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榆雁到底也没有拗过霍朗，特别是他说出“只要你不想说，我什么都不问”之后，便跟着他一起去楼下休息了一晚上。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凌志已经不见了。霍朗松了一口气，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如果是其他人，不论是报警、赶走，或是用别的手段让他再不敢来骚扰，都是可以的。可面对的是凌榆雁的父亲，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掌握分寸。 有那么一阵子，霍朗想问一问沈默默，可是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了。既然他向凌榆雁保证了不再问，那就等她想说的时候，再告诉自己吧。 第二天早上，霍朗睡醒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房门响，他赶紧爬起来，就见凌榆雁正在开门，要出去。 “你去哪？” 凌榆雁回头，脸色虽然依旧憔悴，比昨晚总还好了一些：“回去拿上班用的东西。” 霍朗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凌榆雁的这个回答让他安心了不少，不过他还是表示反对：“你状态不好，今天就请一天假吧，别去了。” 凌榆雁不肯：“我没事，况且没有提前安排，要是突然不去，今天的几个会就没法开了。” 霍郎想了想，他是得去上班的。今天，去苏州数据中心参与课程开发的人都回来了，是一定要在一起碰一碰，并向上级汇报工作的。如果凌榆雁不去上班的话，那她就得自己在家，他也不放心。 于是他赶忙套上一件衣服：“那你再等我一会儿，我洗把脸，我们一起上去。” 凌榆雁垂下眼睛：“我自己就行，他进不来的，昨天是我开的门，保安才放行。” 霍朗可没有那么确定，谁知道凌志昨天到底走了没有？还是坚持陪着凌榆雁去取东西。他已经决定了，在这件事情解决前，都不会让她独自行动。 两人一起去收拾东西，又一起去上班，直到进入华信大楼，都没有再看见凌志的身影。凌榆雁明显地放松下来，脸上不再绷得紧紧的，声音也轻快了许多：“你看，没什么事，你去忙吧。” 霍朗不那么想。昨晚凌志那么气势汹汹的，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不像会轻易放弃。于是他整个早上都心神不宁的，勉强和同事一起开了会，不到了中午，就提了两份外卖来到凌榆雁的办公室。 “凌总，中午我们不出去了，就在这儿吃吧？” 凌榆雁盯着外卖看了一会儿，才回答：“好。” “那个，他上午给你打电话了吗？”斗争了半天，霍朗还是忍不住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凌榆雁摇摇头。 霍朗不确定凌志是真的没有打电话，还是凌榆雁不想对他说，可就算是后者，他也不想逼她。于是两人安静地吃了饭。 午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霍朗得回到结算部去，临走前他反复交待凌榆雁：“他要是联系你了，就给我打电话。” 虽然凌榆雁答应了，可霍朗的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回到结算部后，他思来想去，先给于雯打了个电话：“你的位置离凌总办公室挺近的，要是看见凌总出去了，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 于雯虽然答应了，却有些好奇：“你有事儿找凌总吗？直接过来不就得了，还让我给你看着。” “不是我找，是我们蓝总找。可能是跟课程开发有关的事情吧，需要凌总签个字什么的。”蓝总就是带着他们去苏州开发中心的那个结算部副总。霍朗随口扯了个理由，于雯也没有疑心。 霍朗的直觉没有错，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于雯突然来了电话，说是看见凌榆雁出去了。他道了谢，也连忙跟着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办公室里忙着，进出大楼的人并不多。可是霍朗直到跑到大门口，也没有看见凌榆雁的身影。他站在门口仔细想了想，如果真的是凌志约她见面，她会带着去哪里？ 这是华信大楼附近的一条小巷，虽然几步之远就是车水马龙的大路，可是这个小巷左右都是高楼的墙壁，鲜少有人经过，所以很是清静。 霍朗赶到巷口，刚刚拐进去就听到一阵咒骂声，赶紧跑了几步，果然看见凌榆雁和凌志正面对面站着，凌志一边骂，一边挥手就要打过来。 霍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迅速跑过去把凌榆雁扯到一边。凌志一巴掌挥空，反而自己趔趄了几步，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了，一看是霍朗，又骂了起来。 霍朗不搭理他，护着凌榆雁来到一边，上上下下仔细地看：“有没有受伤？”他来的晚，生怕在来之前凌榆雁就已经受了委屈。 凌榆雁眼睛红红的摇摇头，小声问他：“你怎么来了？” 不等霍朗回答，凌志又挤过来，一边抓凌榆雁的胳膊，一边推霍朗：“你少多管闲事，滚一边去！” 霍朗怎么肯把凌榆雁交给他，也不知道怎么躲了一下，竟然又让凌志扑了空，整个人撞到了墙壁上。 凌志察觉出霍朗不好对付，虚张声势地喊了一声：“我管女儿，你来掺和什么！就算你是她男人，也没有说话的份！”说着，又去扯凌榆雁：“真是个贱人，帮着野男人对付自己亲爹！” 凌榆雁被霍朗护着，虽然没什么危险，可依旧抖个不停：“我不是你的女儿，我们没有关系！” 凌志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一只手又扬了起来：“老子养你那么多年，现在不过问你要点钱，你就不认亲爹了，你有没有良心！” 霍朗心里烦的要死，以自己的身手，轻易就能把凌志打趴下，可他偏偏是凌榆雁的父亲，就是凌榆雁不肯认他，自己也不能真的出手教训。可如果像昨天晚上一样把他赶走，又能有什么用？一样的还会来纠缠。只能带着凌榆雁又躲了一次，心里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凌志也看出来霍朗只是一味的躲避，并不敢把他怎么样。刚才的一丝怯意被他抛到了脑后，也不再用言语去挤兑霍朗，反而双手叉腰站在那里：“你要不想认我也行，这次再给我五百万，以后我就不会再来找你了。” 霍朗被气笑了，怪不得凌榆雁从来不提她的父母家人，原来这当父亲的一出现就是要钱，听他这口气，恐怕以前已经要过很多次了吧。忍不住出言讥讽：“你这是拿女儿当提款机呢？” 凌志脸色一沉：“你要是还想跟她好，就别多管闲事儿。不然我不同意，看她敢跟着你？” 霍朗讥诮地扫了他一眼：“你都知道了我是雁雁的男人，还说我多管闲事？我可不像你，有事都推给女人解决。” 凌志并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听他这么说，反而面露喜色：“你愿意替她给钱也行，反正你还没有给聘礼，那就拿五百万来当聘礼吧。” 凌榆雁听了，猛然抬起头：“不许你打他的主意！”又推霍朗：“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快走吧。”她之前一直拒绝霍朗，就是不想把他拖进这一潭泥垢，没想到阴差阳错，还是撞上了。 霍朗看她一张小脸煞白，两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摸摸她的手，已经被冷风吹的冰凉，连忙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到她身上。 “想要钱？只要雁雁肯，我二话不说就给，她不肯，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凌榆雁在霍朗怀里僵了一下，哑着嗓子说：“你别理他，快走吧。他找我要不到钱自然就走了，别让他再缠上你。” 霍朗不动，又把凌榆雁搂得紧了一些：“我不走，有我在，以后这种事都由我来解决。” 凌志见凌榆雁总也不松口，眼睛转了转，突然从怀里掏出来一把折叠刀：“你不肯是吧，那就别怪老子做的太绝！以前我顾念着我们是父女，也没怎么为难你，现在你把我往死里逼，我也不用给你留脸面了！旁边就是你单位了，我现在就去找你领导，去问问有个这样不顾亲爹死活的不孝女该怎么办！是不是得死在你面前，你才肯发发善心！咱们就闹个鱼死网破！” 凌榆雁一惊，就想去拉凌志，却被霍朗拦住了。 他冷眼看着凌志举着小刀一步一步往巷口退，揣摩着他的心思。如果他无缘无故的就要进华信大楼，肯定会被保安拦下，可是他现在拿着把刀，再扬言要自杀的话，保安可就不敢拦了，说不定真的会惊动行长。到那个时候，以凌榆雁好强的个性，还怎么在华信呆？ 不过，由此也能看出来，凌志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小人，就是假装要自杀，也只敢挑一把小小的水果刀，能不能刺穿他身上那件棉衣都是问题。 那把刀……霍朗心中一动，状似无意地扫了眼腕上的表，时间倒是刚好。 “把刀放下，不然我就不客气了。”他放开凌榆雁，眼神阴鸷地一步一步向凌志走过去。 凌志被霍朗浑身散发出来的阴冷吓住了，不由自主地挥舞着小刀往后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霍朗走得很慢，直到凌志退到了巷口，他又用余光瞟见了几个熟悉的黄绿色身影，才猛地扑了上去。 “啊！”凌志惨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