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送朱可回到学校寝室后，已经晚上10点了。 室外的气温接近零度，好在没有风，欧歌和樊舒心便依旧散步回家。 相比白天的人烟稀少，此时的街道可以用空旷和荒芜来形容，只是他们很享受这般无人打搅的时间。 “好难得可以不用乔装，跟你走在一起。”欧歌温柔地说。 “下次你可以试试男扮女装，我倒想看看。”樊舒心拉着欧歌的手，前后摆动，一会儿跳上花坛沿着狭窄的边缘走，一会儿跑到前面又忽然跑回来在欧歌身旁静静地走。在欧歌看来舒心就是一个不想长大的女孩儿。 “我怕扮女装还是掩盖不了我的帅气。” “噗，你好自恋哦。” 这个时候无论说些什么，在他们看来目的都很纯粹，只是为了调情罢了。 樊舒心洗澡的时候，欧歌默默将饭桌上的残渣都收拾掉了。碗筷洗净放在新买的隔板上晾干，煤气灶台和抽油烟机都用清洁剂擦拭干净，打包完几袋垃圾，又在垃圾桶上换上了新的垃圾袋。 樊舒心从浴室出来时，欧歌正好从门外进来。 “哇，你都弄干净啦？”樊舒心诧异道。 “舒适的环境才能好好休息嘛。刚刚我下楼把垃圾倒了。现在换我去洗澡。” 电视里放着小品，樊舒心却没有被观众的笑声感染，又开始思考跟昨晚一样的问题，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神已经放空。 5分钟后，欧歌施施然从浴室走出，坐在舒心边上，从茶几下方拿出一个储物盒，里面都是他的护肤品。 “你怎么把保养品放在这儿啊？”樊舒心随口问道。 欧歌佯装抱怨：“谁让我的房间就在这里呢。”一边往脸上喷爽肤水、精华、乳液…… 樊舒心知道他话中的“讽刺”，看着他身上还是汗衫短裤的睡衣装扮，内心也动摇了起来。 “我们看春晚吧，你给我点毯子，我穿得比你少。”欧歌扯了一下舒心盖在腿上的羊毛毯。 樊舒心本想揶揄说：“你不会去把毛衣穿上！”可瞬间就改了主意，主动把毛毯往欧歌身上覆，“你盖着吧，我穿着绒毛的居家服，空调也开着，一点都不冷。 “话说你的朋友朱可，今天没戴眼镜，看着倒是个水灵的姑娘。”欧歌一边抹护肤品一边说。 “她眼睛又不近视，我让她见我的时候别戴那个粗犷的眼镜了。” “她的联系方式能不能给我，万一我找不到你，可以问她。” 樊舒心毫不犹豫地将朱可的微信号和电话号码发在了欧歌微信上。 “你就不怕我对你朋友起贼心？”欧歌试探地问道。 “你要是真有贼心，就不会反问我了。”樊舒心平静地答道。 他们紧挨着坐着看起春晚的节目，欧歌被小岳岳的相声节目逗得前仰后合，樊舒心却在一旁不动声色。 放到流量明星的歌舞表演时，樊舒心拿过遥控器自顾自地调台。 “你不喜欢听歌啊？”欧歌柔声问道。 “这些花瓶又没你唱得好听，我换别的看看。” 听樊舒心这样夸自己，欧歌脸上闪现得意。 巧的是频道停在新闻台，正在放娱乐新闻，新闻的内容竟然是欧歌的与洛静言的绯闻。 欧歌瞬间蒙了！这两天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让他完全忘了来舒心家前所担心的事儿。 “这大过年的，新闻频道也够敬业的，炒这冷饭难道还想跟春晚比收视率谁高……”欧歌尴尬地吐槽了一句，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正僵直坐着的女友。 她真感谢这一次的偶然调频，让她有盘问他的契机，“欧歌，这绯闻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樊舒心看着电视屏幕说。 “嗨……你都说是绯闻了，绯闻就是假消息，你可千万别信。” “我就信你，你怎么说，我就信什么。” 樊舒心的话让欧歌稍稍放下了心上的大石头，“我就和洛静言一起上了贾馨儿的访谈节目，你应该有所耳闻那个‘贾名嘴’最喜欢谈论八卦内容博观众眼球。然后就聊到了我跟洛静言以前留学时的那些往事，还……把MV的……吻戏放了出来，加这段戏导演安排的，拍吻戏也……我也没办法拒绝……节目播出后一天，就爆出这个绯闻了……”欧歌裹着毯子，仿佛把它当做了金钟罩似的护着自己。 他和洛静言从前有过什么往事，她不想知道，就算他们以前在一起过，那也都是过去了，早就翻篇了，只是往后她希望欧歌不再与任何人闹出绯闻，“那个吻戏，以后可以不拍吗？我真的……不做不到不介意……”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真的没办法看自己的男友去那么认真地吻另一个女人，即使是表演也不能视而不见。 “好！我答应你！以后我拒绝任何吻戏。”欧歌夸下豪言壮志后，才反应过来这些自己并不一定能做得了主。 樊舒心没有再多话了，她又调回了春晚的频道，电视里正进行着另一个小品节目，她像是卸下了一个大担子似的，靠在欧歌肩上睡着了。 此时，欧歌对春晚和等待倒计时也失了兴趣，他轻柔地打横抱起樊舒心，向她的卧室走去。 她的闺房小巧精致，也很整洁。他缓缓掀开那床套着西瓜红色被套的羽绒被，将樊舒心放进被子里，他犹豫着要不要替她脱下绒毛居家睡衣，他的手在她领口的纽扣处徘徊了十几秒，目光一转瞥到她无暇安睡的面庞，他猛地收回了手，替她掖紧了棉被，打算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樊舒心拉住了他的手，她半睁着眼，悠悠开口道：“睡我边上吧，客厅太冷了。” 欧歌听到这个邀请时，心脏骤然一紧，本想与她确认消息的真伪，给她反悔的时间，但她说完这句话就松开了他的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没错，樊舒心是假装倒在欧歌的肩上睡着的，只是想让自己的邀请不要显得那么刻意而已。 欧歌犹豫要不要替她脱外衣的时候，她眯着眼看他，他一脸的纠结与尴尬，收回手之前还露出一丝不甘心的神情。害得她差点憋笑憋出内伤。 她给出邀请后，欧歌马上就钻进了被子里，安分地背对着她睡在边上。听到他鼻间发出安逸舒坦的呼吸声后，她才缓缓起身脱了绒毛外衣，重新躺到他边上，她的背贴着他的背，被窝一下就暖和了。 事实证明，同床共枕也可以只是单纯地各自睡觉……而已。 隔天早上6点，樊舒心准时醒来，整条棉被将她裹住，身边的欧歌已经没了人影。昨晚在他边上入睡时，她还幻想过第二天早上她先醒来，然后借着台灯的光线，好好端详他的睡颜，岂料人居然不见了。 她换上运动服走出房间，听见从厨房传出的抽油烟机运作的声响。 “嘿，早安！”欧歌系着藏青色的围裙正在灶台上摆弄平底锅。 “你在做啥？”樊舒心已将晨跑的事搁浅。 “很遗憾地告诉你，我被招回去工作了，趁着还有些时间，马上把答应你的蛋糕做出来。” “不是吧……”她的思绪还沉浸在昨晚的暖床里。 欧歌感到自己的腰被箍住了，低头一看，舒心的双手在自己的肚脐处相交，随即便感到背后贴上来一股暖意。 “怎么啦？舍不得我走啊？” “是的。”樊舒心的话听不出任何情绪。 欧歌关了抽油烟机和煤气，转身回抱住樊舒心，清了那些嘈杂的声响，两个人相拥时，只听得见彼此加快的心跳。 “我这个工作没办法，我会尽量想办法回来看你，好吗？现在让我把抹茶蛋糕做好。”欧歌一只手抚她的肩，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在她耳边柔声安抚道。 樊舒心长舒一口气，无奈道：“好吧。” 那天，她没有出去晨跑，生怕等她回来，他已经不见了。他的抹茶千层也做得不利索，樊舒心一直在旁边帮倒忙，不是奶油挤多了就是把器具掉在了地上，他怎么会责怪她呢，他知道这只是她的缓兵之计，想让他多留一会儿。 30层的抹茶千层最终还是做好了。 樊舒心拿来了相机开启自拍模式，“欧歌答应我做给我的30层的抹茶千层做好了，每一层都是我看着他在平底锅里摊出来的，虽然长得很漂亮，可我一点都不想吃，因为他现在在收拾行李，他要去工作了……”她不忍对着他抱怨，只好对着相机抒发自己的情绪。 “舒心丫头！我走了啊！”欧歌已经在门口换鞋子。 樊舒心举着相机手刀冲过去，“喂！你做的蛋糕不吃一块就走啊？” “来不及了，你替我吃吧，吃不完的包起来放冰箱啊。”他一把将樊舒心拥在怀里，“等我。”接着在她额头处吻了一下，放开了她。 “来，用相机拍我。”欧歌对她说。 樊舒心举起相机，看到欧歌对着镜头说：“樊舒心，我爱你。”然后举起双手对着镜头做了一个爱心的手势，最后镜头的焦点渐渐从他的笑脸上迁移到了爱心手势上。舒心脸颊笑出的小酒靥照进了欧歌的眼眸里。 欧歌又何尝没有纠结过呢？早在这天凌晨3点，他起**洗手间时，恰好在客厅接到郝国际打来的电话，他就已经近乎恼怒了。说好的一个星期假期，现在才过了两天就强招他回去开工，而且他和舒心在某些事上才刚有一点进展啊…… 郝国际对他说你自己选的工作，应该早就知道它是怎么运作的了，要赚钱就得忘记放假，别跟我这儿争了，抓紧再去睡一会儿，赶这天上午的飞机过来。 是啊，郝国际是掉进钱眼里的生物，新年第一天的凌晨3点声音还如此亢奋，作为他的赚钱工具，欧歌又有什么理由回绝？ 他回去后，最重要的一个工作就是和洛静言一同代言博黎莎家的新款婚纱礼服，其中还包括一支微电影广告，一周后开拍。 “娄鑫真是神了，亲手导演这出你和洛静言的绯闻，结果还真被她给猜中了，你现在的代言工作真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赚钱的机会像雨点般像我们砸过来。”郝国际在化妆间对着欧歌洗脑。 “我真是你们手中的玩偶。”欧歌闭目养神任由化妆师的刷子扫过他的脸颊。 “博黎莎可是国际高端礼服品牌，这次的微电影广告一定要好好跟洛静言合作，其他的代言虽然钱给的不多，但也要放点心思。”郝国际翻着通告表，欧歌还以为他在看账目表，算自己能拿多少提成。 欧歌没有回复，心里盘算着一些事。他一心只想做原创型歌手，开个人演唱会，结果在出了一张专辑后，接到的工作不是拍戏就是代言，偶尔有几个商演唱歌的机会，但娄鑫似乎并没有再拨团队和他一起打造第二张专辑的意思，就算不马上开工，那也没有做方案或者任何构思啊，这让他对娄鑫一开始对他的挖掘产生质疑。 为什么会这样？ 当林笑笑在片场看到欧歌穿着礼服走进拍摄场地时，在心中嘟嚷了一句。 真没想到今天和洛静言一起拍婚纱微电影的男演员真的是欧歌，之前看到他们俩的绯闻时，林笑笑的同事喵喵就猜测这绯闻应该就是炒作，讲不定后面他们还会借着绯闻的热度继续合作。 前几天接到这个临时演员通告时，得知女主角是洛静言，林笑笑就一心想知道男主角会是否正如喵喵所说是欧歌。 真相果不其然，她远远看着欧歌，他真人比屏幕里还帅啊，相比半年前在深圳市中心广场的那一瞥，他更帅了。 “星野，发什么愣啊？该去化妆了。”喵喵叫了林笑笑一声。 自从林笑笑入行做了模特，就一直以“星野”自称，这是经纪公司给她起的艺名，跟她日系的装扮很搭。 “嚯！真被你猜中了，我刚刚看到男主角真的是欧歌。”星野冲着喵喵比了个大拇指。 “真的啊！欧歌好帅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他搭戏。”喵喵捧着脸羞涩地说。 “我们就是来跑龙套的，扮演婚礼的伴娘之一，对手戏就别想了，试试后台能不能管他要个签名吧。”嘴上虽这么说，星野心中却并不想被欧歌看到，或许她只想先暂时觊觎他一阵子。 喵喵倒像吃了兴奋剂一般，还没见到欧歌真人，脸就红得不像正常人。 星野都不曾想到自己和欧歌会那么有缘，只不过找管服装的工作人员换个小码裙子，就在主要演员休息室碰到了正在打电话的讴歌。 她忍不住好奇心，趁着服装阿姨给她拿裙子的空档，绕到欧歌身后的道具衣服里，暗中观察。 原来他不是在打电话，而是在视频聊天，而对方竟是……樊舒心！ 欧歌插着耳机，因而注意不到周身细碎的声响。 “在等着拍戏了，不过要跟你报备一下，这次合作的女演员又是洛静言，我估计她和我一样有些蒙，她估计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词曲作家沦落成了演员。同样，我也不知道我明明要走的是歌手路线，却走偏了，掉到了演员通道。”星野听见欧歌对樊舒心解释。 “会有一些结婚的场景，就算是我跟你打预防针吧。不过都是演戏，演戏，演戏！都是假的，不要被到时候的微电影的后期配乐给迷惑了，配乐都是为了渲染氛围。我和她都是演出来的！”听到欧歌如此“妻管严”的好说歹说，星野毫不怀疑他和樊舒心已经是一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