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摄影展后的灵感
摄影展位于Z市的中心地带,在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
入口处,有侍应生提供参观者一些贴心的服务,樊舒心原本以为那些只是提供拉门服务的工作人员,没想到在出示门票入场后,门口的其中一名侍应生恭敬地领着他们三个人到了一个小房间,里面竖着一排一排的储物柜。
欧歌和林笑笑很自然地把外套、围巾和包包卸下,分别安置在两个储物柜里,看到这一幕,樊舒心的心脏一紧,几乎是傻了眼。
“舒心,你要不要把外套和我的放一个储物柜里?”林笑笑脱下黑色的外套,露出身上新买的连衣裙,是藕紫色的,袖子上还有精致的刺绣。
樊舒心完全忽视了有暖气的室内需要脱外套这件事……她捂着外套的纽扣,迟迟不脱外套,藏在风衣底下的是孙给她买的一件粗线毛衣,橘红色的底,上边是无数朵五颜六色的小花……如果真的把外套脱了,这件粗糙的毛衣估计会招来馆内不少奇怪的目光。
“舒心,场馆里暖气开得很热的,把包和外套寄存在这里吧,逛起来会比较没有累赘。”欧歌脱下外套,整装完毕,纯白色的毛衣显得他气质暖洋洋的。同样是毛衣,欧歌身上那件就透露着简约的时尚感。
“……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怕脱了外套会着凉。”
樊舒心的一只手佯装擦过小腹的部位,欧歌马上领会了她的意思,“那就不要脱了,穿着吧。”
她以为就这样顺利逃过了“露怂”的劫难,却没料到,场馆内强烈的暖气简直让她仿佛置身蒸笼内……一路走过去,有好多参观者穿着夏天的短袖T恤,甚至有欧美长相的外国人穿着无袖短衫和短裙……
樊舒心感到身上被一层层的冬衣捂得汗津津的,虽然扎着马尾,但额前的碎发却已被汗水打湿。如此厚实的着装,根本与这里格格不入,她不敢四处张望,害怕不小心对上一个陌生人的眼神,恰好发现那个人正在惊讶地端详着自己。
每个参观者都刻意地抑制住自己的脚步声,交流的声音也很轻,樊舒心步伐轻盈地跟在欧歌和林笑笑身后,她通过一些风景摄影看到了很多自己从未到过的地方。
巴黎铁塔被玩坏了,它在摄影师眼里可以同人一样大,可以被人举过头顶,也能被踩在脚下,只要改变人和镜头的角度就能做到。樊舒心不禁想到,原来那里就是欧歌曾经生活过两年的地方。
摄影师镜头下的布拉格简直就是暗调的童话,那些砖红色的屋顶吸引着樊舒心,被雨水冲刷过的布拉格,泛着凄美的色调,她忽然很想有一天能在布拉格住几天,可以肆意地在街上闲逛。
三个人参观的步伐进入了人物摄影区域,樊舒心又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她看见一张跟她一样高的照片,里面是两只猎豹。一开始樊舒心还以为这幅作品放错了区域,再细看几眼才发现,照片中的两只猎豹根本就是真人伪装的。在学过几堂油画课后,她可以清楚得分辨出人脸上和身上的猎豹妆是用颜料涂鸦上去的。走近那副作品,仔细地端详,照片中的模特竟是两个女孩子,猎豹虽凶残,但她们眼睛里却透露出无限的魅惑。
樊舒心在这幅作品前矗立了好一会儿,忽然有只手在她肩上摔了一下。
欧歌带着一点感性的口吻问道,“小姑娘,原来你在这儿啊,我和你同学都快走到出口了,才发现你不见了。”
樊舒心回过神来瞅着欧歌,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他身上的白毛衣将馆内的灯光反射进樊舒心的眼眸里,欧歌的脸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当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倚靠在一个软趴趴的沙发上,旁边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有冷风蹿进来,喷在自己脸上,她抖了一个寒噤,忽然清醒了。
“你没事儿吧,刚才你晕倒了……看你嘴巴一点血色都没有……是不是……好朋友……来得太猛了?”欧歌坐在樊舒心旁边,关切地凝视着她。
好朋友指的是林笑笑吗?可来得太猛是啥意思?虽然不懂欧歌话里的意思,但樊舒心并不打算刨根问底,“我怎么会坐在这里?这是哪里啊?”
“这里是摄影展馆的贵宾休息室,你刚才晕倒了,我扶你过来休息的。”欧歌有些羞涩,指了指旁边小桌上的饮料说,“你要是还觉得不舒服的话,就喝点红糖水吧,还是你喜欢喝姜丝奶茶?”
红糖水?欧歌该不会以为我是来大姨妈痛到晕倒吧……樊舒心苍白的脸上挂起意味深长的笑,但很快又收敛住,而这段表情变化却被欧歌理解成了身体不适。
“是不是还很难受啊?你们女孩子每个月就很倒霉……”欧歌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处磨蹭着,显然有些手足无措。
“林笑笑呢?她去哪儿了?”
“她在场馆外的快餐店等,刚才我们都晃到出口了,准备去拿外套。转身发现你不见了,偏偏你电话也不接,我一个人回来找你的。你同学给了我她的手机号,我刚才打给她跟她说你看展览意犹未尽,我再陪你逛逛。没……没跟她说你晕倒的事……”
欧歌要是知道自己是被热晕的,大概会笑哭吧,“我不难受了,要不早点出去吧,别让我同学等太久了。”
离开的时候,樊舒心带走了欧歌替她准备的红糖水,虽然此时的自己并不需要,但她不想辜负他的好意。
那天,林笑笑在摄影展馆出口附近的快餐店里等候了好久,小口小口地喝下一杯700毫升的橙汁,直到见了杯底,她才通过快餐店的落地窗看见欧歌和樊舒心优哉游哉地从展馆方向走来,两个人好像还在聊着什么高兴的事,从他们脸上的时隐时现的笑容就看得出来。
林笑笑诡笑着,用手机偷拍了几张他们俩同行的照片,准备回去好好八卦一下樊舒心。
在快餐店随便吃了一些餐点,欧歌便开车送她们回到学校。就在欧歌独自开车回家的路上,那些奇妙的音乐灵感如期涌入他的脑海里,他忙不迭地靠边停下车,连引擎都来不及关闭,甩起笔来在事先准备好的笔记本上洋洋洒洒写下一串又一串的音符,停笔的时候,他看着3页被填满的乐谱纸,差点被自己吓到了。
“她还真神了。”欧歌自言自语道,他又翻出了手机里的那张甜品照片,嘴里竟唱出了一句歌词。
欧歌发动了汽车引擎,他觉得自己的音乐创作道路就像开了挂似的,带着一点得意的情绪往家的方向驶去。
这一天的晚上,樊舒心看着平铺在**的橘红色毛衣发愣。
穿了好几个冬天的毛衣,摸上去仍旧有些扎手,这样粗鄙的材质刚开始贴身穿在身上,就像浑身爬满了毛毛虫一样,每一寸皮肤都感到很痒。
那时是孙关照自己忍着点,习惯了就不痒了。樊舒心最初以为所有毛衣穿在身上都会痒的,后来在学校看到同学穿着高领毛衣,实在好奇同学的感受便询问了一下,结果同学说自己的毛衣贴身穿一点都不痒,只有用料低级的才会感到不舒服。
樊舒心感到心灰意冷,但她并没有去问母亲,能不能买一件质地好一些的毛衣给自己,只是默默在这件橘红色毛衣里面衬了一件棉质的长袖,这才不用继续忍受浑身的瘙痒劲。
林笑笑在房门上轻敲了几下,樊舒心开门让她进来,她还没换掉那件手臂上有刺绣的长裙。
“舒心舒心!”
林笑笑爽朗的声音让樊舒心不得不把注意力迁移到她身上。
“你后来跟欧歌一起看了那么久的展览,都看了些什么啊?”
樊舒心可以理解好朋友偶尔的八卦询问,只不过有些心思她暂时只想保留给自己,“我看到一副人像摄影,觉得里面的涂鸦很有趣。”
林笑笑的话哪是真的问樊舒心和欧歌看了什么,“我可不信你跟欧歌真的只是在看展览,一定发生了些别的!”
自己的热晕被欧歌理解成“好朋友来势过猛”导致的昏倒,这件事让樊舒心感到尴尬又好笑。想起欧歌对自己的照顾还有几次关切的眼神,的确让樊舒心心脏一紧,又有些苏麻。
她控制住了自己,别再多怀念那些片段,樊舒心平静地回答,“真的只是多看了一会儿,抱歉啦,让你在快餐店等那么久。”
林笑笑见樊舒心口风紧闭,佯装生气转身出去,身上的裙摆在空中扬起一道好看的弧线,樊舒心对着她离开的背影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将近晚上10点,樊舒心才想起忘了查看欧歌的微博,她从**坐起,开了床头灯点开欧歌的微博。
微博刷新了几次都没看到更新。
再点开欧歌的博客,倒更新了一条状态。
“又完成了一首歌的雏形,这次我想试试自己填词,然后把最满意的版本寄给制作人,我有信心这首歌可以面世。要感谢一个人,让我这段时间跟开了外挂似的。”
欧歌的创作又有了好消息,樊舒心应该替他高兴的。
她想起今天坐在欧歌舒适的汽车里,一点都不冷。欧歌今天穿的白毛衣让他看上去优雅大方又帅气,毛衣的质地一定很好吧!
她决定再也不要穿那件橘红色的毛衣了,睡前她盘算着第二天要做的事,慢慢就稳稳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