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决定了听从方夷光的提议，明天早上再去解释，可是今晚霍朗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想到凌榆雁今晚给他甩脸色是吃醋了，就兴奋不已，可是转眼看到那个大箱子，却又担心她气狠了，明天哄不回来，一肚子的情绪翻滚着，几乎一夜没合眼。 凌榆雁也是一夜没睡好，一闭上眼，那个大大的包裹就在眼前晃呀晃的，只得好几次起来喝水，试图压下胸口的无名火。 于是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在电梯里遇到的时候，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霍朗一看见凌榆雁就咧嘴笑，恨不得露出十八颗牙齿，大声的跟她打招呼：“凌总早！” 凌榆雁见他怀里又抱着那个大包裹，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只不过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不好发作，便嗯了一声。 霍朗知道她不高兴的原因，自然不着急，转而兴高采烈地和电梯里另一个人互道早安。 凌榆雁有点佩服霍朗和谁都能打成一片的本事，这个人和凌榆雁做了几年的邻居，两人也只是点头之交，有时候在电梯里碰见了，才互相问候一声。可霍朗搬过来才不到两个月，居然和上上下下的邻居都熟稔起来。 那人果然很热情地搭讪：“呦,这么一大箱，是送给女朋友的？” “不是不是，”此时再不否认，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霍朗正在盘算着怎么把话题引到这上头，既然被问了一句，他连忙顺势回答：“是朋友买给他妈妈的生日礼物，想当做惊喜送出去，所以暂时寄放在我这两天。我可没有什么女朋友，别瞎猜噢。”一边说，一边偷瞄着凌榆雁，果然见她脸色似乎好了些，便松了口气，又继续解释，而且是直接对着她说。 “凌总，昨天谢谢你帮我拿回来啦，不过昨天我联系阿光，他又说去行里拿方便些，让我再带回去。”霍朗察言观色，见凌榆雁似乎更放松了一些，不由得心花怒放，想着顺势再提一提搭便车，她应该也会答应吧？ 凌榆雁听他解释的大方，又有方夷光这个认证，心里便相信了，方才的不悦也一扫而空。又看霍朗搬着一个大箱子，打车只怕也不方便，有心想要请他一同去上班，可是转念想一想，昨晚自己还怒气冲冲的，现在听他解释了一番就邀他坐车，岂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 这一犹豫，就让电梯里的邻居抢了先。 “你带着东西不方便，要不要搭我的便车？反正我上班和你是一个方向。” 霍朗一心想和凌榆雁一起，闻言连忙婉拒，可是凌榆雁还没发话呢，只好说：“不用麻烦，我已经约了车了。”话虽然这样说，却眼巴巴地望着凌榆雁，希望她开口邀请自己。 只可惜凌榆雁也正别扭着，后悔昨晚不该任性，没有弄清楚就发了脾气。听见霍朗说约了车，更加不肯主动邀请他了，只垂着头不说话。 等电梯下行到了一楼，霍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反而邻居热心地帮他按着开门键：“小霍，你不走吗？” 霍朗磨磨牙，只觉得刚才还善解人意的邻居顿时变得多嘴多舌了起来。可刚才明明是自己说的约了车，如果在跟着下到负一层，岂不是自己打脸？若凌榆雁不肯带他呢？那不是更没面子？想来想去，只好含恨下了电梯，带着个大箱子行动不便地跑到路边去拦那不知道何时会来的出租车。 有了早上在电梯里的刻意偶遇，霍朗整个白天都雀跃不已，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惹的结算部的人都纷纷追着问他是不是好事将近，范欣然更是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几次。 霍朗满心里都是凌榆雁，实在懒得敷衍她。特别是那天庆功宴被缠了一晚上之后，他就一直避而不见，能躲就躲。毕竟人家没有直说，又是女生，他多少也得顾及她的面子，就没有明确拒绝。今天也是，被问了两次后，烦的不行，干脆躲了起来。 不过霍朗也没有闲着，他深刻反省了一下今天早上的言辞，认定了是凌榆雁脸皮儿薄，不好意思主动开口邀请自己，便决定一下班就去贸易部，主动要求搭顺风车。先把之前一起上下班的习惯给恢复了，才好再谈其他的。 于是这一天就变得无比漫长，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的时候，霍朗迫不及待的冲到了贸易部，一踏进九楼，就被满脸惊讶的秦执中叫住了：“你是有千里眼还是有顺风耳？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来了。” “你找我？” “对呀，咱行的企业版手机银行推广任务提前完成了，凌总要请大家吃饭庆祝一下，还说你帮了大忙，让我把你也叫上。” 吃了饭之后不就更有理由一起回家了么，霍朗心中筹划了一番，就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不过秦执中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我昨天给你收了个包裹来着，不知道怎么寄到九楼了，想给你送过去呢，这一忙就忘了，现在给你吧。哎，包裹去哪儿了？” 秦执中现在才发觉那个位会上空空如也，不觉着了急。 “噢，你说那个呀，已经有人给我了。”霍朗不以为意。 “谁给你了？” “呃，”霍朗估摸着凌榆雁不会想让别人知道她把包裹带回了家，就支支吾吾地回答：“也不知道是谁，放在结算部我就看见了。” “噢。”秦执中随口一问，也就没有深究。 一群人便热热闹闹地去吃饭。由于上次欢送霍朗的时候，于雯选的那家火锅店得到大家一致赞扬，这次选地方吃饭，大家就没怎么纠结就高票通过了，还是去那家店。 秦执中觉得霍朗是自己叫来的，就该和自己一起行动，拉着霍朗等他。可偏偏他又磨蹭，等他俩来到店里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坐定了。 进了房间，霍朗第一眼就看见凌榆雁身边有个空位置，下意识的就觉得是给自己留的，抬脚就往那边走，只可惜半路上杀出来一个于雯：“你不是无辣不欢吗？我们这边是清汤锅，你过来干嘛，你的位置在那边。”说着，指了指长桌对面离凌榆雁最远的位置。 霍朗眼睁睁看着于雯把“自己的”位置抢走了，可无辣不欢的话是他自己说的，虽然是当时与凌榆雁赌气的气话，现在却又不能反驳，只得含泪坐了过去。 凌榆雁眼看着霍朗吃瘪，垂下头暗笑不已。 有了这顿饭，霍朗和凌榆雁一起回家就顺理成章了，甚至第二天早上，两人又心照不宣的一起出现在了电梯里，当然也是一起来上了班。 虽然两人在车上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大部分时间也都是沉默，可气氛却和前一阵子的疏远截然不同。霍朗已经心满意足了，他怕动作太快，再把凌榆雁吓走了，所以这次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凌榆雁也没有表示什么，虽然上班下班都和霍朗一起，可她依旧有点鸵鸟心态，什么都不愿想，也什么都不愿说。霍朗理解她，也不逼她，由着她自己慢慢从这种情绪里走出来。 于是两人的关系便停滞在“友情以上爱情未满”的微妙阶段，上不上下地吊着。 吊了一阵子，霍朗的心思又活动起来。他想着两人认识了那么久，也就一起出去玩过一次，还是在杭州市区里头。既然两人今年都没有休年假，索性趁着没到十二月，还不算太忙，各自请上两天假，连上周末一起，出去玩一玩。换个环境，说不定凌榆雁就答应他了呢？ 可惜兴奋地筹划了几天，刚把出游行程定下，就收到了要出差的消息。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全国各地都在推进线上政务系统，政银合作就成为一大热点，而华信与迅捷的合作模式开启了整个华信系统政银合作的先河，在报到总行后，就迅速引起了董事会的关注。于是总行决定把迅捷项目当作典型在全国分行进行落地推广。 跟随这个决定而来的，除了自上而下的表彰和丰厚的奖金，还有两项重要任务。 一是要有一队人马到总行进行专门的迅捷项目汇报和展示，二是需要另外一部分人到苏州数据中心，协助他们开发出一套有关迅捷项目的推广课程。这事由赵醒亲自拍板，去总行的由凌总带队，去苏州的就由结算部的一位副总带队。 迅捷的项目凌榆雁从头跟到尾，没人比她更熟悉，去汇报当然最合适。另外与迅捷合作成功的关键是实现了账户标记，账户标记的概念虽然是凌榆雁提的，实现是却结算部抓起来的，派一个副总去开发课程也是理所当然，所以大家都没有异议。 有异议的人是霍朗，他没有想到自己也在外派之列，而且还不和凌榆雁一队，而是要去苏州，只好委屈巴巴地去找凌榆雁，试图换到她的这一队里面。 凌榆雁不答应：“你现在在人在结算部，就该归结算部管，跟着去苏州是理所当然的，调到我这里可说不通。” 霍朗傻了眼，当初因为赌气才换的部门，没想到竟然引出来这一出。可是凌榆雁不答应带他，他也没办法，只好一边暗恨当初执意换部门时脑子里一定进了水，一边流着泪去收拾出差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