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珠拗着性子不肯见沈厌。 但沈厌似乎铁了心要推姜明珠走，甚至连集团的事情也要通过顾朝的口询问，明明两人就在同一个城市，但心却相隔十万八千里。 而顾朝成了唯一的纽带。 他像是一个双面间谍，跟九爷汇报夫人的情况，转头又跟夫人汇报九爷的情况，拿着一份工资，干着两个人的活，伺候着两位活祖宗。 谁有他惨？ 九号庄园，沈厌坐在床边。 顾朝把熬好的药递过去，“爷，喝药了。” “嗯。”沈厌没有矫情，端过来一仰而尽。 “夫人这会儿在干嘛？” “应该是吃午饭呢。”顾朝拿起手机，把别人拍好的照片拿给自家九爷看。 “喏，这是我让别人帮忙拍的。” 沈厌接过手机，放大图片，看着姜明珠坐在食堂里，吃着最简单的饭菜，但神情很专注，似乎是在处理什么事情。 “食堂的饭菜不够好，吩咐下去，提高食堂的餐补标准。” “是。”顾朝点头应下。 沈厌把照片发送到自己的微信上，然后点击保存，放在私密的相册里。 顾朝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这两位活祖宗明明心里都有对方，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得很心累。 沈厌吃了药，很快就困了。 他睡下以后，顾朝才从房间里退出来，拿着手机又给姜明珠发送了一张沈厌睡着的图片。 顾朝：【吃完药了，正在睡觉。】 姜明珠收到消息后，跟沈厌同款操作，把照片保存好后，便起身回到了办公室，她刚坐下，一个加密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姜明珠心跳骤然加速，立刻接通。 屏幕那头，出现的却并非想象中仙风道骨的老者，而是一张极为年轻、俊俏的过分的少年脸庞。 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如画，一双桃花眼流转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和洞察世事的狡黠。身上穿着利落的改良中式盘扣劲装，头发短短碎碎，整个人透着一股雌雄莫辨、潇洒不羁的气质。 “小明珠，几年不见，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屏幕那头的少年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竟然是女生！ 姜明珠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称呼，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有些难以置信道：“……你是？” “怎么？连师姐都不认识了？”少年笑得一脸放肆。 姜明珠沉默了。 是的，她的确有过一个师姐。 事情还要从她十岁那年说起，当时的姜家也不怎么管她，上学的时候司机都只接送姜苏苏，姜明珠也乐得自在，反正她自己坐公交也很舒服。 有一天她出发得太迟了，错过了公交车，本来想打车去的，但那天又下雨，很难打到。 姜明珠只好跑着去。 没想到在半路遇到一个老乞丐带着一个小乞丐在要饭，姜明珠心软，给了对方钱，对方却不知道怎么花。 当时的姜明珠认为这两人肯定是人贩子，这年头怎么会有人不会花钱。 但那个小乞丐长得实在是太帅了，她被美色迷了眼，带着一老一小去了肯德基，两人吃得狼吞虎咽。 也正是因为如此，姜明珠迟到了。 她回去被姜父姜母揍了一顿，还关了小黑屋。 结果第二天她又遇到这两人，年纪大一点的那个乞丐非要收她为徒，姜明珠觉得这两人就是个骗子，但架不住那个少年长得实在是太好，一口一个小师妹，姜明珠这种颜狗没多久就沦陷了。 后来她时不时的会送一些吃的和用的给这两人，直到有一天，她师父跟她辞别。 她才知道她的师兄其实是个女扮男装的师姐。 但这也太神奇了。 姜明珠怎么都没想到那个神秘莫测的联系人竟然就是她的大师姐，那她之前的钱是进了大师姐的口袋？ “你一直都知道跟你沟通的是我？”姜明珠质问。 季棠挑了挑眉，对着屏幕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懒洋洋地道：“不然呢？收到你那视死如归的邮件，我都不想搭理你，之前师父说要带走你，你死活都不肯。”她凑近屏幕，仔细端详了一下姜明珠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啧啧两声。 “看来是真上心了？为了个男人，连此生任凭差遣这种卖身契都敢签？” 姜明珠脸颊微红，却没有否认，急切地问道：“师姐，你真的能救他吗？他的情况……” “打住打住！”季棠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你那小情郎的情况，我看过报告了。麻烦，非常麻烦。沈家那潭死水里的陈年污垢，加上这些年乱七八糟的暗算，毒素早就深入奇经八脉，跟他自身都快融为一体了。能活到现在，算他命硬，也算你之前那份药方吊得好。” 她的话让姜明珠的心沉了下去，但季棠随即话锋一转，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不过嘛……越是麻烦的东西，我越有兴趣。” “而且，看在我家小师妹第一次这么求我的份上，这个面子，我卖了。” 姜明珠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师姐！你答应来了？！” “嗯哼。”季棠懒懒地应了一声，“正好在附近办点事，顺便过去看看。事先声明，我只能尽力，不敢打包票。而且，我的诊金，可是很贵的哦～”她对着姜明珠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我知道！任何代价，我都愿意！”姜明珠毫不犹豫。 “傻丫头。”季棠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怜惜。 “准备好，我今晚就到。别惊动太多人，另外，有外人在的时候，你要称呼我师兄，不能暴露我的性别。” “好，你放心。”通讯结束，姜明珠握着发烫的手机，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 希望，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篝火，瞬间照亮了她冰冷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