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5个多月，再次见到欧歌时，樊舒心真庆幸自己穿了用合作费买的新外套。 欧歌的培训期，不如说是改造期。 他更帅了，身形变得更加伟岸。樊舒心和林笑笑在KTV门口见到他时，稍稍在远处驻足了一会儿，就像小粉丝在远处偷窥偶像明星一样，很想上前打招呼，但双腿却被一股莫名的吸力钉在了原地。 “那是之前我见过的那个哥哥吗？”林笑笑看向樊舒心问道。 “应该……是吧，想不到他这5个月的培训期，变帅那么多……”樊舒心咕哝道。 “培训？是要干嘛啊？” “他要去做歌唱明星。” 樊舒心总算鼓起勇气拉着笑笑走上前去，那是因为她发现在KTV门口有越来越多的美女也在偷看他，她“护食”心切。 “欧歌……”她叫他。 他转过身来时，很轻巧地把手上拎着的购物袋朝两个女生举了举，“嘿！舒心丫头！看我买了什么！” “你来唱歌还买那么多……吃的？”实际上她有点不好意思看他的脸，因为他的高鼻梁上架了副新的圆角眼镜，通过镜片折射出的眼神似乎更加……迷幻锐利。 “大家难得出来玩……再说我也很久没吃垃圾食品了，就……忽然很想吃一点。”他一直垂着头对她说话，不知是不是经历了声乐培训的缘故，他的嗓音更温柔了，她听了之后感觉身体软绵绵的。 “这位是林同学吧？你好，好久不见。”他对林笑笑寒暄了一声，随即又将视线转向樊舒心，“小丫头，还有其他同学没到吗？” “没了，我就请了笑笑和你。” 三个人迈入KTV时，从稍远处传来一句叫喊声：“等等！还有我！” 叶八位火急火燎地冲过来，和几个路人擦肩而过时对他们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第一次见他穿校服以外的服装，差点没认出来，一身皮衣、皮裤还真像个帮派大佬。只是他冒冒失失、跌跌撞撞，一点都不稳重的模样让樊舒心觉得，他仍然只是一个穿了大人衣服的小男孩罢了。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樊舒心纳闷地问道。 “这不刚放寒假嘛，我随便逛逛，正巧碰到你们，那就一起玩好了。”叶八位的眼神早就瞄准了第一次见到的欧歌，与两个女生不同的是，欧歌的帅气外表丝毫没有挫伤他的锐气，他看欧歌的眼神就像在看个障碍物。 “你好，你也是舒心的同学吧。”欧歌大方地向他伸出右手示好。 “舒心舒心，叫得可真亲热。”叶八位的眼神转移到樊舒心身上，语气透着一股子酸味儿。欧歌只是笑着收回手。 “叶八位同学，如果你是要胡闹的话，麻烦你走吧，我们也没有邀请你来。”林笑笑站出来主持局面。 “好好好，我不闹，我也想唱歌，KTV这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叶八位身上像是有个性格转换的开关，林笑笑的一句话就把他的性格拨盘调到了正常的一档上。 樊舒心也是第一次进KTV，若不是恰逢欧歌休假，而且寒假前看到叶八位那家伙在宿舍楼下惹得林笑笑不高兴，她也不会提出用补发的奖学金请客出来唱歌的。 包房里面暖气充足，服务员建议把外套脱下挂在包房门后的衣架上。 脱外套的时候，樊舒心想起去年寒假在摄影展热晕那次，欧歌的关心还有红糖水，就不禁少女心爆发，脸颊映出些许红晕。 “是不是空调太热啦，你脸好红。”欧歌问道。 “……不，不是，不热。”没想到他外套里面依然穿了和摄影展那天一样的白毛衣，但跟摄影展那次有些不同了，好像小了点，“你这件毛衣好像比去年小了。”她随口一说。 “哈哈！不是衣服小了，是我长肌肉了。你摸摸看我这肩膀和手臂。” 把手放在欧歌肩上的时候，首先感触到的是白毛衣的柔滑质地，这肯定是上乘的羊毛，接着是毛衣下面的肌肉，硬邦邦的紧实感但富有弹性。在昏暗的包房一隅，她可以感受到欧歌的目光正凝视着自己，他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浅浅的剃须水味儿，应该没有换过牌子。她的目光随着举首，一路向上，她分明看到了他上扬的菱角嘴，此刻的距离居然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嘴边还有一些没修理干净的胡渣。她不敢再向上看了，生怕触碰到他的目光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若不是一首走调的《一千年以后》在耳边响起，樊舒心的手估计还会在欧歌的手臂上摩挲一会儿。 先前岿然不动的欧歌忽然挠起头来，嘴里发出一声轻笑，像是在缓解某些尴尬的气息。 樊舒心差点以为这歌声是开了变声器后的效果……林笑笑和叶八位中间大概隔了5、6个人的身位，她正偷偷捂着耳朵，表情很痛苦。是叶八位坐在点歌机边上，正举着话筒忘我地唱着：“别等到一千年以后，世界早已没了我，无法深情挽着你的手……” 电视屏幕里，林俊杰俊俏的脸庞配上话筒中公鸭般的嗓音，莫名有种喜感。樊舒心坐到林笑笑边上，后者像遇到救星似的，扑过来搂着她在她耳边说：“叶八位刚刚点歌的时候说这首歌是唱给你听的。” 樊舒心觉得自己就像被人强行送了一个坏掉的音乐盒，根本不想要又不好意思拒绝…… “你们这个同学倒是挺自信的啊。”欧歌紧挨着樊舒心坐下，吐槽了一句。 欧歌的毛衣擦着她的衣服，让她不敢坦然地坐在座位上，虽然这么坐着，她觉得十分别扭，但还是不想挪到其他地方去。 公鸭版的《一千年以后》总算接近了尾声，林笑笑撺掇欧歌去点一首歌，樊舒心也帮着鼓吹，毕竟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听他唱歌。 “我喜欢唱的歌恐怕你们都不爱听。”欧歌羞怯地说。 “爱听，去点一首吧。”樊舒心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好吧。” 三个人一齐走到点歌机旁，两个女生冲在前面请正霸占着点歌机的叶八位腾个地儿。 “你们要干嘛，后面还是我的歌。”叶八位把已点歌单调出来，这家伙居然一个人点了两屏的歌，这是打算唱到猴年马月…… “先插播一首歌，大家轮换着唱嘛。”林笑笑说。 歌曲已经自动切换到下一首，叶八位本想霸着话筒，但两个女生已经兀自按下了暂停键，见自己这么不招待见，他还是挪挪屁股让了位。 欧歌点的是《亲密爱人》，虽然对歌名不熟悉，但旋律跑进耳朵时，樊舒心想起来曾经在电视节目里听到过。 “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有你的日子分外地轻松……”当欧歌唱出第一句时，樊舒心觉得胸口像是被电击了一下，刺痛和酸麻的不适感，很快传播到了全身上下，冲到了她的头顶。就像吃了一大口的芥末酱，连太阳穴都像是被很多支缝衣服针一起扎。 除了他的歌声和伴奏音，KTV的包房里一片寂静。 他是站着唱的，身体随着歌曲的节奏悠悠晃动。 “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唱到副歌时，欧歌缓缓转身面对着三位听众，可柔和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樊舒心身上。 樊舒心原本一直盯着MV看的，当她发现欧歌正注视着自己演唱这首深情情歌时，她也大胆地与他对望起来。 真想把他的眼镜摘掉呀！在包房昏黄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他镜片后的双眸。只是他柔情低沉的还带有一点点忧郁的嗓音莫名让樊舒心想起从前与他交往的一幕幕情景。 在他家一起吃抹茶千层，她都忘了蛋糕是什么味儿，只记得他说他会做30层的抹茶千层蛋糕。他带她去商场买衣服，他穿白衬衫的样子真好看，就是那个导购小姐智商不够，居然以为她是他妹妹！ 她想起去年冬天他送她的礼物、他帮她留的小菜、他给的压岁钱……真糟糕，为什么每一次回想过去，最终都会落到她与他初识时，那一抹尴尬的浅红色上呢…… 音乐的力量有点可怕，总是让人掉入自己勾勒的陷阱里，但她只允许自己暂时被困，她告诉自己，等他唱完这首歌时，一定要立刻自救。 当耳边响起频繁的鼓掌声时，樊舒心知道自己该停下了。 “超好听！欧歌你一定会大红大紫！”林笑笑一边剧烈鼓掌一边对欧歌喊话。 他看了林笑笑一眼，目光很快又回到了樊舒心身上，“好听吗？”他在等她的回答。 “好听好听……太好听了！”樊舒心就像刚刚把出窍的灵魂收回来似的，打了一个寒噤，才愉快地鼓起掌。 歌曲切换到了下一首《同桌的你》，那是叶八位点的。在前奏快要播完的时候，他才懒散地拿起话筒准备开口，只是往边上一瞥，两个女生正围着欧歌热络地聊着天，他和他们隔着大概6、7个人的距离，就像是两个世界。 《同桌的你》，他是想唱给他的同桌听的。音乐伴奏过半了，他一直没有开口，而且也没人察觉到他没唱，他本想对着话筒恶作剧般大吼一声，找回些存在感，但却很快意识到，那样做只会让他和她的距离拉开更远。 欢唱的3小时，一半是欧歌在热场子，一半是叶八位的荒腔走板，两个女生实实在在当了回观众，欧歌带来的零食基本上全靠她们消灭。包房时间快结束时，服务员进来收费，樊舒心拿出钱包，欧歌眼疾手快地冲在前头付了钱，说词还是那句老话：“你们都还是高中生，跟我出来，怎么可能让你们付。” 叶八位当时还在掏薯片袋子，可见到欧歌潇洒掏钱的样子，他的脸色便彻底黯然了。 欧歌说要送三位同学回家，叶八位说了声“谢谢，不用”，转身就要独自离开，林笑笑却劝住了他，她说：“至少让欧歌送你去地铁站。” 林笑笑拉着樊舒心坐进汽车后座，叶八位唯有选择坐副驾驶。他觉得坐在欧歌旁边很羞耻。 “同学，要系上安全带。”欧歌提醒了一声，但叶八位却佯装在发呆。欧歌只好靠过去帮他系。 “你干嘛？”欧歌靠过去的时候，叶八位像仿小偷一样忽然警惕起来，似乎觉得欧歌这个举动过于暧昧。 “那你自己系上。” 一路上，林笑笑除了夸欧歌唱歌好听以外就是在问他未来出专辑的情况，欧歌总是言简意赅地耐心回复。 “《狂想曲》里的歌我听了，你创作的两首很好听。”林笑笑说。 欧歌只是恭敬地回复道：“谢谢你。” “你之后是会自己写歌然后自己唱吗？” “有这个打算。” “那预计什么时候出呢？” “还不清楚。” “哦……” 叶八位下车后，欧歌说先送林同学回家，同时把导航仪递给她让她输入家的位置。林笑笑开始有些木然，但很快就欣然接过了导航仪。 林笑笑的家住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公寓小区里，樊舒心早就猜到她家底丰厚，她走进小区的时候，门卫大叔纷纷热情地向她打招呼，想必这个小公主对周围的人都很和善热情。 “嘿！舒心丫头，快坐到前面来！”欧歌转过身对樊舒心说。 “这里好像离你朋友的唱片店挺近的。”樊舒心走下车四处观望了一下，关上副驾驶的车门，系上安全带时，才意识到，自己坐进副驾驶的动作竟一气呵成，如此自然。 “你还真神了！从地图上看，你同学家确实离老沈的唱片店不远。”欧歌的手指在GPS上点来点去，“对了！怪不得上次我去老沈的店，会碰到你同学，她当时也说家离唱片店挺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