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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迈出去

刚才专注于伤口时尚未察觉的尴尬和暧昧,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将两人紧紧包裹。 谢金盏慌忙移开视线,收拾好医药箱,站起身:“不、不客气。你……记得别碰水。” “嗯。”段策渊也站起身,目光却依旧追随着她。 “那我……先回房间了。”谢金盏几乎是落荒而逃,抱着医药箱快步走向卧房的方向。 段策渊站在原地,看着被她细心包扎好的右手,又抬头望向她紧闭的客房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虽然借口拙劣,虽然氛围尴尬。 但她回来了。 而且,她注意到了他的伤,还为他上了药。 这是否意味着……那道她口中的“鸿沟”,并非完全不可逾越? 而客房内的谢金盏,背靠着门板,抚着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脸上也是一片滚烫。 试探的第一步,似乎……迈出去了。 只是这结果,让她本就混乱的心,更加不知所措。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客房的窗帘缝隙洒进来。 谢金盏醒来,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有几秒钟的恍惚,随即昨晚那尴尬又暗流涌动的画面涌入脑海,脸颊不禁微微发热。 她洗漱完毕,走出客房时,段策渊已经坐在餐厅吃早餐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手背上依旧缠着她昨晚包扎的纱布,神情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仿佛昨夜那片刻的脆弱与深沉只是自己的错觉。 “早。”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早。”谢金盏有些不自在地在他对面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一份和她以往口味一致的早餐。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谢金盏在心里盘算着昨晚就想好的说辞。 “那个……”她放下牛奶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物业早上来电话,说水管是修好了,但是……但是漏水把电路也泡坏了部分,需要整体检修,可能……还得两三天才能弄好。”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观察着段策渊的反应。 这个借口比昨天的更蹩脚,连她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段策渊切着煎蛋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她,目光深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看得谢金盏几乎要心虚地低下头去。 就在她以为他会戳穿她时,他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随你。” 没有惊喜,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谢金盏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原本预想着各种可能,唯独没料到他会是这种近乎漠然的反应。 —— 接下来的两天,谢金盏便以“电路检修”为名,顺理成章地继续留在了段策渊的公寓。 她像一个小心翼翼的侦探,试图在这个空间里,寻找更多能证明那份千年情愫依旧存在的蛛丝马迹。 她发现,她之前留在这里没带走的那几本书,依旧原封不动地放在书架的老位置,甚至那枚干枯的银杏叶书签,也依旧夹在原处。 她“无意中”提起自己颈椎不太舒服,第二天,她常坐的那个沙发角落里,就多了一个符合人体工学的颈椎按摩靠垫。 她晚上在书房看书到深夜,出来时总会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旁边有时还会配一小碟她喜欢的点心。 这些细节,无声地印证着她的猜测。他依旧在关心她,用他那种沉默而细致的方式。 然而,除了这些物质上的关照,段策渊本人,却似乎比之前更加……疏离了。 他不再试图与她进行工作之外的交流,下班回来后,大多时间都待在书房或者他自己的卧室。 即使两人同在客厅,他也多是看着平板电脑处理公务,很少主动开口。 偶尔的眼神交汇,他也总是率先移开视线,那双向来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让她看不真切。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高深莫测、难以接近的段氏总裁,将昨晚那片刻流露出的,可能被她解读为“在意”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收敛了起来。 谢金盏感到一阵挫败和困惑。 为什么?明明她都已经主动留下了,他为什么反而退缩了? 她不知道的是,段策渊此刻的内心,远比她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她的去而复返,以及那个明显站不住脚的借口,确实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谨慎与不确定。 他怕了。 怕这又是她一时兴起的试探,怕她只是因为知晓了部分真相而产生的愧疚或好奇,怕自己一旦再次流露出过多的情感,会将她吓得再次逃离,退回到那条她认定的“鸿沟”之后。 千年的等待和误解,也让段策渊变得无比胆小。 他宁愿维持着这种表面上的平静,至少她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也不敢再轻易冒险,去打破那脆弱的平衡。 他那些收敛起来的好,是他给自己披上的保护色。 于是,一个在小心翼翼地求证,一个在胆战心惊地退缩。 这天晚上,段策渊说是有应酬,很晚都没回来。 谢金盏像是被什么指引那般,鬼使神差地踏进他的房间。 自从她住进主卧之后,段策渊就搬到了书房里睡,在书房加了一张不大不小的新床,还有一些未来得及收拾的杂物。 她打开灯,缓缓走进去,房间里满是他留下的痕迹,堆成一沓的文件,还剩半杯水的杯子,收进来没能叠起来的衣服。 怎么这么乱…… 忽然想起家政阿姨说这几天有事没能来收拾,就这几天就能把房间弄得这么乱吗……还是他原本就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不知道为何近日总是懒散得很。 下意识就拿起那些凌乱的衣服叠好起来。 一抬眸,就看到那张她手写的“同居条例”被贴在床头,想个小孩子似的,还用红色记号笔写上了几个字—— “谨记”,接着是三个醒目的感叹号。 谢金盏不禁轻笑出声。 这时候才惊觉,自己好像违反了条例,是不能随意进出对方的房间的。 忽然她似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地赶紧退出去,就偶然这么一瞥,却瞥见书桌上摊开的文件,上面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西山公园拆除计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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