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樊舒心的馈赠很好卖
直到半年多之前从巴黎毕业回国,欧歌仍旧还心存喜欢学姐的情愫,甚至奢望过与学姐在国内的重逢。
对比之下,他和樊舒心交往的时候从来没有体验过和学姐在一起时的心情。
他比樊舒心大9岁,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把她当做一个小朋友,像妹妹一样地关照着她。或许也因为樊舒心是自己母亲好朋友的闺女,他为了顾及两家人之间的关系,才会发扬一个大哥哥的风范……
他从来不觉得能和这样一个刚刚升上高中的小女孩擦出爱情的火苗。
和她在一起确实很开心,很放松,他认为那是自己童心未泯。
在和她交流的过程中,他能感到这个小姑娘身上拥有很好的修养,向往独立的生活,有自己喜欢的事并愿意为之奋斗,这些也是他所欣赏的特质,但这种欣赏并不代表就是喜欢。
欧歌为自己利用了樊舒心而深感愧疚。但灵魂中的另一个自己却同时在为新创作感到欣喜。
这两种人格此刻正站在欧歌面前进行辩论。
愧疚的他说:你不该利用别人,如果不喜欢樊舒心,就应该跟她保持距离。
欣喜的他说:我对樊舒心就像哥哥照顾妹妹一样,连牵手都没有过,这距离够明朗了吧。
愧疚的他说:你别跟她单独接触了,你不会喜欢人家,保不齐人家不会因为你的照顾而喜欢上你,人家还是个高中生,你别影响了人家学习。
欣喜的他说:都什么年代了,男女之间正常的交流和交往怎么在你嘴里就变味儿了!
愧疚的他说:你就自欺欺人吧,有本事不接触樊舒心,也能写出好歌,那就算你厉害!
欣喜的他说:呵呵!我才不会受你的激将法!
两个自己掐起架来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向来一身正气的他,终究还是做了一件有愧于良心的事。
借着新年的气氛,后面几天,樊舒心跟着爸妈去了叔叔伯伯、阿姨舅舅家拜访,虽然爸妈跟他们是亲兄弟姊妹,但自从他们合伙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送进敬老院之后,他们的交往似乎只剩下表演出来的客套与寒暄,言语交流都不太走心。
爸妈和他们相聚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商讨集体去敬老院看望四个老人的日期,樊舒心不能理解他们为何偏要一帮子人浩浩****地挤在同一天同一个时段去探望自己的老父母,每一次都雷打不动地拍回一张“全家福”,相片里各个子女都笑得一片祥和,唯有老人笑得很僵,樊舒心一直觉得那是他们是硬挤出的微笑。
这么做难道是为了向外人显摆,营造出子女孝顺父母的假象吗?
樊舒心曾经向母亲提出可以三口之家去看望老人,这样说走就走也不用顾忌其他亲戚的时间,他们也能多和老人说说窝心话。可母亲驳回她的时候只说了句“没必要”。
而她和表哥、表姐、堂弟、堂妹之间似乎是遥远的两个星球上的人,虽然同龄但没有共同话题,她一直觉得是自己性格的问题,逢年过节相聚的时候,她总是被冷落的那个。
所以,她讨厌过年的时候出去走亲访里,都是煎熬。
过完年后,生活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还有一周的时间,高中的寒假也将结束,而樊舒心却选择提前一周住回学校宿舍,提前找回学习状态。
整个学校一点人气都没有,宿舍楼道里更是漆黑一片。虽然眼前的场景尽显萧条,却让樊舒心感到自在。
开门进入宿舍,门口放着林笑笑的靴子,客厅的灯开得敞亮。
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止住,过了一会儿,林笑笑穿着睡衣走出来,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差点吓到叫出声。
“笑笑,新年快乐!是我,樊舒心。不好意思啊,可能把你吓到了。”
“还要一个礼拜才开学呢,你也回来得好早哦。”林笑笑脸上正敷着面膜,有些不方便说话。
“早一点回来进入学习状态啊,反正在家呆着也没啥事干。”
樊舒心拎着行李箱打算回自己房间收拾。
“哦,对了!谢谢你啊!新年第一天的凌晨就给我发了祝福短信。”樊舒心进屋前还不忘提这么一句,在她看来林笑笑的短信是因为在意她这个朋友。
“我是第一个给你发短信的人吗?”林笑笑问。
“嗯……不是,你是第二个。”
“那第一个是谁啊?”
“哈哈!是欧歌,就是上回带我们俩去摄影展的那个哥哥,你还记得吧?”
“哦……记得,上上回还是他带我们俩去看的电影。”
“对,就是他。”
“你跟他……哈哈!”因为敷着面膜的缘故,林笑笑的声音显得有点机械。
樊舒心背对着林笑笑,“没……没什么。”她拎着行李箱加快脚步走进房间,“我刚回来,先收拾收拾屋子哦。”
音乐行业里的人似乎都是全年无休的,欧歌将几首新作发给了合作的制作人,还在过年期间就收到了对方的肯定,年后约上了郝国际一同面谈音乐版权购买的相关事宜。
连着写出好的作品似乎让欧歌的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他房里再也没有被遗落在桌底的废纸团,窗帘布敞开着,让冬日的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都显得亮堂堂、暖融融的。
出门见人前,欧歌像往常一样在卫生间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用发箍箍起额前的刘海,揉出泡的男士洗面奶从额头出发,略微擦过发际线,细致地移动到他的山根、鼻梁处,手里的泡沫刻意在鼻头处摩挲得久了些,因为他的鼻头最容易出油,最后清洁两边的脸颊、人中和下巴。
他用温水洗去脸上的泡沫,又用冷水泼了几次脸,因为这样能够帮助脸部肌肤保持紧致状态。
冬日的冷水洗面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用干净的棉毛巾轻轻按压脸部擦干水后,他发现下巴和腮帮子有一些碍眼的胡茬,刮胡子之前他总会喷一些剃须水,他只钟爱一个牌子的剃须水,因为最钟意它的味道。
他开始往脸上涂抹一层一层的保养品,眼角边、鼻翼旁等边角处也没有被他忽略。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有气色一些,他还会在脸上涂上薄薄一层BB霜,最后才拿下发箍,用吹风机打理好发型,喷上少许发胶定型。
虽然Z市的深冬靠风衣完全不能御寒,但为了给制作人一个精神干练的印象,他放弃了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好在是自己开车,还有一路的暖气可御寒。
抵达了约好的餐厅包房,他看到郝国际正在和制作方的两个人热络地交谈着。
“郝先生不愧是多年驰骋在演艺圈的资深经纪人,听您这么说,这位欧歌先生的身上似乎没有缺点?”坐在郝国际对面的,是一位目测是一位35岁以上的女士,她和颜悦色地反问道。
“有!欧歌他呀,嗯……不怎么会交际,所以替他看合同、谈合作费等等的琐事都由我这个做经纪人的来替他拿主意,我呀就是劳碌命呗。”郝国际的语调就像是在跟熟人唠家常一样和蔼、风趣。
只见对面那位女士抿着嘴似笑非笑的。
欧歌走上前去,趁着他们说话的空隙,上前打招呼。
“嗯……你们好,我是欧歌,抱歉,我来晚了。”其实欧歌并没有迟到,还有5分钟才到约定的时间。
“欧歌,来坐在这里。”郝国际搡着欧歌示意他坐在自己边上的位置。
对面的女士脸上明显变了神色,那种欣然只会在看见一样美好的事物时才会不自觉地显露。
“这位是娄鑫制作人,旁边这位是曹剑雄制作人。”郝国际为欧歌介绍着。
桌子对面的这两位制作人的体态和精神状态完全不同,娄鑫一身干练的装束,身材姣好,带着一张精心装扮过的面容,神采飞扬的样子。
而另一位曹制作人,像是刚下了酒桌似的,昏昏沉沉地瘫在椅子上,双眼半睁不闭的,虽身着质地上陈的西服套装,但仍掩盖不了他的啤酒肚。
“两位制作人好。”在这些人面前,欧歌完完全全是个新人,他恭敬有礼道。
“哎哟,郝经纪啊!你家这位小主真够偶像派的啊。”娄鑫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欧歌身上,却在对郝国际发表对欧歌的初次印象。
娄鑫见无人回应便继续说,“声音也浑厚有力,还带着磁性……嗯……”她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味刚才欧歌自我介绍的几句话,“这低音炮的嗓子加上他这个外形,诶!郝经纪啊,你怎么不让他作为艺人出道啊。这发展前景我可是看好的。”
“怎么的,您这是打算介绍我家这位小主当歌手还是去演戏啊?哈哈,没有没有,我说笑的。”郝国际原本以为附和着娄鑫说几句场面话,便能正式进入洽谈音乐版权的部分,岂料她对欧歌的“好感”还不止这些。
“欧歌,你今年也就20出头吧?我这里假使有好的资源啊,娄姐想留给你。”娄鑫为欧歌倒了一杯红酒,推到他面前。举手投足和眉宇间尽显一位中年成熟女子的风韵。
“我今年25岁,娄姐把我说年轻了。”欧歌只抬头瞥了娄鑫一眼,便垂下头,面露羞怯。
娄鑫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塞给欧歌,就将话锋对准郝国际,开始商讨音乐版权的购买事宜。
其实,在欧歌到场之前,郝国际通过和娄鑫的几句简短交流中,探了探她的底。他觉得她的姿态很高,如果不是能赚大钱的绝世神曲,可能都入不了她的眼,欧歌的创作估计卖不出什么好价钱。但自从欧歌出现,他看见娄鑫脸上异样的神色后,就已经料到事态会发展得很顺利。
果真被郝国际料中了,这顿饭根本不需要他拿出看家的沟通技巧和智商,就跟朋友聚餐似的,就在吃吃喝喝聊聊八卦当中把合作给拿下了。
所有的事情,包括合作费、合作时间等内容基本上都由娄鑫一个人说了算,旁边那位嗜睡的曹制作,只是偶尔醒来几次瞄几眼合同书样本,喝两口红酒,其他时间都在瘫在椅子上。
饭局结束,还是娄鑫主动买的单,她说,总不能让这么年轻的新人小鲜肉付钱吧,这顿饭的几瓶红酒还值几个钱。
欧歌当时还没领会娄鑫话里的意思。
两个制作人忙着赶下一场合作洽谈会,先撤了。欧歌见没什么事了也想先走一步,却被郝国际硬生生拦下。
“我说欧歌,你今天搞那么帅干嘛?给谁看啊?”原来好看的男人也会被同性嫉妒的。
“我可不是嫉妒你,你没看见刚才娄鑫对你两眼放光吗?”郝国际扶了一下眼镜侃侃而谈。
“看见了,女人见到帅哥不都是这个表情?”欧歌也不知道哪来的脾气。
“哎哟哎哟,说你胖你还真喘上啦?”郝国际也没好气,“不是,算了……得亏你长得帅,不然这合作也没那么快谈成功。不过,那娄鑫看着似乎对你有点意思,这圈子里的规则我相信你也有所耳闻。别怪我没提醒你,但愿你一直这么帅下去,不然你的歌卖不卖得出去,我可不好说。”
“要是我的歌写得不好,制作人能约出来面谈么?你别唬我了,要是我的歌一文不值,恐怕连这顿饭都是不存在的。”欧歌对自己的才华很自信,“你要真说我这颜值一点作用也没有,那倒也不是,算是在印象上可以加点分吧。”
“这么有信心?恐怕这几首歌又是某个女孩儿给你的灵感吧。”
郝国际一语中的,他这句话一下把欧歌心里的愧疚给逼了出来,欧歌不说话了。
“还真给我说中了,你找人家见面,找‘感觉’了吧。”郝国际笑着道。
“……以后不会再找了。”欧歌的声音越来越轻。
“如果你是真的喜欢这个女孩儿,谈恋爱也没什么,别太高调就行了。”
“不会。”
欧歌斩钉截铁地答道,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郝国际一脸的不屑,“你现在说得那么肯定,以后指不定会不会打脸。”
欧歌唯有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