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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孝女

去总行汇报是件大事,因为迅捷项目的特殊性,听汇报的人不是董事长就是行长,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赵醒级别要高。所以赵醒很是重视,汇报材料的准备过程从头到尾都盯着,并且指定了凌榆雁作为主要汇报人。 虽然汇报材料准备起来耗时又耗力,可毕竟听汇报的都是大佬,能给的时间有限,所以整个流程走下来,也不过一周多的时间,凌榆雁就回到了杭州。 霍朗那边就不同了。课程开发说是协助苏州数据中心进行,其实杭州分行做为迅捷项目的主导者,从课程的内容到形式,一一都要参与策划和编写,工作量其实很大。等到工作完成,霍朗再回到杭州的时候,都已经十二月了。 这时候天气已经冷了下来,晚上更是寒气逼人。全部课程在内部系统通过测试时候,正是往常的下班时间。领队的结算部副总见天都黑了,又冷,便提议一起出去吃顿饭庆祝一下,晚上还住在苏州,好好休息,明天再集体返程。 大家都同意了,只有霍朗默默地掏出手机查了查火车票,见还来得及赶上最后一趟回杭州的高铁,便声称家里有点急事,婉拒了一起吃饭的邀请,独自奔赴高铁站。 霍朗孤家寡人在杭州,能有什么急事儿?赶着回去还是为了早一点见到凌榆雁。来苏州的这些日子,虽然见不着面,可他坚持每天都和凌榆雁视频,当然也知道她早就回到了杭州。可惜霍朗的运气实在不好,居然赶上了难得一遇的高铁晚点,赶回家里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一点了。 还在出租车上的时候,霍朗就不停地给凌榆雁发信息,心里想的是,如果她回信息了,就说明还没睡,那他就带着礼物去看一看。可偏偏凌榆雁一条信息也没有回,霍朗猜着她已经睡下了,也就不好再去打扰。 可是等霍朗进了家门,放下行李之后,却又察觉出点儿不对劲儿来。如果凌榆雁已经睡下了,那楼上咕咚咕咚的脚步声是怎么回事?可如果她没有睡,为什么不回自己信息呢? 霍朗心中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围巾都来不及摘下,就直接跑到楼上。 隔着一道门,声音更清楚了,这次不再是脚步声,而是一个男人在气急败坏地嘶吼着。霍朗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却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怒气。 霍朗心中大急,忙忙地去拍门:“凌总开门啊,我是霍朗,出什么事了?” 没有听的回应,却听到了一阵哗啦啦像是玻璃裂开的声音,霍朗更着急了,扯着门把拽了两下,才想起来自己是知道开门密码的,连忙自行把门打开。 一打开门,霍朗先被门口地面的一片碎玻璃吓了一跳,再往屋里看去,只见凌榆雁跌坐在碎玻璃旁,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正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霍朗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几步抢了进去,顾不上满地的玻璃有没有扎到自己,先跑到凌榆雁身边,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恼怒地对着那人吼道:“你是谁?” 凌榆雁这才察觉到有人进来了,抬起苍白的小脸儿,满脸惊异地发现竟然是霍朗:“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霍朗顾不上回答,一边警惕地盯着那个男人,一边把她抱得离碎玻璃远了点,才开始仔细地检查她的手脚。 对面那人看着霍朗的举动,冷笑了一声:“我说你这次怎么这么硬气,原来不光是翅膀硬了,还招了野男人回来,怪不得不把我放在眼里。” 霍朗听他的话里透着古怪,便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回头又见凌榆雁脸色苍白的可怕,身体软得站不起来,心中的怒气不由得翻涌而来,声音里都透着狠戾:“你到底是谁?” 男人被豁朗的阴冷镇住了,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然后才想起什么,又挺直了腰背:“我教训女儿,关你什么事儿?就算你是她男人,也管不到我头上。” 教训女儿?霍朗这下真的是大吃一惊,他竟然是凌榆雁的父亲吗? 可不管他是谁,险些伤了凌榆雁是事实,霍朗依旧把凌榆雁牢牢地拢在怀里不撒手。 只是不知道他们父女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霍朗的声音便稍微软和了一些:“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闹到这个程度?” 凌志察觉出霍朗的态度比之前软化了不少,更加得意了,又往前踏了一步:“这是我们父女之间的事,你少管闲事儿。” 不料一直沉默的凌榆雁猛然抬起头:“我们不是父女!上次那件事之后我就说了,从那以后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凌志一听,又炸了:“老子生了你,又千辛万苦把你养那么大,你说不是父女,就不是父女了?你这个不孝女!” 脱离父女关系这种话,,凌志不知听过多少遍了,可每一次凌榆雁说归说,之后凌志找上门来,还是会满足他的要求,所以听得多了,凌志也就不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凌榆雁竟然当了真,他在这里软磨硬泡了大半天,愣是一点好处都没要到手,不由得就有些着急。情急之下,甚至把厨房的玻璃门都打碎了。 “我不是你养大的。”凌榆雁冷冷地回了一句。 可凌志显然不认为这是重点,跳着脚喊道:“不管你是谁养大的,你都是我生的,没有我就没有你,你这一辈子都得对我感恩戴德!” 凌榆雁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不知从哪里生出来一股力气,猛然起身,把凌志往大门的方向推了一把:“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也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凌志被推的趔趄着退了几步,踩到了碎玻璃渣上,顿时惊呼了一声,不敢停留,又往后退到门边。凌榆雁也挣开了霍朗的手,几步跨过去,硬生生把他推了出去,又狠狠地把门摔上。 玻璃碎的时候并没有伤到凌榆雁,可这次她却是光脚踩上去的。霍朗来不及拦她,直到门关上了,才冲过去把她抱回到了沙发上。仔细一看,果然见脚底已经被扎破了,正在流血。 霍朗又急又气又心疼,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脚放到沙发对面的矮几上,又翻箱倒柜找出来医药箱,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察看有没有嵌进碎玻璃。好在这块玻璃质量不错,虽然碎了,大都是大片大片地裂开,极少有玻璃渣,凌榆雁脚上也只被划了一道伤口,并不深。 “你又没有穿鞋,跑过去干什么?就是要赶他出去,和我说不就行了?”霍朗一边拿着酒精给伤口消毒,一边念叨着,蘸了酒精的棉球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凌榆雁的脚猛然缩了一下。 “是不是疼了?”霍朗抬起头,心疼地问,却见凌榆雁脸上挂满了泪珠。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凌榆雁哭,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狠狠地疼了起来。 “是不是我动作太重了?你别哭,我轻点好不好?你别哭,还是要消毒的呀。”霍朗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又把凌榆雁抱在怀里,一边语无伦次地安慰,一边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 半天没有听到声音,霍朗以为她不哭了,便放开了些,可是看到凌榆雁的脸,才发现大颗大颗地泪珠依旧在往外面滚着,只是她倔强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霍朗这才反应过来,她应该不是为了伤口疼而哭,这种无声地落泪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可是涉及到她的家人,霍朗又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只好重新抱住她:“想哭就哭吧,我陪你。” 凌榆雁本来没有那么难过的。反正被凌志追着要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往为了尽快打发他走,她总是二话不说把钱给了,顶多给钱的时候强调一下这是最后一次,不过也从没当过真。 凌志把凌榆雁当提款机,可也知道不能杀鸡取卵的道理,所以每次要钱的数目都在凌榆雁能承受的范围内,故而一直相安无事。 可是这次不一样,和霍朗再和好后,凌榆雁一直在考虑两个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她不希望霍朗被自己的家庭拖累,便下定了决心再也不给父亲钱,让他死了心,再不要找自己。 这次凌志找过来,凌榆雁原本还挺庆幸,庆幸霍朗不在杭州,她可以安安静静地把事情解决掉。可是没想到,这次他不但特别执着,索要的数目还特别大,远远超过了她的能力,她不肯给,他就在家里闹个不停,还让霍朗撞上了。 凌榆雁的眼泪掉个不停,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凌志的贪婪,还是事情被霍朗发现的羞愧。家庭是她心中永远的一道刺,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把这道刺展示给霍朗看。 屋子外头,凌志的鬼哭狼嚎停了,似乎是有邻居出来警告,说再不安静就要报警。等安静下来,霍朗小心地扶住凌榆雁的肩膀:“要不要喝点水?” 凌榆雁摇摇头。 “那我们下楼去我那儿睡吧,你要带什么?我来收拾。” 凌榆雁还是摇头。 “不行,你今晚不能留在这儿。”霍朗很是坚决:“地上都是碎玻璃,你万一再踩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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