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歌送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套装已经被樊舒心用到得心应手，她的精神面貌一天天好起来，脸颊边的光泽与红晕一天比一天好看、自然。 在寒假的最后一周里，樊舒心常和林笑笑一同吃饭、学习、看书、上网、散步、打趣，就像两姐妹一样相处得和谐、默契。 新学期报到领书那天，林笑笑看到樊舒心在房里，对着镜子在脸上涂了很多东西，一瓶又一瓶，一层又一层，看似胡乱堆砌，实际效果却自然又有朝气。 细细想来，过完年后的樊舒心，确实和之前有些不同了，和她一同走在校园里，身边的目光更聚拢了些，林笑笑开始怀疑那些新增的目光其实都是对准樊舒心的。 提前一周回学校生活还是有效果的。 开学第一天，周围的同学仍旧沉浸在假期的慵懒里，樊舒心却已精神抖擞地坐在课堂，很快就进入了学习状态。 班主任刘老师在班级宣布上一学期，各项奖学金的得主。奖学金是根据期中和期末两次总分的排名来评判。 这么算下来，樊舒心是两次总分的第一名，外加平时成绩表现优异，所以她被评定为一万元特等奖学金的得主。 刘老师在讲台慷慨激昂地说，“我们学校虽然是有名的市重点高中，但上一个在高一第一学期拿下特等奖学金的同学，嗯……这估计要追溯到十几年前……虽然学校已经取消了提高班的制度，现在10个班级都是清一色的平行班，但十几年一遇的唯一一个特等奖学金得主偏偏只出现在我们班上。” 班主任对樊舒心的喜欢溢于言表，班级的角落里开始滋生出各种唏嘘声，还有人时不时地回头去看坐在班级最后一排角落里的樊舒心。 “樊舒心真是替我们班级争光，如果我现在手上有一万块真想马上颁给她。”刘老师的溢美之词却让樊舒心感到头大，她只想安静地读好书，从未想过成绩好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这种预感不是没来由的，因为此刻她分明感受到了来自同桌叶八位不爽的气息。 刘老师的“演讲”进行了15分钟左右，前10分钟的重点都放在樊舒心如何优秀、如何替班级争光这个主题上，后5分钟里则是囫囵吞枣似的报了几个奖学金金额几百到一千的学生姓名，林笑笑也在其中。 但很明显，刘老师的这顿“演讲”让同学们深刻记住的只有樊舒心的“光辉”而已。 真是想感谢刘老师全家，她这样的说法只会替她在班上树敌而已。樊舒心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天赋异禀，总之她就是有直觉，以叶八位为首的敌军快要各就各位了。 她也有点烦自己这“疑心病”，虽然叶八位在后来的一周中还并未出手，但她居然能猜到他的心里活动，估摸着会是先用犀利的言语奚落她一番，然后在接下来的相处里对她各种刁难。 樊舒心其实可以理解源自“嫉妒”的恶意，这或许是人之常情。因为她也嫉妒过别人。 在初中时，班上好几个同学人手一个彩屏的电子词典，这对学英语很有帮助。而她以为努力学习就能打动母亲给自己也买一个，即使是低端一些灰屏的也好，而母亲一口回绝时只说了一句“你学习好是应该的，要什么奖励”。 她当时非常嫉妒班级那些天天捧着最新潮的电子词典到处炫耀的同学，然而他们炫耀的却仅仅是用它打俄罗斯方块，谁的分数更高。 虽说她嫉妒那些同学，但她从没有过恶意，而是每次都友好谦逊地问他们，能不能用一下你的电子词典，查一个英语单词。那些专注打俄罗斯方块的同学每次都会面带嘲弄的神情慷慨地借给她，偶尔会附带一句：随便用，多久都没关系。 她知道心生嫉妒的根源是因为在同等努力的前提下，别人拥有了，而你没有。 能够进入全市最好的第一实验中学念高中的学生，人人都得有两把刷子，大家都明里、暗里地努力着，而特等奖学金的名额就只有一个，谁都会觊觎这稀罕的名额。 所以，刘老师在台上那段10分钟的总结陈词等同于是在为一些人对她的嫉妒心添砖加瓦罢了。这是樊舒心最终的出来的结论。 不过，让她感到庆幸的是，开学三周后，班主任通知她独自去她办公室一趟，表扬了她一番后把一万元现金奖学金和奖状一并给了她。 “这特等奖学金的金额可不少，老师怕在班级会引起**，考虑了一下还是单独给你比较好。”刘老师用钥匙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抽出一个表面印有“语文阅读练习试题”字样的纸袋，掖着递给樊舒心。 她觉得这个举动有点像秘密交易……同时又感叹，老师总算没有继续再“害”她。 耐心听老师唠叨完“继续努力，再接再厉”等陈词滥调后，樊舒心与老师告别后便迅速离开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樊舒心班上的每一个同学桌上都放着一个精致的食品手提袋，里面是一餐营养丰富，颜值又高的西式Brunch，外加一张手写的小卡片。 那天，班级里很多人都到了，但樊舒心还没来。 林笑笑走进班级的时候，只见班上一片哗然，很多人在吃东西，更多人在议论樊舒心，但每个人脸上都喜洋洋的。 “林笑笑来了！我们快去问问她。”有个同学特别眼尖，带动了好几个人抓着林笑笑狂甩一堆问题。 “樊舒心去哪儿了，你们怎么没有一起来啊？” “樊舒心她一个人竟然手写了30张卡片，而且每张卡片的内容都不太一样。” “她请全班吃早饭啊，这早饭还挺高级的，是学校对面西餐厅的，我吃过，最低一份都要30元呢。” …… 林笑笑被问得根本找不着北，几个同学撺掇她去检查自己桌上的食品拎袋。 这下，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樊舒心从大清早消失到现在，往常她们俩是会一起吃早饭的，可今天她起床后只看见客厅桌上留了张字条，上面写着：笑笑，今早我有些事，抱歉不能跟你一起吃早饭。不过提醒你一下，你可以不吃早饭去教室的，哈哈！ 玻璃瓶里装着满满的蔬果汁，刚出炉的羊角火腿面包还带着温热，四个不同颜色的麻薯整齐安置在面包旁边，是巧克力味、抹茶味、芝士味和玉米味的。 林笑笑抽出纸袋中的小卡片，上面写着： 林笑笑同学，感谢高一这一学期，你我之间的同学情，谢谢你在学习和生活中对我的帮助，希望你拥有这一餐愉快的Brunch！今后再一起努力！落款是樊舒心，日期是昨天。 林笑笑是第一次被一群人簇拥着，却被问起另一个人的事情。 樊舒心几乎是和班主任前后脚踏进教室的。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已经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自习。有几个同学一看到她，就差点放声起哄，发现老师5秒后到达了教室，起哄的声响还没爆发就被咽了回去。 “你心机可真够重的。”樊舒心刚坐下，就听见叶八位阴阳怪调地甩出一句话，虽然没个称呼，但她清楚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Brunch好吃吗？”樊舒心的语调开朗和善，因为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已经成功躲过一场麻烦。 “你还说上英文了？呵呵，东西是好吃，你也是厉害！” 她知道叶八位的话并不是在夸赞她。 “你是没看见早上全部人都拿你当偶像似的，你舍友一来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全都是向她打听你的下落的。”他似乎在为她的舍友打抱不平。 “哦？为啥啊？我只不过今天去食堂吃早饭晚了一点。” “乖乖！请全班吃高级早点的人竟然自己只吃食堂的大锅饭。”叶八位以为自己找到了奚落樊舒心的话题入口。 “我昨天帮大家订餐的时候在西餐店里吃过类似的了，也不用每天早上那么丰盛吧。”樊舒心打开书本开始自习。 “你可真是又会写又会买，有些人本来是不太愉快的，却被你这一顿高级早餐和几句‘甜言蜜语’就给收买了。哎，算算也只是花了人家万元奖学金的十分之一罢了。” 樊舒心听叶八位这么说更确定一场硝烟已经被自己扼杀在了雏形时期，心定下来。 自从请全班吃了一段比较棒的早餐之后，樊舒心的人缘更好了，课间到她座位旁找她的不再一味的是问题目的人。开始有人跟她闲聊了，比如喜欢哪一个偶像团体，追什么剧，或者想去哪里旅游，也有人注意到她的脸要比以前漂亮了一些，毫不吝啬地赞美她。 叶八位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给白眼，还会酸溜溜地朝那些人丢一句，“哎，不亏都是吃货啊，一顿早餐而已就成人家的一丘之貉了。” 但不用樊舒心回击什么，替她回击的人多得是，还有人对叶八位说了最致命的一句话：“就你吃了人家的早饭却没被人家‘收买’，你还能吐出来吗？” 周围一阵哄笑，包括樊舒心自己也凑了一句：“就是说！” 樊舒心这次总共花了900块买了30份Brunch，除了她自己以外，她给班上其他29位同学和班主任老师都准备了一份，原价是32块一份的Brunch，老板见她还是个学生就给打了折，手写卡片打完折是1块一张，总共写了30张。 这些事通通都在领完奖学金的当天，放学后她独自去操办的。第二天一早，樊舒心晨跑完，就去店里和四个送外卖的男孩儿将30份早餐扛去了教室，答谢完那两个男孩儿后，她再将手写的卡片按照座位表依次对号入座。最后再独自去食堂吃肉包子喝牛奶，她并没有事先品尝过这种Brunch，并不是想要节省这一餐的钱，只是在她看来，这样的美味应该和最好的朋友一同坐在环境优雅的店内享用才值得。 她觉得这930块和一个忙碌的早上花得真值！ 这次的奖学金和欧歌的压岁钱以及高中开学时爸爸给自己的私房钱，加在一起，一万好几千的人民币。樊舒心真没想到她的第一桶金竟会是这样一笔“巨款”。 虽然觉得每天携带那么多现金在身上有点危险，但她根本不愿意用父母的名义去银行开户头，她不愿意自己的钱继续被母亲掌控，因为现在那些她一直想得到的东西终于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去换了。 过了几个“抱着巨款睡觉的夜晚”，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裹覆在一万多块现金外面的好几层包书纸有没有被撕扯过的痕迹。樊舒心觉得自己滑稽得就像掉进钱眼里的葛朗台，考虑了一阵子，她决定还是要把这笔钱存进银行，思来想去目前她最信任的人好像只有欧歌。 欧歌看到樊舒心发来的微博私信时，已经是私信三天后的晚上。那也是他没有刷微博的第八天，最近他忙着签合同，歌都卖得差不多了，接下去就是继续为指定的歌手写歌，节奏可以稍稍放慢一点。 同时他也收到了电脑屏幕右上角的其他提示。 新增粉丝457个，新增评论89条，有98个人@你…… 稍微翻了几下才知道这些新情况的来源娄鑫发了一条微博并@了他。内容是：最近挖掘了一个颜值和创作能力俱佳的小鲜肉。 欧歌特别不喜欢小鲜肉这个称号，在他看来，这个词儿容易混淆视听，容易让别人忽视他的音乐创作。况且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小鲜肉，都快要进入26岁了，今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快，而且自己的外形、身高、体格怎么看都不像是娇嫩的鲜肉族啊。 花了几分钟浏览“新情况”，超级多的人在娄鑫或他的微博底下留言说想要看鲜肉本人的照片……果不其然，娄鑫在微博上拥有20多万的粉丝，在当时算是一个微博大号了，发的微博内容肯定具备一些煽动性，她这“小鲜肉”一词基本上把大众的视听都带到了颜值这点上，创作能力四个字貌似完全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力。 感叹了一下后，他意识到还没查看樊舒心的私信消息。 “欧歌在吗？最近我领了奖学金，加上你给我的压岁钱，挺大一笔钱的……但是我还没成年，不能用自己的名义去银行开户头。不过我不想放在我父母的银行卡里，那样会被他们操控的。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空余不用的银行卡，能否借我存钱呢？谢谢。” 这么简单的一个忙，欧歌恨不得立马就答应下来，较之樊舒心帮自己的忙，一张卡片能算什么。 他翻找了一下自己的卡片夹，发现确实有好几张银行卡是自己已经不用了的，他立刻给她回信过去： “抱歉舒心，现在才回复你。我前阵子在忙工作，一直没登陆微博，希望你能谅解。我这里有蛮多张不用的银行卡，都能借你。” 很快他便收到了樊舒心的回复： “太感谢了！你啥时候有时间，我去你那边拿，顺便请你吃饭吧，我拿奖学金了，是该好好感谢你！” 欧歌不明白为何她说要感谢自己……但之前已经决定要尽量规避和樊舒心单独见面的，借卡这件事一个快递就能解决了，用不着让她跑一趟。 于是他委婉地回复：“你不用大老远跑来拿啦，更不用请我吃饭……我最近工作也比较忙，接了好几个case，不太有空，银行卡我给你快递过去，密码一会儿我找找发给你，回头你钱存进去之后再去改密码吧。你拿奖学金，我替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