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回到我身边
段黎终于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却让谢金盏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所以呢?”谢金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指尖在微凉的茶杯上摩挲。
“所以,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段黎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
“你和我在一起,配合我的研究。我们研究所拥有最顶尖的实验设备和资源,一旦我们破解了长生的密码,无论是延续还是终结,主动权都在你手里。而你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些血液样本,以及……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爱意与掌控欲的复杂笑容:
“这样不好吗?你得到你梦寐以求的答案,而我,既能得到研究的终极目标,也能得到……你。我们是双赢。”
谢金盏听着他这番将感情与利益**裸捆绑在一起的言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他口中的“爱”,听起来更像是对一件稀有藏品病态的占有欲。
“双赢?”
她嗤笑一声,眼神冰冷,“段黎,你把你自己,也把我,看得太廉价了。我不是你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我的命运,更不会拿来和你做交易。”
“可是这不是你一直以来寻找的东西吗?!”段黎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那些关于北庆炼丹的资料,那尊没用的药鼎,你活了这么久,找了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要结束长生吗?!”
周家的一举一动,周苒早就全部透露给他了。
段黎的话像一把尖刀,戳中了谢金盏心中最深的隐痛和无力感。
她确实寻找了太久,久到几乎绝望。
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动摇,段黎像是抓住了突破口,语气变得更加尖锐,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
“我知道我哥给了你一本关于炼丹的古手记,你也一直都在和周家四处打听。你是不是以为,仅仅是因为时间太久而断掉线索吗?你太天真了,金盏!”
他冷笑着,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手记上记载的信息就在眼前,而你动用周家的力量,暗中查访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几乎一无所获?”
谢金盏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段黎的笑容带着残忍的意味。
“有人,早就先你一步,垄断了所有相关的信息。北庆时期流传下来的炼丹术士,你不知道其实还有存于世间的吧?是段策渊他!他一早就掌握了线索,那个所谓的术士后人,就是他身边的那个王助理!是他把这些消息全都封锁了起来,牢牢控制在他手里!”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谢金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段黎,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她只看到了笃定和报复得逞的恶意。
“不……不可能……”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颤抖。
“不可能?”段黎嗤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和周家到现在还没有摸到一丁点消息?是周家无能吗?不,因为我哥他不让消息传到你耳朵里。”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谢金盏的心上。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可能性。
段策渊……垄断了所有线索?
他明明知道她千年来最大的执念就是破解长生,他明明拥有她梦寐以求的线索……他却选择了隐瞒?封锁?
可是他都把炼丹手记里的秘密都告诉自己了,为什么还要垄断后续的线索?
又是在耍她吗?
还是说为了让她永远无法摆脱长生,只能依附于他吗?
还是为了将她像个玩具一样控制在手中,不停玩弄?
她刚刚与段策渊建立起来的、脆弱不堪的信任,在这一刻,出现了清晰的、蛛网般的裂痕。
看着谢金盏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翻涌的震惊与痛苦,段黎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成功地在她和段策渊之间,埋下了一根最深、最毒的刺。
“现在,你还觉得我的提议,是侮辱吗?”
段黎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至少,我对你是坦诚的,我想要什么,都摆在明面上。而他呢?金盏,你确定你真的了解,他是一头怎样的猛兽吗?”
他又换上那副可怜巴巴的、似小狗祈求般的神情,握上谢金盏的手,委屈道:
“金盏,回到我身边好吗?我已经把我所有都展现给你看了。段策渊那个人……他城府太深了,我们斗不过他的……他现在已经开始把手伸向集团了……”
谢金盏猛地收回手后站起身,“吱”地一声,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死死地盯着段黎,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信息量和情感冲击让她头晕目眩。
段黎的卑劣让她作呕,而段策渊可能存在的、更深层的算计,则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冷和恐惧。
她一言不发,转身踉跄着冲出了包间,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段黎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冰冷的笑容。
裂痕已经种下,只需要等待它慢慢扩大。他有的是耐心。
而冲出茶室的谢金盏,漫无目的地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冷风吹在她脸上,却带不来丝毫清醒。
脑海中反复回**着段黎的话,以及段策渊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
她以为他们终于开始走近,却发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那条看似即将跨越的鸿沟,其深度和黑暗,或许远超她的想象。
谢金盏的心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而信任的基石,已然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