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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都会跟到底

谢金盏恢复神色,“那尊鼎是北庆时期,皇室炼药的药鼎,可按理来说没什么收藏价值,算是冷门的藏品。段总眼光还挺独特。” “不算独特,只是最近刚好对那个时代感兴趣罢了。” “噢?” 谢金盏像突然像哪根神经抽了抽似的,双眼一下子猛地扎在段策渊身上。 对他这句听起来很敷衍的话起了兴趣,“段总还对历史有研究?” “这尊药鼎并非普通的药鼎,是当时北庆皇帝用来炼制长生不老药的鼎。” 谢金盏眼睑微眯,“你也相信长生不老?” 段策渊双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视线放远,神态自若,平平淡淡不起波澜。 “不信。北庆皇帝穷极一生都在炼制长生不老丹,不惜倾尽国力,就连敌军入侵都要靠和亲公主去维系和平。一代天子,竟然相信这种无稽之谈的东西,直至最后国力孱弱,彻底灭亡。” 听到这里,谢金盏把手中的玻璃杯捏到指尖发白,心中再次翻涌起股股恨意。 一千年前,段临渊在朝堂上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为了掩饰他狼子野心而说的冠冕堂皇的话。 那时候段临渊作为护国将军,掌管都城守卫军,私底下垄断禁止炼丹的药材,就是为了阻止皇帝炼丹。 却导致术士无法炼制解药,谢金盏和胞妹一同试药的同时,胞妹得不到解药而死。 她紧盯着眼前和段临渊那个乱臣贼子无异的脸,手中的果汁在微微摇晃着。 “想不到,你对北庆还挺了解……”谢金盏压不住颤抖的声音。 段策渊微不可查的一顿,“略知一二而已。” “所以你跟我竞价药鼎,是想追寻长生不老的秘密?” 他发出一记轻蔑高傲的笑,“不,这鼎是象征着人类无法战胜生老病死的证据,也是害得北庆变成腐朽糜烂的原罪。等我拍到手,我会——砸了它。” 谢金盏瞳孔骤然紧缩。 当时段临渊起兵之后,就命人毁掉宫中所有药鼎,绞杀大批炼药术士泄愤。 所以才在千年的时间长河中,只留下一尊。 更是她破解不老不死的唯一途径。 恨意混杂着强烈的胜负欲,谢金盏甩了个挑衅的眼神过去,“你就敢保证药鼎一定会是你拍下?劝你别半场开香槟了。” 段策渊挑了挑眉,瞥一眼她手上未来得及挂断的电话,“好像你手里资金没多少了吧,无论你出多少钱,我都会跟到底。” 眼见休息厅的人逐渐散去,拍卖会即将开启下半场。 谢金盏咬着牙没接话,留下一道幽幽的目光就要转头离去。 才刚迈出半步,她却突然折返回来,对段策渊道: “段总可知这尊药鼎背后还有个故事?” “什么故事?” “当时北庆有两位公主负责替皇上试药,其中一位公主在试药之后,得不到解药,五脏六腑被毒穿,活生生呕血至死。但另一位,却活下来了。” 说这话时,谢金盏整个人无比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虚构的故事,明明她是故事中的主人公,胞妹鲜血淋漓死在自己怀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她的眸光却极其苍凉,满是反复痛苦后又恢复平静的疮痍。 段策渊无意间撞上她的双眼,不自觉一怔,脱口而出道: “那......还挺痛苦的。” “你也知道痛苦吗”,这句话谢金盏没有说出来。 他却补了一句:“我是说,留下来的人。” 刹那间,谢金盏只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根针扎了一下。 音落,她便转身离去。 段策渊伫立在原地,看着谢金盏的身影走远,才把压下的思绪重新捡回来。 这故事听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自己那句回答更莫名其妙,下意识就出说来了。 他抬手揉了揉鼻子,一股曾在梦里缠绕着的玉兰花香,此刻竟残留在鼻尖。 出神间,耳边王青阳的声音才渐渐放大:“……段总?您真的要把那尊鼎拍到后毁掉吗?” “你不觉得她的香水太浓了吗,真没品位。” “啊?”王青阳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问懵逼了,他抽抽鼻子,“没有啊,我什么都没闻到。” 段策渊微微诧异,“没有?” 又是这种感觉,那种明明就是很深刻,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 顿时,太阳穴突突地跳得剧烈。 “段总,那个鼎,您真的打算拍到之后又毁掉啊?”王青阳忍不住好奇。 段策渊抽离思绪,漠然睨了王青阳一眼:“我还没到不把钱当钱的地步。” “回去吧。” 在返回包间的路上,他在脑中又把刚才的场景回想一遍。 竟生出一种兴奋的微妙感。 很少有人能激发他的争夺胜负的欲望了。 除此之外,他还觉得彼此有种熟稔的感觉,就像认识了好久好久,经历了很多生死离别。 段策渊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宛如好战的斗士奔赴角斗场。 —— 拍卖会下半场。 所有会员回到席坐上,继续拍卖。 “好,这尊来自一千年前北庆时期的炉鼎,刚才13号会员已经加至五千万元。还有人要出更高的价格吗?” 谢金盏收到周老发来的消息,自己的授信额度也提高了五千万,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她果断举牌:“六千万。”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头顶滑过。 “七千万。” 谢金盏闻声猛然回头,只见段策渊站在二楼包间的看台处,双手揣在裤兜里,一脸淡然冷傲的神情,微微昂着头,仿佛天子睥睨天下那般。 下一瞬,二人目光撞在一起,男人轻抬眉梢,回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谢金盏暗暗咬紧牙关,那张脸还真是无论做什么都令人生厌。 她坚定道:“我出一个亿!” 此时,厅内又是一阵哗然。 “哇,这两人疯了,起拍价一百多万的东西还能抬到一个亿。” “别不是谁做的局……” “这绝对是个局,至于要做的是谁,那就难说了。” …… 谢金盏转过头,像是在用眼神问他“还加不加”? 而段策渊一只手肘撑在栏杆上,手上不停转动扳指,双唇紧抿,久久都没再发话。 他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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