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欧淡淡地笑了：“事情还没有做成，有什么好宣扬的。” 凌榆雁与齐欧同事了几年，以前只觉得他清冷，今天这样深入谈了一次，才发觉自己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太肤浅了。扪心自问，换做是自己，如果设想被总行全盘采纳并且在所有分行推广，也一定没有他那么淡定。何况齐欧已经不是淡定了，而是完全不放在心上，一点也没有想要邀功的意思。 对了，上次外管检查，他还帮自己说话来着。 凌榆雁想起上次自己孤立无援，只有齐欧仗义执言，一直帮自己据理力争。当时本来想着要好好谢谢他的，可是后来纷纷杂杂的事情太多，竟然忘记了。心底便浮现出几分愧疚，郑重地道谢：“谢谢你，不光是这次，还有上次外管检查，你一直在帮我。” “可惜没有什么用，”齐欧嘴角弯了弯，并不觉得自己帮了多大的忙：“上次的事情最终还是靠你自己解决的，这次也一样。就是能实现智能审单，对于争取迅捷的项目，也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意义吧。” “即使不能一锤定音，总归是我们能做到恒盛却不行，绝对的加分项啊。”凌榆雁开了个玩笑：“不过，这个系统总行开发到什么程度了？什么时候能上线？”距离迅捷的通关系统投入使用只有不到两个月了，这个期限简直成了悬在凌榆雁头上的紧箍咒，时时刻刻都记挂着。 齐欧知道她的顾虑：“前天我还在和总行沟通这个事情，目前系统已经通过了内部测试，再根据测试结果微调几个参数，下个月就可以试运行了。只不过，总行不太愿意把杭州分行作为试点。” “是不是因为我们的业务量太大？”凌榆雁立即问道。 华信的惯例，每上线一个新系统，在通过技术部门的内部测试后，还要选取二到四个分行进行试运行，确保没什么问题了，才在全国所有分行推广。只是这个试运行，通常不会选取业务量太大的分行来进行。 道理很简单，内部测试只是一个模拟环境下对新系统的考验，试运行却是真刀真枪地处理业务，刚上线的新系统，很难做到尽善尽美，试运行期间总是会暴露出这样那样的问题。 对于业务量小的分行来说，出错的业务也相应的较少，不会造成太大的困扰。而对于杭州分行来说，跨境支付业务量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相同的概率下，基数变大了，出错的业务量也会变大。 一旦反复出错，华信内部上上下下的忙活也就算了，却难免给客户留下“什么破系统，三天两头出错”的印象，这样的印象一旦形成，再想在客户中推广新系统，难度就大了。 “总行确实是有这方面的顾虑，”都是明白人，对于总行的惯例，齐欧并没有多解释：“不过，既然是要用在大项目上，我会再像总行争取，让杭州分行成为第一批试点行，尽量不耽误你的事。我是这个系统的发起人，这点面子，总行应该还是会给的。”语气虽然轻松，却很笃定。 凌榆雁松了口气。齐欧的这种态度，莫名地让她十分信服，他虽然说是尽量，可凌榆雁觉得，他一定能说服总行。于是再次道谢：“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今天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齐欧笑着摇摇头，他很少参与同事之间的饭局：“举手之劳而已，再说我帮你，也是有私心的。万一迅捷的项目你没有拿下来，上头再把莫总调回来替代你，我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单证业务是融资业务的基础，许多工作都需要两个组协同完成，凌榆雁和齐欧虽然没什么私交，这些年工作上却配合的很是默契。不像莫子斐，接手融资没有两个月，明明业务不熟练，却刚愎自用，总是头脑发热地做决定，把单证组折腾的够呛，连带的齐欧也加了好多不必要的班。 两人都知道莫子斐不会回来了，齐欧故意这么说，凌榆雁明白他是不愿自己太过在意。只能以后再想办法还这个人情了，凌榆雁心想。 从齐欧办公室出来后，凌榆雁接到了沈默默的电话。 “你在不在办公室？我妈托人从老家带了些新鲜的鸡头米过来，特意嘱咐我说你爱吃这个，让我给你送点。” 凌榆雁是北方人，第一次吃鸡头米就是在沈默默家，是沈妈妈烧的。因为新鲜，凌榆雁吃了好多，从那以后沈妈妈就记住了，每次从老家带鸡头米过来，都会把她叫过去吃一顿。 凌榆雁想起这些，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阿姨没来？” “没有，她说最近天气好，要和闺蜜一起出去旅游，就不来了，只托人捎了鸡头米过来，还把烧鸡头米的方法写了一张，让我也给你抄一份呢。我快到你楼下了，你下来拿吧。” 凌榆雁看了看自己办公室门口排队等着签字的人，皱了皱眉，示意他们再等一会儿，匆匆下了楼。 “嗐，我妈就是多事，鸡头米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非说老家的好吃，趁着老家有人过来，带了一袋。喏，菜谱也在这了，我妈写了好几个，我懒得抄，拍成照片发你微信了啊。”沈默默一边念叨，一边把一个大袋子递过来。 凌榆雁忙接了：“快十一点了，你在我们楼下咖啡厅等一会儿吧，我再处理点事情，咱们一起去吃午饭。咱俩也好久没见了。” “今天不行了，我还得回学校一趟呢。你记得把这些放冰箱啊。”沈默默似乎有什么急事，挥了挥手就要走。 凌榆雁拉住她：“这里离你学校太远了，我找个人送你吧。” 沈默默不会开车，刚才过来也是打的出租车。她有事忙着，还大老远的给自己送吃的，凌榆雁不好让她再打车回去。 “你开车送我朋友一趟吧，我们在车库出口等你。”早上是霍朗开的车，车钥匙还在他那。既然自己走不开，凌榆雁想都没想就给霍朗打了个电话。 沈默默确实着急回学校，也就没有推辞，不过等了一会儿，居然看到一个男生开着凌榆雁的车出来了！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霍朗，也没有听凌榆雁提起过，还是直觉地认为这里头一定有什么。瞟了瞟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凌榆雁，沈默默偷笑着上了车。 霍朗听凌榆雁交代了几句，见她手里拿着一个大袋子，隐约是吃的东西，随口问道：“你手里的东西用不用顺便放回家？” 凌榆雁想起沈默默刚才交代的话，点点头递了过来：“放冰箱吧。”两人说的随意，谁也没有在意沈默默瞬间瞪大的眼睛。 车子刚起步，沈默默就迫不及待地问霍朗：“你是雁子的同事？” 霍朗开着车，看不见她一脸的兴奋和八卦，只随意地点点头：“是啊。” 沈默默本想委婉地旁敲侧击一番，可是实在太激动了，来不及组织语言，干脆直接挑明：“不止是同事吧？” 霍朗这才分神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怎么这么说？” 沈默默嘿嘿地笑：“雁子只打了个电话，你就把她的车开出来了，显然车钥匙在你手里。你又说要把东西放到她家，她不回去，你怎么进门？是不是她把她开门的密码都告诉你了？” 凌榆雁住的小区，家家的入户门都是密码锁。霍朗一搬进去，就把自家的密码告诉了凌榆雁，说是楼上楼下住着，互相知道了密码，平时帮忙取个快递，拿个东西什么的也都方便。他既然这么说，凌榆雁也不好再拒绝，只好把自己的密码也告诉了他。 不过当着沈默默的面，霍朗才不肯承认是自己连哄带骗把密码拿到了手，只是说：“我们俩是邻居，知道密码，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吧。” 沈默默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她家我去过不知道多少趟了，我可没听她说过和哪个同事是邻居，你什么时候搬过去的？” “昨天。”换作是别人这样东问西问的，霍朗早就该烦了。不过凌榆雁既然让自己上班期间送沈默默回去，显见两人关系很好，便耐着性子回答。 沈默默也看出来霍朗有点烦，连忙解释：“我和雁子是大学同学，认识好多年了，她的事儿我都知道，还没见过她和哪个人关系那么近呢，当然除了我。那，你们俩现在是？” 既然是凌榆雁的好朋友，霍朗的态度也缓和了些：“我和凌总什么关系，得凌总说了算。” “还叫凌总？看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啰？那你加油吧。”霍朗避重就轻，沈默默也狡黠地笑。 霍朗听出来些什么，这才正正经经地看了沈默默一眼：“你想说什么？” 沈默默笑的得意，雁子虽然不和她说，她可以问眼前的男生啊！ “那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和雁子是同事的？怎么我都没听她说起过你。” “两三个月前，我入职的时候。” “你今年才工作的？”沈默默有些吃惊：“那你比雁子小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