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送成功，姜明珠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冰冷的衣柜门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心中五味杂陈，有对未知未来的恐惧，有对背叛约定的愧疚。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听从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 她不能走。 至少，现在不能。 那个男人，无论他们之间是何种关系，她都无法在他生死未卜时，转身离开。 姜明珠将手机扔到一旁，仿佛那是一个烫手山芋。 她看着脚边那只半开的行李箱，里面寥寥几件物品像是在无声地质问她的出尔反尔。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合上箱子，将它重新推回了衣帽间的角落。 自由很重要，但良心和…… 某种她不愿深究的牵绊，让她无法在此刻转身。 姜明珠重新回到了沈厌的病房外。 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在各类仪器包围下更显脆弱的男人，她的眼神变得坚定。 她找到顾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顾助理，在沈厌醒来之前，我会亲自照顾他。” “九号庄园的事情都交给我，但是集团那边……拜托了。”姜明珠朝着顾朝深深鞠了一躬。 顾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点了点头，“不管您最后基于什么原因留下，我都很谢谢您，九爷一生过得都不好，您是他心里唯一的甜了。” 姜明珠还没来及问顾朝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朝就已经离开了。 沈家掌权人昏迷不醒，不用想也知道集团肯定是乱成一锅粥了，姜明珠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但她稳了稳心神，目光比任何时刻都坚定。 她要帮助沈厌挺过这关。 从这以后，姜明珠几乎住在了沈厌的病房里。 她摒弃了所有杂念，像对待最精密的仪器一样，严格按照医生的嘱咐，记录沈厌的体温、脉搏、用药反应。 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用温热的毛巾为他擦拭身体，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与此同时，她再次给那个神秘人发送了邮件，详细说明了沈厌目前危重、根本无法经受长途颠簸的情况，恳请对方能否前来诊治。 回复来得很快，依旧言简意赅。 【闭关在即，无法亲至。】 【可提供暂缓之方，但需应我一事，他日相求，不得推拒。】 【代价或许超出你的想象，可想清楚。】 代价？不得推拒？ 这条件无疑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对方甚至没有说明具体要她做什么，这更像是一张空头支票，将来可能需要她用难以想象的代价去偿还。 姜明珠盯着邮件，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了一眼病**呼吸微弱的沈厌，想到顾朝说的那些暗箭难防，想到他一次次护在自己身前的样子…… 她没有犹豫太久，指尖在键盘上敲下。 【我同意。请给药方。】 很快，一份详细的药方和一套复杂的穴位按摩手法图解发了过来。 发件人叮嘱，此方只能暂时稳住他的心脉，压制部分毒性，为其争取时间，但根治仍需另寻他法。 并且用药和按摩需每日不间断，尤其按摩，需在子时气血最弱时进行，以气导引，化开药力，过程会极其耗费心神。 姜明珠没有丝毫退缩。 她将药方交给顾朝，只说是托一位隐世的中医朋友所求，让他务必寻到最地道的药。 顾朝虽有疑虑。 但见药方配伍精妙，非比寻常，又见姜明珠态度坚决，便立刻派人去办。 药材备齐后，姜明珠便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 熬药的火候、时间，她亲自盯着。 子时那一个小时的穴位按摩，她严格按照图解，用纤细却坚定的手指，一点点在他冰冷的皮肤上推按，常常按完一遍，她自己已是满头大汗，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 夜深人静时，她累极了，便伏在沈厌的床边小憩。 柔和的夜灯勾勒出她疲惫却柔和的侧脸，她的手，总是无意识地轻轻搭在沈厌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上，仿佛这样能传递一些温暖和力量。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沈厌在混沌的黑暗中挣扎了许久，终于冲破重重迷雾，找回了一丝意识。 剧烈的疼痛和虚弱感依旧包裹着他，但比之前那种不断下坠的窒息感要好得多。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他床边睡着了的姜明珠。 她侧着脸，呼吸清浅，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一张小脸瘦了不少，即使在睡梦中，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的右手，正轻轻地握着他的左手，温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这一刻，沈厌那颗习惯了冰冷和算计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从未想过，在自己如此狼狈脆弱的时候，守在他身边的，会是她。 而且，她看起来……照顾了他很久。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柔软在他心底蔓延。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那长长的睫毛，微翘的鼻尖，还有……因为趴着而微微嘟起的唇瓣，像某种诱人的果冻。 鬼使神差地，他几乎是用尽了此刻全身的力气，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抬起了另一只没有被她握住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凑近她的额头。 一个比羽毛还要轻盈的吻，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温软的触感一掠而过，却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然而，就在他准备撤离的瞬间，或许是感受到了那细微的触碰，或许是本就睡得不沉，姜明珠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沈厌的动作僵在半空，偷吻被抓个正着，让他苍白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少见的、近乎狼狈的窘迫。 姜明珠先是茫然，随即意识到刚才额头上那轻柔的触感是什么，脸颊“唰”的一下红透了，如同熟透的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