。”樊舒心嘴上“揶揄”道,脸上促狭地笑着。 虽然欧歌的话听上去很像一个唠叨的长辈叮嘱小孩的台词,但舒心却牢牢记下了。这个比自己大9岁的男友,有时会像个父亲一样提携自己,宽厚的手掌、儒雅的姿态、与自己良师益友般的种种互动,这些她都不曾从自己的父亲樊大力身上体会过。 他们一同吃着牛排配马铃薯块,分享着抹茶慕斯蛋糕,她来不及去用相机记录这些片段,她只想透过自己的双眸把此刻的欧歌牢牢印刻在自己的记忆里和心上。 她爱着欧歌,越来越爱。因为欧歌的存在对她来说不仅仅是搂搂抱抱的恋人,还是可以分享经验、分享理想、分享任何喜怒哀乐的挚友,有时还能切换成一个关怀自己,能够为自己指点迷津的长辈。 人生能有欧歌作伴是何等幸运,樊舒心不知道这样的幸福可以维持多久,她只是希望在还能把握住的时候,尽情沉沦其中,享受欧歌的每一个笑容,聆听他的每一句碎碎念。还有记住他睡在自己身边时,那一声一声隐忍克制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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