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逼宫”
垄断线索……隐瞒真相……
这两个词反复碾压着谢金盏的神经。
巨大的失望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几乎要认定,段策渊和段黎一样,对她别有所图,只是手段更高明,更善于伪装。
然而,在这些负面情绪即将占据上风时,另一个声音微弱地在她心底响起。
那些信……
那些在段临渊墓里发现的,被他放在铠甲内衬紧贴胸膛的、充满无奈与不可言的书信。
那个会因为思念她而对着玉兰花出神的段临渊,那个写下“恨海棠无香、恨命运多舛”的段临渊……
那样的他,真的会仅仅为了掌控她,就做出如此处心积虑、近乎残忍的封锁和隐瞒吗?
会不会……又像千年前妹妹的死一样,存在着她不知道的隐情和不得已?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石缝中挣扎而出的小草,顽强地抵抗着怀疑的寒风。
谢金盏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不想再因为信息不对等和自以为是的判断,恨错人一千年,错过可能存在的真相。
她需要答案。
需要一个来自段策渊亲口的、确切的答案。
这一次,她不想再猜,不想再等,不想再让误会有任何滋生的空间。
谢金盏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嘟……嘟……”
冗长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她蹙了蹙眉,挂断,又重拨,结果依旧。
是没听到?还是在忙?
她转而编辑了一条信息,措辞谨慎,却直接点明核心:
【段策渊,关于当年流传下来的炼药术士及其线索,你是否知道些什么?我需要和你谈谈。】
信息发送出去,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音。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夜幕彻底降临,她的手机屏幕始终暗着,没有来自他的任何只言片语。
一种不好的预感渐渐浮上心头。
这不像是他。
即使再忙,他通常也会简短回复,或者让王青阳代为转告自己的。
焦躁和不安开始取代最初的决心。
她又尝试拨打王青阳的电话,同样是无人接听。
他们竟然……同时失联了?
谢金盏坐立难安,各种猜测在脑海中翻腾。
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他刻意回避?
因为段黎已经找过她,所以他知道了她的质问,选择了用沉默来应对?
这个猜测让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
某个被全面封锁的私人山庄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由一整棵树切成的长木桌旁,坐着几位集团内持股比例不小、资历极老的股东。
段策渊坐在主位,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李叔,张伯。”
他的声音打破沉寂,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给的条件,已经是底线。你们手中的股份,我今天必须收回。”
被他点名的两位老股东脸色难看。
其中一位忍不住拍案而起:“段策渊!你不要太过分!我们跟着你父亲打江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你一个从福利院抱来的野种,这么做对董事长是忘恩负义!白眼狼!”
段策渊眼皮都未抬一下,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一段清晰的录音开始在会议室里播放——
内容正是这两位股东前段时间,私下与段黎接触,商讨联合制衡段策渊、甚至考虑支持段黎上位的对话。
等录音播放完毕,段策渊又拿出几张以偷拍视角,拍到某位股东搂着情人的照片,还有一沓对不上数的账本。
两位老股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各位有资格骂我白眼狼吗?”
“李叔,您的这位女朋友很漂亮,但是据我所知您是靠夫人起家的,如果令夫人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让您净身出户呢?”
“还有张伯,您是业务部总监,这么多年吃了多少回扣?我就留给您个面子,不细说数额了。”
段策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我现在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通知。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拿着钱安享晚年。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语中的威胁,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他们都知道,段策渊既然能出这样的证据,必然还有更多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的后手。
这是一场段策渊精心策划的逼宫。
他需要绝对的控制权。
他为段家卖力了十几年,到头来不过只是一把段黎的开山刀,只是为段黎清除前路障碍的炮灰。
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彻底铲除集团内部所有不稳定因素,还有那些可能与段黎勾结、未来会对他构成威胁的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处理他和谢金盏之间的事情,去对抗任何来自家族和外界的阻力。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在进入这间会议室之前,段策渊已经下令屏蔽了这里对外的所有通讯信号,包括他自己的手机。
他需要绝对的专注,不能让任何外界因素干扰这场关键的博弈。
因此,他完全不知道手机上那几通来自谢金盏的未接来电。
而谢金盏也正因为联系不上他,而在信任与怀疑的悬崖边反复挣扎,心一点点坠入冰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庄内,是意志与利益的残酷较量。
距离山庄几百公里之外的,谢金盏的公寓里,是希望一点点熄灭的死寂。
她给他发的信息超过了十条,从最初的询问,到后来的质疑,再到最后几乎带着绝望的……
【段策渊,回答我!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连一个解释都不屑于给我吗?】
【所以,段黎说你垄断了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些消息,都是真的?】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暗了下去,映出她苍白而疲惫的脸。
谢金盏缓缓放下手机,蜷缩在沙发上,将脸埋进膝盖。
又一次……
在她鼓起勇气,想要寻求一个答案,想要相信他的时候,他再一次,用沉默和消失,将她推开了。
上一次是千年,这一次,是几个小时。
但那种被抛弃在迷雾中、不被信任、不被在意的感觉,却如此相似,如此刻骨铭心。
也许,段黎是对的。她根本就不该对段策渊抱有任何幻想。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和隐瞒。
信任的裂痕,在无声的等待和焦灼的猜测中,迅速扩大,几乎要彻底碎裂。
她闭上眼,只觉得浑身冰冷。
再一次,失望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