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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心太软

温女士还在重症监护里。 医生说只是稳妥起见,需要再观察一到两天。 医生的那句‘伤者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出来,姜蕴胸腔内压着的恐惧顷刻四散,腿一软,差点跪地。 好在裴予淮始终不放心她,分了一半的心神在她身上,见状,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让她借他当支点。 和医生简单再聊了两句,裴予淮带姜蕴找空椅子休息。 坐下,姜蕴动了动右腿,脸颊皱成苦瓜,“膝盖不舒服。” 裴予淮闻言,反而松了一口气,轻抚她的后背,温柔道,“我们先把这边的手续办完,然后回酒店,我去买药油。” 姜蕴点点头。 医院离小渔村有段距离,回温女士的家住着不方便。 不知道意识沉眠了多久,温蓉好迷迷糊糊睁眼,两个憔悴的脸蛋映入眼帘。 她吓得一哆嗦,哑声呢喃,“不应该啊,我这就准备死了?” 不然怎么会见到实际距离她十万八千里之外的人? 而且,她怎么不知道她那么惦记她儿子?临死了,最放心不下的,竟然是儿子儿媳这对小夫妻? 她还以为,死前能再见见父亲母亲、姑姑小姨…… 她应该,最想念他们才是。 “母亲!”裴予淮语气冷漠,“不要说那么晦气的话!” “妈妈!”姜蕴兴高采烈,“您终于醒了!” 嗯?“我……”没死? 温蓉好渐渐清醒,感官慢慢恢复,眉头越蹙越紧。 好了,的确活着,哪有死人会这么疼的! “你们……”第二句完整的话没来得及吐出口,插着吸管的杯子送到她面前。 姜蕴眉眼弯弯,“妈妈先喝点水。” 温蓉好:“……” 抿住吸管,她勉力抬手,轻轻抚过小姑娘红里泛黑的眼袋。 “你这是多久没睡了?” 视线一转,看向旁边好不到哪儿去的年轻男人,温蓉好难得疑惑。 她这性格疏冷的儿子,怎么也担忧成这样? 她在他心目中有那么重要? 不太对吧。 以他们的交情,她真死了,他的眼泪都不一定能挤得出来两滴。 过了一天,温蓉好明悟。 她就说,她和儿子没这么深的感情。 他哪里是担心她,分明是担心姜蕴。 “我觉得吧,你们不用亲自照顾我,给我请个护工就好。”看姜蕴精神调整不过来,温蓉好也心疼,“你们好好睡两天。” 裴予淮跟着赞同,“让专业的来,说不准会照顾得比我们细致。” 姜蕴扭头瞪了裴予淮一眼。 裴予淮摸了摸鼻子,顿时不敢继续吭声。 温蓉好靠坐在床头,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打转。 “你们……吵架了?” 姜蕴脱口而出,“没有!” 温蓉好莞尔,“好好好,没有就没有,紧张什么。” 她是个过来人,若看不出他们之间的氛围奇怪,那也白活了这么些年。 趁小姑娘出去接电话,温蓉好淡声问,“发生了什么?” 裴予淮收回望向门口的视线,苦笑,“东窗事发。” 温蓉好闻言,冷嗤,“我之前提醒过你,让你尽快坦白,你偏不听。” “我已经在做坦白的心理准备。”偏偏,他至今仍不知道是哪儿出了差错,导致小姑娘提前自己翻出了一切。 裴予淮问了裴见越,也问了周焰扬,他们说辞不一,但都坚持,姜蕴质问他们的时候,她本身已经知晓得不少。 可,除了他们俩不靠谱的,还有谁能向小姑娘告密? “蕴蕴真是心地善良。”温蓉好突发性地感慨。 裴予淮面无表情地凝视自家母亲。 温蓉好挑了挑眉,“我说得不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蕴蕴竟然没和你提离婚,还是心太软。” 裴予淮:“……” “母亲!”他真怕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姜蕴面前拱火。 温蓉呵地冷笑,面容沉静,“你放心,我不掺和。” “您应该知道,蕴蕴的妈妈是怎么意外离世的。”裴予淮转移话题,控诉温女士不顾及个人安全的行为,“您这次把她吓坏了。” 裴予淮看了车祸的录像,温女士在大马路和人别车! 最后双双被担架床抬进医院! 温蓉好无话可说,懒得解释,是对方想加塞,她没让,他先企图别她,她才还了手,对方百分百的路怒症,几轮下来恼羞成怒,发了狠撞她。 “不会再有下次。” 想到姜蕴恹恹的小脸,温蓉好疼惜得一塌糊涂。 “你想想办法,让蕴蕴歇两天。” 裴予淮揉了揉隐隐作疼的太阳穴,“您尽快好起来,她就能睡个好觉了。” 姜蕴对车祸敏感,再加上她也喊温女士一声“妈妈”,他都不知道,她这几天,会有多频繁地回想起,12岁时那场惨烈的意外。 温蓉好无声叹息。 恨不得立刻下床绕着小姑娘走两圈,让她相信她真的没事。 奈何她伤的恰好是腿。 心有余而力不足。 裴予淮没办法,温蓉好只好尝试亲自劝。 以失败告终。 还好她恢复能力相当不错,只一周,医生就说她可以出院了。 推着温女士回到小渔村。 裴予淮挽起衣袖,径直走进厨房。 温蓉好试探性开口,“我已经没事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国?” “妈妈这么迫不及待要赶我们走?”姜蕴嘴角一撇,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如果说这话的是裴予淮,温蓉好会非常从心地点头说是,但姜蕴不一样,她哪里舍得让小姑娘伤心,当即否定。 “没有!怎么会呢!我之前不是还说教予淮写毛笔字?正好你们来都来了,予淮把字给我练好再回去!” 忙着淘米做饭的裴予淮:“?” “蕴蕴,我们出去走走?”温蓉好在病房待得太久,格外向往外面的新鲜空气。 这边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外面不冷,姜蕴应了个好,扶着轮椅拐弯。 于是乎,裴予淮煮上饭,想问问母亲和妻子想吃什么菜。 出来一看。 人不见了。 她们过分得谁也没想起来知会他一声。 无奈地摇了摇头,裴予淮拿起手机,通知她们大概的开饭时间。 认命地独自忙活。 另一边,姜蕴推着温女士,走没到100米的距离,陆陆续续四五波人上前关心,腿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 温蓉好不耐其烦地一遍遍回答。 姜蕴把邻居送的鱼干挂到轮椅后方的挂钩上,“妈妈的人缘真好。” “还行。”温蓉好笑笑,“毕竟和他们也有20年的交情了。” 姜蕴好奇,“您是离开北城就来了这边?” “不是,去别的城市待过,但都没能稳定下去。”至于没法安定的原因,无非就是排外、邻居不好相处之类的原因。 都过去了,温蓉好也不打算讲得太详细,平白惹小姑娘愤怒。 今天云层不密,海岸线和天际线相接,蓝得一片清透。 看着远处的蔚蓝,温蓉好忽然开口,“蕴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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