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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青鸾掠影符

苏夜的一番话,说得不疾不徐,却把两个巡捕听得一愣。 高壮巡捕眉头拧紧,厉声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两伙人?” “我们得到的线报分明是你带人闯入,杀人放火!” 苏夜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哦?线报?谁的线报?证据呢?空口白牙,就说本官杀人放火?” 他向前逼近一步,虽然身高不如那高壮巡捕,但那股平静下透出的压力却让对方面皮一紧。 “二位身为总衙巡捕,当知凡事要讲证据。” “若无真凭实据,仅凭虚无缥缈的‘线报’,便在此大呼小叫,污蔑同僚,本官倒要问问,你们眼里有没有王法?” “本官不介意与二位一同去陛下面前,论一论这诬告上官、扰乱公务之罪!” “你!”另一名巡捕气得脸色发红,“我们有人证!看见你提前到了那里,鬼鬼祟祟!” 苏夜嗤笑一声: “本官说了,本官是接到线报前往查探不法,自然要先观察情形。” “‘鬼鬼祟祟’?这叫谨慎侦查。” “怎么,总衙办案,都是大张旗鼓直接冲进去,生怕贼人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憋得发青的脸,慢悠悠道: “至于那两伙贼人火并,死伤惨重,火势又大……本官只有一人,贸然冲进去,除了陪葬,还能如何?” “难不成二位觉得,本官该不顾性命冲入火海,才算尽职?” “还是说,二位巴不得本官昨夜就死在那仓库里?” 这话诛心。 两名巡捕一时语塞。他们的情报确实指向苏夜就是放火杀人的元凶,但…… 就像苏夜说的,证据呢? 仓库烧得什么都没有了,他们手里的人证,在这种层次的对抗中,根本不够看。 如果是个没背景的家伙。 他们当然不在乎,直接屈打成招或直接“失手”弄死,事后总能圆过去。 但苏夜不同。 他身上牵扯的大人物实在是太多了,赵山河的弟子,他本人又是皇帝亲自任命的副指挥使。 没有铁证动他,就是找死。 最倒霉的是,那些给他们命令的大人物最多受到敲打。 可落到他们头上,就是死路一条。 上层大人物们的博弈,他们这种小卒子掺和进去,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办不好差事,顶多受罚。 可要是卷进这种泥潭,站错了队或者成了弃子,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憋屈、愤怒。 但更多的是忌惮和退意。 高壮巡捕腮帮子咬了又咬,最终狠狠一跺脚,指着苏夜: “好!好一个苏副指挥使!伶牙俐齿,颠倒黑白!今日我们算是领教了!” “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再不停留,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重,另一人也狠狠瞪了苏夜一眼,跟着离开。 院子里一片寂静。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衙门大门外,众人才仿佛松了口气。 刘正雄从一旁快步走到苏夜身边,脸上又是后怕又是激动,压低声音道: “大人,您……您真是太厉害了!” “刚才可把我急坏了,那可是总衙来的人,还是罗威直接派来的!” “您就这么……就这么把他们顶回去了?还让他们哑口无言?” 他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佩服。 在他想来,京城总衙,那是高高在上的地方。 罗威更是名震京畿的名捕,他派来的人,就算只是个跑腿的,也代表着总衙的威严。 他们这些从东州来的“乡下人”,本该战战兢兢,小心应付才是。 可苏夜呢? 不仅不怯,反而比对方更硬,更横,直接怼得对方下不来台,最后只能灰溜溜走人。 这简直……太痛快了! 苏夜看着刘正雄激动的样子,笑了笑,转身往值房走,示意他跟进来。 关上门,苏夜才开口道: “老刘,你想错了一点。” 刘正雄一愣:“大人?” “咱们是乡下来的,在京城无根无基,没错。” 苏夜在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但正因为如此,咱们反而不能胆怯,更不能束手束脚。该嚣张的时候,就得嚣张。” 他看着刘正雄不解的眼神,继续道: “你想想,京城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那些大人物,他们做事,首先考虑的是什么?” “是平衡,是利益交换,是瞻前顾后,生怕行差踏错,坏了规矩,损了自家的根基。” “他们有太多东西要顾忌。” “但咱们没有。” “京城本来就没有咱们的既得利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们顾忌规矩,咱们只要不公然造反,在规矩之内,就可以比他们更狠,更不留余地。” “一点气不受,该杀就杀。” “因为他们损失不起,咱们无所谓。” 刘正雄听得眼睛发亮,心里更是激动无比。 好似想通了什么,神色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苏夜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转头看向皇宫方向,勾唇冷笑一声。 “而且,谁说咱们没有靠山?” “皇帝陛下要利用我,那在达到他的目的之前,他就是我的靠山。” “这《大虞律》写的明明白白,我依法办事,这律法,也是我的靠山。” “他们想动我,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绕过陛下,能不能公然践踏律法。” 刘正雄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激动得拳头都握紧了。 他和苏夜其实是一代人,当年在东州,也算是年轻一辈的天才。 还曾和苏夜切磋过,结果败得一塌涂地。 后来更是被苏夜行事那种不顾一切的霸气和精准狠辣的手段折服,才铁了心跟着他来京城。 如今听到这番话,更是觉得自己的选择太对了! 跟着这样的上司,才不憋屈,才痛快! 但他激动之余,还是有一丝隐忧,低声道: “大人,您说得对!可是……陛下把您当棋子,万一哪天用完了,或者需要舍弃这颗棋子来兑子,那……” 苏夜看了他一眼。 “他要杀我?我不会反抗吗?” 这话的语气非常平淡,也是非常的理所当然。 苏夜转头望向窗外京城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之中忽然带上了一些意味深长的情绪: “大虞虽大,却也不是整个世界。” 刘正雄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夜的侧脸。 好像听懂了苏夜话里的意思!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就算是皇帝要杀他,他也会反杀! 造反! 苏夜心里竟然存着这样的念头?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可他心底深处,除了最初的震撼,竟陡然窜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激动和……期待? 他在六扇门体系里,就算拼死拼活一辈子,做到头,估计也就是个银章捕头。 或许运气好能捞个不大不小的外放官职。 可如果……如果跟着大人……那上限…… 刘正雄越想越震撼,心跳加速,但却有某种莫名的激动和期待。 噗通一声单膝跪下,抱拳道: “大人!我刘正雄这条命,从东州就跟定您了!无论您想做什么,水里火里,我绝无二话!” 苏夜收回目光,落在刘正雄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摆摆手: “起来,别乱说话。我什么心思都没有,只是说个万一。” “你眼下要做的,是替我管好南城治安司这摊子,带好这些人,把南城地面的情况摸透。” “其他的,不要多想,听我安排就行。” “是!大人!”刘正雄赶紧起身,压下心中的翻腾,但眼神里的忠诚和亢奋却丝毫未减。 苏夜说的是实话。 就目前来说,他确实没有造反的心思。 他之所以不在乎造反,也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出身不同。 他又不是真的大虞老百姓。 前世所学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所知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要他对一个所谓的皇帝忠诚?这才是笑话。 至于他没有造反心思的原因也很简单。 造反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费心费力,变数太多,不仅要到处征战,还要和各种人勾心斗角,还得考虑手下的忠心问题。 哪有自己当血捕修罗更爽? 看谁不顺眼,直接一刀看过去,这才有意思。 事实上,他情愿鼓动自己师父赵山河造反,也不想自己费心费力。 现在,他的想法也很简单。 好好修炼,尽可能提升实力,当好皇帝的棋子,以此来换得赵月瑶继续活下去。 直到有一日,有了足够的实力,直接带人离开。 在此之前,谁来害他,他就杀谁! 苏夜收回有些飘远的心神,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昨夜快刀斩乱麻,一把火烧了仓库,灭了三个杀手,固然痛快,也暂时掐断了对方一条重要臂膀。 但这同样是一种极其强势、不留余地的宣告。 他在告诉那些藏在幕后的黑手。 别想用那些弯弯绕绕的阴谋和所谓的“棋局”来一步步逼我就范。 我不按你们的套路走。 把我逼急了,我就掀桌子! 那些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更直接的刺杀?更高层面的打压?还是更隐秘的陷阱? 苏夜很期待! 正如苏夜所料,昨夜南城仓库事件以及今日他与总衙巡捕的正面冲突。 迅速扩散到京城各个角落,被不同势力、不同人物所知晓和解读。 某处幽静的府邸书房。 一名幕僚低声禀报后,坐在阴影中的主人轻笑一声: “这个苏夜……倒是有点意思。” “不查线索,不追根底,直接掀了桌子。看来,咱们给他布的局,得改改了。” “他可不是那种会乖乖沿着设定好的路走下去的棋子。” 另一处华美厅堂,有人嗤笑: “莽夫!以为杀人放火就能破局?幼稚!京城的水,岂是这点血腥能搅清的?” “他这是自绝于秩序,迟早被反噬。” 也有人持不同看法: “血捕修罗名不虚传。这股狠劲和决断,非常人能有。” “他看穿了我们的意图,所以干脆不玩了。” “这样的人,要么尽快除掉,要么……就得换个方式打交道了。” 更多的则是冷眼旁观的审视: “暂且看着。罗威丢了面子,不会罢休。” “二皇子那边,态度暧昧。陛下……陛下似乎乐见其成?” “这苏夜,倒是成了一根不错的搅屎棍!且看他能搅出什么来!” 各方势力的人们都在讨论苏夜,不管是夸赞也好,嘲讽也罢。 他们都没有察觉到一件事情。 自从苏夜来了以后,京城就开始变了。 以前,各大势力是互相算计,各种阴谋陷阱层出不穷,大家防备的也是彼此。 但苏夜来了,各大势力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有人要利用他,有人要害他。 人们把他当成棋子,但同时,也让他站到了原本不该有的位置。 无论如何,各方势力都重新调整了对苏夜的评估。 这个从边州来的年轻捕头,并非他们最初预想中那般容易操控或消灭。 他用自己的方式,在京城这盘错综复杂的大棋局上,蛮横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暂时跳出了那个为他精心准备的、一步步走向深渊的陷阱。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 苏夜只要还在京城一天,就会继续受到各方势力的算计。 皇宫,御书房。 皇帝赵启胤看着手中的情报,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 “有意思,看来,赵山河的这把刀比我想象中的更好用。” 说实话,他并没有看出苏夜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心狠手辣的家伙到处都是,六扇门之中以铁血扬名的捕头也不止苏夜一个。 如果只是这样,根本不值得他关注。 就连苏夜和赵月瑶有了牵连,他也不在乎,年轻男女发生什么也理所当然。 他之所以关注苏夜,原因只有一个。 苏夜是赵山河的弟子,而且是唯一一个弟子。 赵启胤当初之所以留下苏夜,的确是存了当人质的心思,但没想到,苏夜竟然给他那么大的惊喜。 这家伙完全不安套路出牌,也不听从他人安排。 甚至连证据都不在乎,直接杀人。 杀的突然,杀的意外,杀的好! “血捕修罗吗?” “朕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能在京城杀个血流成河!” 皇帝眼底浮现出一抹期待。 …… 听雨楼! 二层临河的那间雅间,又被包了下来。 苏夜准时赴约,推门而入时。 二皇子赵元启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壶清茶,几碟点心。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玉冠束发,眉眼间带着一抹温和笑意,看起来不像位高权重的皇子,倒像是哪家出来游玩的世家公子。 见苏夜进来,赵元启抚掌而笑,声音清朗: “苏指挥使果然守时。” “昨夜之事,本王略有耳闻,指挥使果敢善战,雷厉风行,一夜之间扫清宵小鼠辈,颇见成效啊。” “来,请坐!” 苏夜抱拳行礼,神色平静: “下官见过殿下。殿下谬赞,下官惶恐。” “昨夜不过是追查辖区治安案件,偶遇匪徒作乱,侥幸自保而已,其他之事与我无关。” 他直接在二皇子对面坐下,目光坦然。 仍然不承认昨天就是他杀人放火。 赵元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摇头失笑: “苏指挥使,在本王面前,也这般谨慎么?” “你对总衙那两位巡捕的说辞,本王已经知晓了。” 他似乎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看到苏夜那副平淡神色,最终还是摇摇头,转而说道。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明白你的顾虑。” “而且你我都清楚,我找你来,是有事需要你相助。” 苏夜端起面前已经斟好的茶,喝了一口,没接话。 赵元启继续道: “但苏指挥使可以放心,在眼下这件事情上,你我有着共同的利益。” “那些隐藏在京城、甚至可能渗透到朝堂的草原暗桩,危害的是大虞的江山社稷,是所有大虞子民的安危。” “清除他们,于国于民,都是大功一件。你我目的,在此事上是一致的。” 苏夜放下茶杯,终于开口,声音平稳: “殿下所言极是。下官身为大虞之官,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 “受陛下任命,牧守南城一方治安,首要便是对陛下效忠,对辖下百姓负责。” “若殿下,或任何人,发现了任何危害江山社稷、荼毒百姓的线索,下官职责所在,定当竭力相助。” “即便力有不逮,也必会如实上奏陛下,请朝廷定夺。” 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忠君爱国”的态度,又巧妙地把自己的立场完全绑定在了“皇帝”和“职责”上。 对二皇子暗示的“共同利益”、“私下合作”未置一词。 反而把“上奏陛下”的官方途径抬了出来。 赵元启脸上的温和笑意有些维持不住了,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他又不傻,自然明白苏夜这是在用冠冕堂皇的官话敷衍他。 根本不信他所谓的“共同利益”,甚至隐隐有划清界限之意。 但他毕竟是自幼在深宫倾轧中长大的皇子,城府极深。 那丝不悦瞬间被压了下去,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真挚了几分,慨然道: “苏指挥使一片公忠体国之心,令人感佩!” “本王身为皇子,亦当时刻以父皇的江山、大虞的社稷为重。” “凡有危害于此者,无论牵扯何人,本王也绝不姑息!” 两人对视,一个神色“恳切”,一个目光“坦**”。 嘴里说的都是忠君爱国、捍卫社稷的慷慨之词。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一场关于家国大义的忠诚对谈。 但,房间内的气氛却越来越尴尬。 苏夜似乎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虚伪了,尴尬的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说那些伟光正的理由。 一时间,房间内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变得一片沉寂。 尤其是和刚才慷慨激昂,忠君爱国的话之后,更显得有些荒谬。 最终。 还是二皇子率先打破了沉默,转移话题: “苏指挥使,你从东州而来,行事果决,本王甚为欣赏。但京城,毕竟不是东州边陲。” “这里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有时候,过于刚直急切,反而容易折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这是在提醒,也是警告。 苏夜适时地露出一点受教和思索的神情,微微倾身: “殿下教诲的是。下官边陲粗人,行事确有莽撞之处。不知殿下何以教我?” 见苏夜似乎有所松动,赵元启心中微定,斟酌着词句,压低了些声音: “本王听闻,苏指挥使昨夜……除了清除匪患,或许还得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 苏夜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不太寻常的东西?殿下是指……匪徒遗留的兵器?还是他们身上搜出的些许财物?” “这些都已造册,准备随案卷一并上交。” 赵元启:“……” 这家伙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自己都已经说的那么明显了,可苏夜还是死皮赖脸的不承认。 不就是想让自己先亮出筹码吗? 他深吸一口气,维持着笑容,但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指挥使,你我都是聪明人,时间宝贵,就不必再绕弯子打哑谜了。” “你手里有些东西,很烫手。放在你一个南城巡官手里,容易引火烧身。” “即便你将其上交,功劳或许不小,但也会彻底得罪某些隐藏在暗处、能量极大的对手。” “届时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不如,你将那东西交给本王。” “由本王来运作,既能达到清除奸佞、打击对手的目的,又能将你从这风口浪尖上,至少摘出来一部分。” “功劳不能记在你头上,但本王可以保证,你得到的实际好处,不会少。这是两全其美之法。” 苏夜听到对方的说法只想冷笑。 他当初搜出来这几件东西的时候,就已经非常清楚这东西是烫手山芋。 所以那时候就在猜测,就是有人故意想让他找到这些东西。 但至于是故意害他?还是想利用他找到这东西? 他也无法判断,所以才会快刀斩乱麻,一把火全部烧了。 没想到二皇子竟然讨要那些东西。 所以,这件事情是此人暗地里做的吗? 苏夜知道的事情太少,手里的情报也太少,无从判断。 不过,这东西的确不适合留在自己手中。 他想了想才开口: “殿下……您说的,下官真的不太明白。昨夜仓库大火,烧得几乎什么都不剩。” “下官手里,除了那些准备上交的寻常证物,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烫手’的东西。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而“忠诚”: “如果殿下真的需要某样东西,而那样东西又确实对朝廷、对陛下有害,下官无论如何,一定会设法为殿下取来!” “至于奖赏……”他露出一点不好意思又期待的神情。 “下官听闻,天阶功法玄妙无比,天阶神兵威力无穷,还有那一品灵丹,据说有夺天地造化之能……” “若是殿下能赏赐一二,下官必定肝脑涂地,为殿下效死!” 赵元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角甚至微微**了一下。 天阶功法?天阶宝剑?一品丹药?这家伙是真敢开口!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皇室秘藏、宗门镇派之宝? 就连他自己,贵为皇子,手中也没有几样! 苏夜手里那点东西虽然重要,但也绝不可能值这个价! 这分明是在胡搅蛮缠,漫天要价! 他几乎要被气笑了,好容易才忍住,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苏指挥使,莫要说笑。天阶之物,何其珍贵?” “一品丹药,本王亦未曾得见。” “而且,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你手中之物虽有用,却还不值这个价码。” 苏夜闻言,脸上期待的神色黯淡下去,显得有些失望。 低下头仿佛在认真思索,喃喃道: “功法……我倒是不太缺,家师所传,虽非天阶,也堪使用。兵器嘛,也用惯了……” “这寻常的金银珠宝、官位升迁,似乎……吸引力也不太大啊。”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二皇子开出的价码不够,得加钱! 赵元启看着苏夜那副实则油盐不进的样子,胸中一股郁气翻腾。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苏夜从一开始就要让他大出血! 但,那东西对他来说的确有很大的涌出。 二皇子看着苏夜,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他原本准备的“价码”,是几瓶能稳固境界的丹药。 但现在看来。 这点伎俩在苏夜面前根本行不通。 这家伙不仅狡猾,眼光恐怕也不低。毕竟,他是赵山河的徒弟。 赵元启暗自咬牙,知道今天不大出血,怕是拿不到那要命的东西了。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平和的微笑,眼神却锐利了几分,缓缓开口: “苏指挥使既然对寻常之物兴趣不大……也罢,本王便拿出些诚意。” “本王这里,有六品‘凝真丹’三枚。” “此丹能精纯真元,提升修炼速度。” 这丹药确实珍贵,对他自己也是有用的修炼资源,拿出三枚,已是割肉。 苏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垂落,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没说话。 六品凝真丹? 如果是之前,他当然会心动。 想要尽快提升修为,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但现在,已经没那么必须了。 上一次的系统选择,奖励的龙虎淬元丹极其不凡。 苏夜炼化之后,武者修为成功晋升五品。 道法修为虽然还处于六品,但如果只有三枚六品丹药,价值还差了些。 他当然不会那么轻松的交出去。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可以让人还价,但不能直接还底价! 赵元启认为自己已经拿出了相当优厚的报酬。 可哪想到,苏夜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他的脸上还是一副笑容,心里却已经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那可是六品的丹药! 苏夜只是个东州来的乡下人,就算拜了赵山河为师,但赵山河身份特殊,手里又能有多少好东西? 这家伙竟然还嫌弃?是不是有些太贪了? 但,对方手里的东西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赵元启深吸一口气,脸上故意做出一抹肉痛之色,沉声道: “苏指挥使,看来本王还是低估了你的眼光。罢了……” 他手掌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张泛着淡淡青色流光的符篆。 符篆表面以暗金色勾勒着繁复玄奥的纹路,中央似有微风旋聚不散,隐隐传来清越的鸣响。 “此乃四品符篆‘青鸾掠影符’。” 赵元启将符篆轻轻放在桌上,那青色的微光映亮了一小片桌面。 “激发之后,可于周身形成‘青鸾风域’,不仅护体卸力,更能大幅提升身法速度,短暂获得低空掠行之能。” “虽非真正翱翔,但瞬息百丈,来去如风。” “无论是追击、脱身,还是险境闪避,皆有奇效。此符制作极难,材料罕见,本王手中,也只此一张。”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苏夜,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指挥使,这‘青鸾掠影符’,加上三枚‘凝真丹’,便是本王能给出的最高价码!” “你若愿意,东西拿来,这些你拿走。若还是觉得不够……” 赵元启声音冷了下来,身体微微后靠,恢复了几分皇子居高临下的气势: “那你便带着你手里的东西,去找别人试试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最后通牒。 同时也点明了关键,你手里的东西是功劳,更是危险。 苏夜的目光落在那张“青鸾掠影符”上。 符篆静静躺在那里,纹路流动,散发着令人心动的灵韵。 确实心动了。 系统给他带来了许多超乎想象的东西。 攻击,有《无间炼狱刀》、《五雷秘法》,《天刑剑诀》,甚至还有《抱剑杀》两大绝技。 防御,有《镇狱修罗图》修炼出的强悍体魄,硬接五品攻击都不是问题。 甚至还有《通天箓》这种秘法。 唯独身法是个短板。 《柳叶随风》虽精妙,但毕竟只是玄阶。 随着他的实力提升越高,这门身法就显得越发不足。 全靠他自己肉身强悍,发挥出了远超这门身法本来的层次,才勉强不让自己的身法太落后。 这张四品风系符篆,恰好弥补了他当下最明显的短板之一。 最重要的是,他会通天箓! 完全可以自己模仿学习,说不定未来也能绘制出四品的‘青鸾掠影符’! 而且,二皇子能拿出这东西,恐怕不是巧合。 对方对自己的了解,可能比预想的还要深一些,连他身法相对较弱这一点都考虑到了。 是示好?还是更深的算计? 权衡利弊,不过瞬息之间。 苏夜脸上那种故作迷茫和讨价还价的神色褪去,恢复了平静。 他看向赵元启,点了点头,干脆利落: “好,换了!” 没有拖泥带水,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油纸包,放在桌上,推到赵元启面前。 里面正是那张标注了边境隘口布防的羊皮地图,以及账册。 赵元启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精光。 他几乎是立刻伸手取过油纸包,迅速打开一角瞥了一眼,确认无误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夹杂着兴奋的笑容: “好!好!苏指挥使果然爽快!” 他将油纸包仔细收好,仿佛捧着绝世珍宝。 然后,将桌上的青鸾掠影符和三枚装在玉瓶中的凝真丹推到苏夜面前。 “苏指挥使,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若你日后,还能发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本王这里,依旧有更高的报酬等着你。” 苏夜将符篆和玉瓶收起,也举起茶杯,对着赵元启示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但愿如此,殿下,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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