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受伤
凌榆雁听到凌志的喊声,并没有太过意外,上次霍朗对付莫子斐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想从凌志手里夺把刀过来,实在太容易了。
可是往前走了几步,凌榆雁却觉得有点不对劲。凌志呆呆地和她面对面站着,脸上的表情又是困惑又是恐惧,刀依然好端端地在手里拿着,可刀刃上却滴下一串串的暗红色**。
凌榆雁的大脑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凌志全身上下都完好无损,刀刃上的血是从哪来的?片刻后,她突然尖叫一声,扑向霍朗:“你受伤了?!”
巷子口,几个下了值的保安聚在一起,正准备摸出几支烟出来抽,猛然听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才发现居然是有人持刀伤人。
这种事不归他们管,可他们一群大男人,遇到了也不可能置之不理,尤其是看到受伤那人似乎伤势颇重,连忙围了过来。
凌榆雁惊慌失措地扶住霍朗,看着他胳膊上大股大股往外冒着鲜血的伤口,还有大片被血染红的衣袖,又急又怕,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泪一串串地落下来,连声音都变了调:“霍朗,你怎么样了?”
霍朗苍白着脸,虚弱地靠在凌榆雁身上,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我没事,别哭,别怕。”
几个保安见状,忙跑过来帮忙,其中一个从凌榆雁手中接过霍朗,交待她:“姑娘别哭了,快叫救护车!”
另一个则小心把伤口周围的衣服撕下来,然后熟练地把伤口裹上,再用手按压住,也安慰凌榆雁:“没事的,止住血就行了。”
凌志见众人都围在霍朗身边,没人在意他,虽然腿依旧抖个不停,还是悄悄地挪了挪,见还是没人理会,转身就想跑,不料却撞到了一高大的身影。
“伤了人还想跑?”拦住他的保安轻蔑地说了一句,抬脚把他手里的刀踢了下来。
从发现霍朗受伤,到伤口缝合完毕,凌榆雁的眼泪就没有停过,不过她不是那种嚎啕大哭,也不是抽抽噎噎地哭,就是那么静静地流着泪,一点声音也没有。这种哭法,越发让人心疼。
霍朗不住嘴地安慰她,到最后,连给霍朗缝伤口的大夫都受不了了,放下针线对她说:“姑娘,真没事儿的,别哭了。你看,我都缝好了,再打一针破伤风,这几天注意一下别碰水,很快就好了。”
凌榆雁带着哭腔道谢。
医生把针线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招呼护士过来帮霍郎打针。
霍朗自进了医院,似乎就好了许多,处理好了伤口,更加生龙活虎起来,用完好的那只胳膊揽住凌榆雁,轻轻地拍着安慰她:“你别怕,也就是看着吓人,又没伤到筋骨,养几天就好了。”
凌榆雁摇头:“那么长的伤口,又深,还说没事。你把衣服给我披上了,要不然有衣服挡着,也不至于这样。”
霍朗见凌榆雁只是低着头掉眼泪,虽然挺开心看到她那么在乎自己,可也不舍得让她这样一直哭,便趁着医生向护士交待什么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耳朵边:“别哭了,真的伤的不重,我是故意凑到刀上面的,刚才也是想吓唬吓唬他。我有分寸,不然他怎么能伤得了我?”
凌榆雁的眼睛睁大了:“你说什么?”
见护士拿着注射器走了过来,霍朗忙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又见护士手里的药,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你昨天划伤了脚底,也该打一针破伤风,我就觉得今天忘了什么事儿,原来是这个!护士小姐,先给我女朋友打吧。”
护士抿着嘴笑:“破伤风可不是随便乱打的,得让医生检查一下才行。这药是医生开给你的,我先给你打吧。”
霍朗还想再努力一把,试图说服护士,可凌榆雁一句淡淡的“快打吧”,就让他闭了嘴,乖乖地挨了一针。
凌榆雁是有点生气。刚才是被伤口流出的血吓到了,又因为伤他的人是凌志,况且是为了护着自己,不但心疼难过,更加满心愧疚,现在一听霍朗是故意受伤,顿时觉得哭了一路的自己就和傻瓜一样。
霍朗只听她声音变化就知道她不高兴了,可是当着医生护士的面又不好解释,张了张嘴,还是只握住了她的手。
凌榆雁甩了两下甩不掉,又怕动了他受那只手,只好由着他握着。
直到两人出了医院,凌榆雁才挣脱了:“我来叫个车,去派出所吧。”
刚才的几个保安很热心,见凌榆雁一个女生顾不过来,就帮着打了110,把凌志送去了派出所,好让凌榆雁只顾着霍朗就行。
霍朗却按住了她的手:“去之前我想和你商量件事。”刚才自作主张挨了一刀,就让凌榆雁生气了,接下来可不敢再瞒着她什么。况且事关凌志,他还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凌榆雁又把手抽回来,站的远了点:“商量什么?”
霍朗看着她的表情,越发心虚:“你的脚疼不疼?我们去里面坐着说吧。”说着,指了指身边的K记。
凌榆雁不动:“不用,这样说就行。”
霍朗想了一下,突然拿手扶住额头:“可是我站久了,有点头晕。”
凌榆雁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虽然判断不出他话里的真假,可毕竟刚才流了那么多血,犹豫了一下,还是扶着他进去了。
一坐定,霍朗又赶紧抓住凌榆雁的手:“你别生气,我刚才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他是你爸爸,我又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只好自己受伤,起码给我们争取点时间,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再想办法解决。雁雁,别生气了,好不好?”
大庭广众之下手被霍郎抓着,凌榆雁已经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又听他叫自己“雁雁”,更加有点脸红。这是霍朗第二次这样叫她,第一次是受伤前当着凌志的面,那时候光顾着紧张和愤怒了,没什么感觉,现在听了,才发觉这两个字被霍朗念的,像是在舌尖缠绵了许久,才被温柔地送了出来。
凌榆雁的心尖被这两个字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酸软从心头漾开,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也不挣扎了,低声问他:“什么意思?”
霍朗见她不再板着脸,也松了口气,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点:“雁雁你看,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长辈,要是我伤了他,他就站到了道德高地上。我是无所谓,就怕他又出什么妖蛾子来对付你。可是不控制住他,我又怕他钻空子来伤害你。现在他把我刺伤了,又有那么多人证,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身。等会儿到了派出所,只要我坚持追究责任,五天以上十天以下的行政拘留是跑不了的,到时候我们就有时间来弄清楚他这次为什么来要钱,也许还能一劳永逸的把这个麻烦解决掉,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找你麻烦。”
凌榆雁皱眉:“他对我顶多吓唬吓唬,你现在却是实实在在挨了一刀,还缝了十几针。还有,要不是那几位保安恰巧出现,那种情况下,我手忙脚乱的,耽误了治疗怎么办?你流了那么多血!”
经过了昨晚和今天,霍朗不觉得凌志对凌榆雁只是吓唬而已,一想到昨晚那一地碎玻璃,还有今天凌志挥手的模样,霍朗就一阵阵后怕,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到晚了,会发生什么。还有,他身上带着刀,就算只是拿来虚张声势,可两人对峙的情况下,万一情绪激动,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可是凌榆雁话里透出来的关心,却让霍朗忍不住雀跃。
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还有那几名保安,其实也不算“恰巧”出现。霍朗不愿意多说,接着问:“我们现在先确定一件事,雁雁,你想让他被拘留吗?虽然不是判刑,可被拘留也是会留下纪录的,以后的生活多多少少总是会被影响。”
凌榆雁犹豫了一下:“让他受受教训吧,况且你又受了伤。”
霍朗直视着凌榆雁,黝黑的瞳仁里满是宠溺:“不用担心我的想法,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若不忍心,我就不追究了,况且当时我若有心要躲,也不是躲不开。”
凌榆雁被霍朗这样看着,心中一暖,原本的犹豫变成了坚定:“就让他在里面呆几天吧,他来见我还带着刀,可见也没安好心。”
霍朗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再说后头的。”
虽说是两个人去的派出所,霍朗却不肯让凌榆雁进去,只让她在外头等着,自己去处理。
凌榆雁也不想再见凌志,便答应了。
等到霍朗从里头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可他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外头的凌榆雁。她还站在原本的位置,没有挪动分毫。
霍朗扬起笑脸,把她拥入怀里,软软地呵斥:“怎么不去旁边店里等?外头那么冷。”
凌榆雁笑着摇摇头:“不冷。刚才趁你进去,我往老家打了个电话,问出来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