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念普急得站了起来：“凌总，我知道你为难，可咱们是真没人了。上次莫总在你这里争执的事我知道，我没有及时调解，你心里带着气也是应该的。可我能保证，这次只要你接手，所有的事都由我来担责，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凌榆雁知道曾念普是想岔了，可她无意纠正他的这种想法，笑着说道：“曾总有曾总的难处，我有我的难处。我是担心我把这些天的业务都处理了，等莫总回来，又会被推翻，到时候全是无用功。”同时举了一个有力的例子：“迅捷的项目，不就是这样？” 曾念普见凌榆雁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咬了咬牙，把原本不想说的话也说了出来：“凌总不放心，那我就把实话都告诉你吧。莫总这一次离开，未必会回来。我的意思，不是他不回我们贸易部了，而是不会回华信了。” 凌榆雁吃了一惊：“莫总要辞职吗？”他舍得？ 曾念普见不说清楚是不行了，只好和盘托出：“他正和他老婆闹离婚呢，他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恐怕是回不来了。” 凌榆雁这下是真的被震惊了。莫子斐知道自己是靠什么上位，对自己的定位一向都十分准确，从来都是把老婆当上级来相处。凡事早请示晚汇报不说。还经常在朋友圈发老婆孩子的照片，花式夸老婆多漂亮，孩子有多乖巧。这样的人，居然会离婚？ 太过不可思议了，凌榆雁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曾念普一脸便秘的表情，脸都有些扭曲了：“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知道，不过莫总肯定不会回来了，这点你放心。” 这话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来，凌榆雁便确定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好奇心大起，可惜曾念普是上级，人家不说，她也不好追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凌榆雁也不好拒绝了：“要是真的没人接手，我再不接，那就是有意为难曾总了。可是我手里本来就有合规和风控，再加上融资，恐怕是真忙不过来。” 凌榆雁态度有所松动，曾念普忙又做保证：“莫总的事现在还不好明说，等事情明朗了，我马上就向行长申请，再给咱们部门配个副总，到时候就把你手里合规和风控分出去。只是这段时间，就有劳凌总辛苦了。” 见凌榆雁沉吟不语，曾念普想了想，再加码：“凌总，这话我也就和你说说。你看，咱们部门三个，啊不，现在两个副总，齐总肯定是不如你的。就是再来个新人，能和你比？我再有两年就退休了，贸易部负责人的位置，早晚也是凌总的。” 曾念普从没说过这种话，依他谨慎的性格，不是真急了，绝对不会如此。不过凌榆雁也不当真，她只是希望曾念普别把所有事都扔给她就不管了。只要承诺了过阵子就找人帮她分担，就行了。于是点头同意。 曾念普达到目的，大喜不己，忙召集融资组的人开了个会，告诉他们归凌榆雁管了，以后有事就不要再找他了。 融资组的人也很高兴，他们已经被堆积如山的工作压得抬不起头，现在终于有了做主的人，纷纷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向凌榆雁的办公室，随之涌去的，还有雪片一样的各种业务资料。 一群人在办公室里吵吵闹闹了将近一整天，连凌榆雁也有点招架不住。好容易到了快下班的时间，终于清静了，心里想起早上曾念普说的话。实在按捺不住，便打了几个电话想要打听一下。 凌榆雁本身并不是八卦的人，很多事情她只是不感兴趣，也懒的去问。其实真要问起来，作为中层，她能得到信息，可以普通员工多多了。 在下班前，凌榆雁就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莫子斐在外头有了情人，两人在一起好几年了，不是怎的，前一阵子被他老婆发现了。他老婆一直视他为凤凰男，认为他的一切都是自己娘家给的。现在居然敢背叛自己，于是大吵大闹起来，不但要和他离婚，还要让他在华信没有立足之地。 凌榆雁被这个八卦冲击了一下。莫子斐这个人是不怎么样，可谁也想不到，他竟然有胆子了在外头包养情人，还有本事瞒了那么久。 对莫子斐感兴趣的人远不止凌榆雁一个，他在行里一向招摇，况且大家都知道他是靠老婆上位，所以离婚的消息一放出来，人人都争先恐后地打探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很快，除了贸易部，其他部门也都加入到热火朝天地讨论队伍中，茶水间最劲爆的话题早就从明星八卦转到了莫子斐离婚上，人人都有小道消息。 有人说他被老婆打成了烂猪头，才躲起来不敢见人；有人说他不但有情人，连孩子都有了，要不他老婆怎么会那么生气；还有人说，他要净身出户了，小三也要和他分手。 在这场八卦盛宴中，唯一不参与的人似乎就是霍朗了。他虽然也听别人说，可从不和人讨论，听到什么也不往外说。有人问起，他就说：“我来杭州才两个月，和莫总说过的话还没有微信上点过的赞多，实在说不出什么啊。”大家觉得有道理，慢慢的也就不和他讨论了。 凌榆雁也没有再把莫子斐的事放在心上。一来事不关己，二来她太忙了。 融资组积压了好多天的业务，虽说当时已经由曾念普处置了一部分，但曾念普毕竟不想揽事，许多不太急的都被推迟到“等莫总回来再说”，现在莫子斐不回来了，就都堆到了凌榆雁头上。 而且凌榆雁还要处理合规和风控组的日常事务，还好前几天她已经把工作章程梳理出来了，减轻了不少工作量，就算这样，还是连着加班。 霍朗也跟着她加班，自从到贸易部，霍朗就一直在给凌榆雁打下手，她分管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现在凌榆雁忙了起来，许多能丢开手的杂事就都交给霍朗了。 虽然两个人的交集比以前更多了一些，但都是工作上的内容，再也没有轻松地聊过天。 霍朗并不着急问凌榆雁跳槽的事儿，凌榆雁自己也把这事抛到了脑后。有时候想起来，觉得得给史奈一个回话，可是忙起来就忘了，有时候她自己也分不太清，是不小心忘了，还是刻意忘记的。 霍朗的一天通常是这样的：早上睡醒了，先给凌榆雁发个短信，问问她想吃什么。凌榆雁通常会说随便，他就在楼下看看有什么吃的，挑着给她买点。因为如果他不买，凌榆雁根本就没有时间吃早饭。 到了中午，即使凌榆雁忙的顾不上，他还是强制拉她去食堂吃饭，利用午饭的时间休息一下。 到了晚上，他再陪凌榆雁加班，如果事情多，就吃外卖，如果结束的早，就去吃宵夜。 这样的日子连着过了好几天，霍朗还算扛得住，可他觉得凌榆雁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 这天早上，霍朗一看见凌榆雁，就知道她状态不好，肯定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有些苍白，眉头也有意无意地蹙着，走起路来，也没了往日的气势。 霍朗拎着早饭，跟着凌榆雁，一路走进办公室。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凌榆雁连忙去躲，可到底也没有躲开。 “不热啊。”霍朗摸了摸凌榆雁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对比了一下，觉得应该不烧。 凌榆雁尴尬地避了避，把脸扭向了一边：“我没事。” 霍朗才不相信她没事，可确实不烧，以霍朗那可怜的医学知识，也看不出来是哪里不对。正在犹豫间，突然看见凌榆雁轻轻按了按肚子。于是灵机一动，问道：“你不会是，那个，肚子疼吧？” 凌榆雁的脸可疑地红了起来，更不敢看霍朗的目光了，低声说：“我没事儿，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霍朗也有点尴尬，不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不过一到外头就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搜索：女生生理期肚子疼该怎么办？ 搜了半天，从网上挑出了一个见得最多的答案。心想，这么多人都这样说，总该有点用处吧，于是揣着手机跑下楼。 凌榆雁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疼过了，也许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吧。太疼了，注意力都没法集中，她盯着桌面上一大堆文件，却看也不想看。也不想吃早饭，只觉得动一动就疼。 独自忍了片刻，听见一阵敲门声，等人进来一看，又是霍朗。 霍朗先看了看他带来的早饭，果然没动，十分心疼，便把刚才买的东西掏了出来：“据说这个东西挺管用的，凌总你试试吧。我给你倒杯热水？” 居然是一包姜汁红糖！凌榆雁的眼角抽了抽，忍不住问：“你从哪知道这东西的？网上？” 霍朗则点了点头，又听见一阵门响。凌榆雁反应极快，一把抓起桌上的红糖扔到了抽屉里，才说：“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