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那个男人,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沉默地爱了她这么多年,甚至在他自己都可能走向生命终点的时候,想的还是要护她周全。
她怎么能留他一个人,在那吃人的沈家,独自面对明枪暗箭,独自承受病痛的折磨?
姜明珠猛地站起身,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里不再是迷茫和挣扎,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勇气。
她将散落的东西迅速而小心地收进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与登机口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坚定而有力。
沈厌想推开她,想让她安全。
可她偏不。
既然知道了他的心意,既然确认了自己的心动,那么,深渊也好,绝症也罢,她都要回去,陪在他身边。
这场盛大的暗恋,不该以沉默的告别和无奈的分离作为终局。
……
傅明修收到姜明珠信息的时候,已经通知海外的人准备接待姜明珠了,但却被机场的人通知姜明珠根本没有上飞机。
傅明修给姜明珠打了无数个电话,但得到的都是关机。
他让人去查了姜明珠的动向,发现人从机场离开后,就消失了踪影。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傅明修等不住,想要亲自去找姜明珠,可他刚打开房间的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人。
他的姐姐——傅邢月。
“你这是要去哪儿?”傅邢月穿着香奈儿最新搞定,站在门口,审视的眼光看向傅明修。
傅明修试图绕过傅邢月。
“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傅邢月伸手拦住。
“你最近做的荒唐事我都听说了,我早就让你不要和姜家的那个小姑娘来往,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要说这个世上还有谁能管得住傅明修,傅邢月绝对算一个。
从小到大,揍起这个弟弟来,傅邢月从不手软,久而久之,傅明修看到傅邢月有的时候甚至都腿软。
他避开自家大姐的目光。
“明珠需要我的帮忙。”
“她是沈厌的夫人。”傅邢月冷笑,“有什么事情沈厌会出手的,需要你做什么?昨天那场盛大的婚礼,你是没有瞧见,还是真的眼睛瞎了?”
“婚礼只是一个借口。”傅明修着急地辩解道。
“姐,你不明白,姜明珠和沈厌之间根本就没有爱,我上一次就已经爽约了,如果我这一次真的不能再帮她,那她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那也不许。”
傅邢月双手插兜,“我说不许就不许,今天我来就是专门守着你,你要是能踏出这个房间半步,那都算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失职。”
傅邢月说到做到,傅明修再怎么挣扎都是没有用的。
他气急败坏地回到沙发上坐着,“是老爷子派你来的吧,你为了他这么玩命,他是不是又给了你无法拒绝的利益。”
“猜对了。”傅邢月靠着门。
“只要你今天不出这个家门,我就能拿到最近一直想要的跨国订单,这笔订单的利润有多大,你应该知道的。”
“所以我绝对不会放你出这个门,趁早死了这条心。”
“如果你还要执意离开,那我就只能真的打断你的这条腿了!”
别人说打断傅明修的腿,傅明修一定觉得这个人在口出狂言,但傅邢月说能打断,那就是真的能打断。
毕竟上次被他的好姐姐打断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
有了傅邢月把守,傅明修是决计走不掉了。
而另一边,顾朝回到九号庄园时,这里已不复婚礼时的喧嚣,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空旷。
他径直走向主卧,轻轻推开门。
沈厌没有躺在**,而是穿着一身睡袍,静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却无一盏属于他。
他背影挺拔依旧,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和萧索,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那副早已不堪重负的肩背上。
“九爷。”顾朝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虚无的某处,仿佛在追寻那架早已飞向远方的航班。
“姜小姐……已经安全送走了。这个时间,飞机应该已经起飞。”顾朝按照事先商定的说辞禀报,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破绽。
沈厌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是吗?亲手推开,亲自安排,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也是最好的一件事。
可当“已经送走”这几个字真真切切地传入耳中时,心脏还是像被瞬间挖空了一块,呼啸的冷风灌进来,带来一片荒芜的刺痛和潮湿的悲凉。
从此以后,这偌大的庄园,将再也看不到那抹让他心动的身影,听不到她或嗔或怒、或娇或怯的声音。
沈厌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朝几乎以为他没有听见。
“……知道了。”最终,沈厌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耗尽心力的疲惫,“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顾朝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被姜明珠留在床头柜的纸条,上前几步,放在了沈厌身旁的小几上。
“先生,还有这个。是姜小姐离开前,特意留在您床头柜上的。她说……这或许对您的病情有帮助。”
沈厌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在窗外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透明。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顾朝身上,带着一丝询问,然后,慢慢地、仿佛重若千钧地,移到了那张小小的纸条上。
沈厌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一步,一把将纸条抓在手中,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纸条上简洁地写着一个加密的联系方式和一行小字。
【此人或可解你体内之毒,务必一试。——明珠】
没有称谓,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这简单的一句告知。
可沈厌却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文字,看到她写下它时,是怀着怎样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
是失望?是无奈?还是……最后一点不忍的关心?
她知道了?她知道他的病并非寻常?她甚至在离开前,还在为他的性命担忧,为他寻找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