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馨儿的访谈节目据说因为节目排期的缘故，几个比欧歌更具有话题性的明星纷纷插队上来，导致他和洛静言那一期被搁浅了三周都没再重新接到节目通告。 看来这次的访谈是黄了，欧歌在心里暗自庆幸，一边翻着手机上的日历，距离樊舒心18岁生日越来越近了，他早就利用了工作的空档时间买好了要送樊舒心的礼物，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挤出时间飞回Z市替她庆生的。 可谁会知道就在樊舒心生日的前一天，欧歌接到了隔天参加贾馨儿访谈节目的通告，节目要一直录制到晚上8点才结束，他不得不在微信上给樊舒心疯狂道歉，说自己会在节目结束录制的第一时间赶回去找她。 “亲爱的电视机前和现场的观众朋友们，我是贾馨儿，欢迎收看这一期的《有话好说》，这次要接受馨儿访问的是最近刚出新专辑并且火爆全国的音乐才子欧歌，以及著名词曲作家洛静言老师！” 贾馨儿对着摄像机念了一条已经说过成百上千遍的开场白，接着就直奔主题，向对面的两个嘉宾开启连环炮式的提问模式。 “哈喽，欧歌，你好帅哦！”贾馨儿套近乎一般地说道。 欧歌觉得很像在念台词，因为先前在后台，贾馨儿已经夸过他帅了。 “哈哈，谢谢谢谢。”他只得配合着让情景再重现一次。 “《雨岛》这张专辑里，有两位一同合作的3首歌，在词曲编排上，你和静言老师有什么思路上的碰撞吗？” “有点像挤牙膏……”欧歌按照娄鑫的指示实话实说道：“我的歌词要契合静言老师的曲有点费力，她的词要填到我的曲子里，也要磨蛮长时间的。” 现场的观众发出一片祥和笑声和唏嘘声。 “这么有趣的合作……静言，是这样的吗？”贾馨儿面露尬色问道。 “好事都会多磨嘛，磨着磨着默契度就上去了，合作到后期是越来越顺利了，我觉得。”洛静言用胳膊肘搡了欧歌一下，暗示他“好好”接话。 “是是是，多磨合磨合就顺了。”欧歌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是不是因为过去了几年，才需要磨合呢？两位以前在巴黎留学时不是学姐与学弟么，而且也一起登台演出过呢。” 这是谁告诉贾名嘴的？第一个关于专辑默契度的提问只是抛砖引玉，她实际上是想挖在巴黎的那段往事吧！欧歌在心里分析到，趁摄像机没有对准自己的时候偷瞥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真想快点结束这个糟糕的访谈。 洛静言坦然回答：“中间也有3年没联系吧，合作的默契是会下降些，过去在巴黎确实比这次合作起来更顺畅。” “我想各位观众一定跟我一样，很好奇你们过去在巴黎，学姐和学弟的日常，会是怎么样的。”贾馨儿诱言道。 欧歌抢话说，“就跟一般大学生一样呗，我们专业是学声乐的，所以探讨或者聊天都围着曲子、变调啊、乐器什么的。” “欧歌，你的钢琴配上静言老师的小提琴，哇塞，那个画面蛮美的嘛。才子佳人，郎才女貌。” 贾馨儿这么说是故意让有心人有话题可写吧！欧歌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对面这个女主持人，贾名嘴可以改叫“真意**”了！ “哈哈，以前学生时代的感情是很美好的。”洛静言附和着说。 “对了，这次二位除了词曲方面，还一起拍了主打歌《雨岛》的MV吧，”欧歌一边微微点头一边等待着贾馨儿后头更叫人瞠目结舌的提问。 “MV是很小清新的哦，不过有一段吻戏被删掉了，我想很多观众还不知道吧。”贾馨儿补充说。 现场的观众又发出了更加剧烈的起哄声，这让贾馨儿更加雀跃地问：“听说二位的这场吻戏拍了很多遍，画面是很唯美的，被删了，会不会觉得遗憾啊？” 不遗憾，一点都不遗憾，删了才好！欧歌在心里回答。这还得亏了娄鑫让剪刀手剪了这个吻戏画面。 洛静言说：“导演和制作人后来觉得不加吻戏画面会更符合故事情境，所以也没什么可惜的。” 台下的观众开始叫嚷，像一群嗷嗷待哺的新生喜鹊。 这群现场观众都是重口味啊！欧歌不禁用手捂起半边脸。 “欧歌，你是因为想起那段吻戏，所以害羞了么？”贾馨儿戏谑道。 欧歌立马放下手，保持严肃的表情。 “瞧你，脸都红了！” 观众的鼓掌声越来越响，有种要掀翻屋顶的气势。 “看不到那么唯美的吻戏真是太遗憾了，今天在这里呢，现场的观众朋友们，你们比较幸运，是第一批即将欣赏这段被删吻戏的人哦。” 什么？欧歌差点要爆粗口了，现场播放这段吻戏简直比收进专辑里更叫人尴尬啊！ 欧歌没有转过头去看大屏幕，洛静言推了推他，低声说：“转过去，配合着看看。”看来她很熟悉这种套路。 画面里，欧歌的眼神如此深情，亲她、拥抱她的每个动作都轻柔地就像踩在云层里，就要飘起来了。 台下一帮观众吆喝着，还有人举着手机偷偷录影。欧歌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具赤身**，任人屠宰的猪尸体，不配拥有尊严和羞耻心。 他只得假装屏蔽了那些声音，默默计算着距离结束节目录制还剩多久。 “我知道大家一定还没看过瘾，今天馨儿资源挺多的，就一口气满足你们。刚才不是说欧歌和静言老师早年在巴黎是同学，而且也合作过嘛，接着下来就给大家看一段当年他们一起演奏的画面。” 真是要给贾名嘴给跪了，这么老的视频也挖得到。这个跟《雨岛》宣传完全没有关系，放这个出来无非就是想炒作，博眼球。或许娄鑫和洛静言很喜欢这种套路，可是欧歌却对此嗤之以鼻，靠炒作出名真的太可耻了。 画面当中，欧歌与当年的Crystal穿着一身紫色的演出礼服。他看到视频中的自己时不时地与学姐对视，嘴角露出自信舒畅的笑容，十指在黑白键上自若地弹跳游移。没错，那时的他真切地体会到和学姐一同合作演奏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那个属于他们的舞台就是天堂，只想享受。 而现在，在这个访谈现场，坐在洛静言和贾馨儿中间，欧歌一秒都不想待下去。 节目录制超时了10分钟，贾馨儿的访问水平发挥得似乎还不尽兴，散场时还试图拉着欧歌继续像朋友一样地唠嗑。欧歌只得假借上厕所为由，从演员通道撤离，逃也似的坐上让马克事先准备好的出租车，直奔机场。 关于贾馨儿的几个提问以及公映那段被删的吻戏，欧歌本想下了节目立刻拨电话过去质问娄鑫的，因为这个节目流程根本和事先拿到的台本不一样……但是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去理论那些了，赶紧飞去见舒心才是当下的正经事。 8月31号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过完了，一个小时前，欧歌发来微信说已经下了飞机正在往她家赶，让她一定要等他。 樊舒心捏着手机，靠在床沿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被手机给震醒，看到手机屏幕上是欧歌来电，她原本瘫软的身子瞬间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倏地神清气爽。 “喂，欧歌！” “是我，快下来，我在你家楼下。”手机对面传来欧歌小声的带着喘息的声音。 接近凌晨的夏日夜晚，寂静得只听得见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樊舒心将家门钥匙塞进口袋，利索地换上单鞋，克制住心中的兴奋劲儿，蹑手蹑脚地跑下楼。 推开底楼的铁门，她看到欧歌站在台阶下痴痴地看着自己。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线，她看见他穿着浅绿色的polo衫和卡其色的休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盒子上系着三个粉红色爱心型的氢气球。 有他在的地方仿佛就是童话。 “走！”欧歌走上前，拉上樊舒心的手，一路小跑。 他把她带到一棵榕树下，树下有一个石头桌子和两个石凳子，那是退休的老头儿们聚众下棋的地方，此刻已经被一圈闪着星光的蜡烛包围住了。 “切，你真老套，点好的蜡烛铺一地。”樊舒心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喜欢这个老套的把戏的，经典之所以被称之为经典，就是因为它不断被后人沿用下来。 “给你画个圈，你给我在这个圈里躲好了，外头就没人敢欺负你。”欧歌油嘴滑舌地把舒心推到一个石凳上。 “你以为在演西游记啊，我是唐僧，你是孙悟空吗？”樊舒心配合着改变了语气，“徒儿，今儿给为师化了什么缘啊？” “生日蛋糕一枚。”欧歌还真学起了孙猴子的样，大大咧咧地跳入蜡烛围成的圈里，将手里的蛋糕郑重其事地呈给舒心，“对了，还有一样！” 欧歌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宝蓝色绒面礼盒，学着猴子的腔调，不停给盒子挠痒痒。 “行了！”再玩下去，她就要笑场了，“别再学猴子了，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喏，”欧歌打开绒面礼盒，递给樊舒心，一条亮闪闪的白金项链夺人眼球，“送你的礼物。” 樊舒心手上的礼物，沉甸甸的。她从没收到过这样贵重的礼物，以前要是哪个同学、朋友送她一张手写的贺卡，她都会激动地读上三遍，然后把卡片珍藏在一个铁质的饼干盒子里。 她重重咽了一口唾沫，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发生得有些不真实。 “喜欢吗？”欧歌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看她目光似乎无神，马上又说：“白金项链，咳咳……而已……我希望能早一点送你白金戒指。” 樊舒心觉得耳膜受到了强压，就像是飞机起飞时，耳朵里感到的不适感。因为欧歌说“希望能早一点送你白金戒指”这句话，刹那间，无数画面在她脑子里迸发。 她似乎看到了欧歌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向自己款款走来，他们在教堂接受众人的祝福，他们互换戒指。牧师说新郎可以吻新娘的时候，她主动凑上去亲了他，捧花都不要了，只想腾出双手把她圈住。 “喂！你有没有听我在说啊？”欧歌佯装生气，等舒心缓过神来看向自己时，他才继续说：“现在先在你脖子上围个圈，晚一点再围无名指。” “想得美，这又不是你一厢情愿就办得成的事情咯。”欧歌知道自己的话让舒心害羞了。 “来吃蛋糕吧。”欧歌拆开蛋糕盒绑带的时候，不小心放飞了上面的三个氢气球。 “啊，飞走了。”樊舒心没来得及抓牢气球。 “三颗星飞走了，盒子里还有一颗。” 蛋糕被拿出来时，周围雾气氤氲，欧歌用手扇开了雾气，“里面是抹茶和香草冰激凌，我用干冰保存着，应该还没有融化。”他解释道。 冰激凌蛋糕是爱心型的，一颗周围没有任何装饰的纯粹的粉色爱心。 欧歌看了一下手表：“还没过零点，来插蜡烛吧，今天你总算18岁……成年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数字蜡烛。 “这个蜡烛怎么插都会破坏这颗爱心的美感……”樊舒心摆了摆手说。 “处女座的都像你那么吹毛求疵吗？”欧歌轻笑了一下，还是执意要把蜡烛插上蛋糕。 “去你的……待会蜡烛拔下来，蛋糕上剩两个洞，你觉得会好看吗……” “蜡烛拿下来就直接切了吃了，根本没造型了……来嘛，我想看你吹蜡烛许愿！” 她拗不过欧歌，他划了两根火柴点燃蜡烛，还非要替她留影，大半夜的这黑压压的一片，想必拍出来的照片也跟鬼似的。不过，她不忍扰乱他此刻勃勃的兴致，他在她面前，举着手机，上蹿下跳，寻着各种角度，就像孙猴子第一次误入蟠桃园一般，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她愿意配合他。 这蛋糕吃起来跟滚雪球有点像，爱心的表皮似乎是糯米做的，但很有嚼劲。里面的馅儿，上层是香草味的，下层是抹茶味的，抹茶味更浓厚一点，不过都没那么甜腻。 “这蛋糕不怎么甜。”樊舒心叉了一块放进嘴里说。 “热量低，你们女生不都怕胖嘛。”欧歌解释道。 没想到他还挺有心思。 “嘿，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欧歌好奇地凝睇着她。 “希望你的工作一切顺利啊。” 欧歌一下子心虚了起来，他想起来见舒心之前刚结束贾名嘴的访谈录制，他很怕到时候节目被她看到，她会不高兴，“……你过生日，替我许什么愿啊？再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嘿，那你还问我干嘛。”樊舒心犟嘴道。 “舒心啊，你知道艺人的工作其实……如果想要做出点成就出来的话，连轴转真的很忙，而且……有些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欧歌这没来由的一句像解释一样的话，到底想表达什么呢？是不是在为什么做铺垫。 “既然你那么忙的话，那还来这儿找我？” 欧歌忽然牵住她的手，温柔地说：“这可能就叫做‘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吧，你啊，就是我的蔷薇呗，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