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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重返青云门,衣锦还乡还是报仇雪恨

“很好,终于晋升六品境界了!” 苏夜猛地睁开双眼,一抹精光自眼底一闪而逝。 萦绕周身的血色煞气与那道修罗虚影也缓缓收敛,没入他的体内。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以及皮肤下那层坚韧的防御力,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终于突破了! 而且,由于他修炼的是《镇狱修罗图》这等顶尖的炼体功法。 早在七品境界时,他的肉身强度就已经能媲美寻常六品武者的铜皮铁骨。 此刻真正踏入六品,他的防御力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全方位的提升让他产生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六品境界的修为,放眼整个东州,已经能算是一方高手。 足以担任一些中型宗门的长老之位,甚至某些小门派的掌门也不过就是这个水平。 实力的每一步提升,都意味着前方的道路宽广一分。 这让他如何能不感到振奋。 激动过后。 苏夜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 他出身青云门,本应是修道之人,武道只是后来机缘巧合下兼修的。 没想到时至今日,反倒是武道修为先一步突破到了六品。 而他的道法修为,还停留在七品境界。 “不过也无妨。” 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绪。 “此次覆灭皓月山庄立下大功,等功劳核算清楚,便去找捕神兑换些能提升道法修为的丹药。”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推动,追上来应该不难。” 他花了一些时间,将刚刚突破后略显虚浮的气息彻底稳固下来。 实力的提升固然带来了巨大的喜悦。 但苏夜很清楚,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单打独斗终究有其极限。 他需要建立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班底。 目前他名义上统管着河间、山阳两郡的六扇门,麾下捕快数百。 但这些人成分复杂,许多都是各大宗门里出身不高、不得志的弟子,或是因各种原因叛出师门、被宗族抛弃的散修。 他们加入六扇门,更多是为了谋一份前程和庇护。 现在自己势大,他们自然听命,但这份忠诚是建立在六扇门的权威和自己的实力之上,经不起真正的考验。 一旦自己失势,或是遇到需要他们牺牲性命的危局。 有多少人能靠得住? 苏夜心中并没有底。 他需要的,是那种绝对忠诚、能力出众,只听命于他苏夜个人,而非六扇门这个机构的力量。 刘正雄勉强能算半个自己人。 此人对苏夜的忠诚,更多是建立在个人崇拜之上。 以及还有一些是柳叶派的利益捆绑之上,还有刘老门主的嘱咐。 只要苏夜继续保持强大下去,此人忠诚这方面的问题不大。 但有个很关键的地方。 刘正雄的实力只有八品而已,头脑也算不上灵光。 让他冲锋陷阵没什么问题,指望他独当一面处理复杂事务? 还是免了吧。 而且随着苏夜实力提升的越来越快,他与这些手下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到时候,这些手下们就更指望不上了。 所以他急缺人手。 一般情况下。 各大势力、家族培养忠于自己的手下。 都是从小就开始,耗费海量的资源和漫长的时间,一点点获得忠诚,提升他们的实力,培养死士。 可这种方法对苏夜来说完全不可能实现。 他本就是个穿越者,而且这个世界的出身也是个孤儿,在青云门也是遭受欺压。 根本没有所谓的家族势力可以依靠。 也没有那么多的钱财和资源。 合适的人选,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唉,人手……” 苏夜想到这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心底有些无奈。 势力的经营,远比个人武力的提升要复杂。 他麾下虽有捕快,但这些人成分混杂,忠诚度参差不齐,只能作为执行命令的工具。 他需要的是能托付后背、能保守秘密的核心班底。 一群真正只属于他苏夜的力量。 但这样的人,不是靠威势和利益就能轻易收拢的,需要时间去培养,需要资源去浇灌。 “罢了,此事急不得,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把注意力转回到眼前最迫切的问题上。 当务之急,是解决资源匮乏的困境。 欠着捕神那十万两银子始终像一座山压在心头,而他自身的修炼、对未来班底的投入、乃至赏赐现有手下以收买人心。 每一样都需要海量的金钱支撑。囊中羞涩,寸步难行。 “通天箓……” 他想到了自己新获得的能力。 卖符箓,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快也最稳妥的生财之道。 青云门掌门陆明尘能靠着绘制七品符箓的手艺,勉强支撑一个宗门的开销。 他如今拥有通天箓。 八品九品的符箓可以凌空绘制,几乎没有成本。 七品符箓的成功率也远超从前。 只要他愿意,就能建立起一条源源不断的财富流水线。 想通了这一点。 苏夜结束了闭关,推开密室的石门。 他刚刚走出密室,开始着手处理连日来积压的各类公务。 同时将追查莫寒江的下落与经营自身势力这两件事,列为后续的重点。 很快。 得到他出关消息的谢临舟、严清、庞桐以及老王等人便赶来汇报。 “大人,东州各郡的六扇门分部已陆续传来消息,对各门派的整顿已基本完成。” 谢临舟负责情报汇总,他摊开一张地图。 上面用朱笔标记着各个宗门的位置和状态。 “绝大多数门派都已递交了协议,正在按照名单移交门中罪徒,并同意六扇门派驻人员进行监管。” “有少数几个宗门试图负隅顽抗或阳奉阴违,左丘、宋晏两位金章捕头已亲自带队将其剿灭。” “从目前来看,东州武林的大局已定,再难掀起什么风浪了。” 苏夜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六扇门以雷霆之势拔除了皓月山庄这根最硬的钉子,其产生的震慑效果是毋庸置疑的。 “青云门那边,情况如何?”苏夜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严清上前一步,躬身答道: “回禀大人,青云门在三日前也已上交了协议,并移交了名单上的数名弟子,从表面上看,他们的态度十分配合。” “但是……根据我们安插在青云门的眼线回报,刑法长老莫寒江,在六扇门的名单送达宗门当日,便叛逃下山,目前不知所踪。” “跑了?”苏夜的眉毛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莫寒江的实力在六品初期,陆明尘已是六品巅峰,宗门内还有护山大阵与数百名弟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会拦不住一个因丧子而心神大乱的莫寒江?” 他太了解陆明尘了。 那个男人,表面上保守稳重,实则内心精于算计,骨子里更有着一股不甘屈居人下的傲气。 要他心甘情愿地向自己曾经亲手驱逐的弟子低头。 交出宗门内位高权重的长老。 他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照办。 “看来,我这位前任师父,心里还是存着别的念头。” “还有莫寒江,这家伙果然逃跑了吗!” 苏夜冷笑一声。 以他对陆明尘的熟悉,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对方的反应,但也能想象出来。 事实上。 他让沈清和带话回去,而不是直接安排六扇门的人上门。 已经是看在往日情分还有陆清心的面子,给了青云门一个体面收场的机会。 哪想到,对方竟然不识时务? 罢了。 既然对方不珍惜这个机会,还要玩这种阳奉阴违、纵虎归山的把戏。 那就别怪他不念旧情了。 这一次苏夜杀了莫寒江的儿子,这家伙不知道会怎么愤恨和疯狂。 放任这种家伙在外面,等于给自己留下了一个隐患。 苏夜可不会做这种事情。 事实上,这也是他故意促成的局面。 莫寒江此人,性格极其阴暗,一肚子的坏水。 但此人大部分精力都是和陆明尘争夺青云门的权利,争夺掌门人的位置。 包庇自己儿子和弟子犯罪,但并没有亲手害过人。 如果只是包庇罪的话,根本罪不至死。 所以,他就是故意让沈清和传信,也猜到了陆明尘会故意放跑莫寒江。 如此一来。 莫寒江就是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已经可以判死罪了! 还有陆明尘这家伙纵容罪犯逃跑,罪名也要再添上一笔! “传我命令!” 苏夜的声音沉了下去。 “即刻以河间郡六扇门的名义,通告各地分部,在辖区内全面搜查莫寒江的下落!” “一旦发现其踪迹,立刻上报!此人穷凶极恶,若遭遇反抗,准许格杀勿论!”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另外,青云门公然包庇朝廷钦犯,致使其逃脱,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大人!”谢临舟几人心中一凛,齐声应下。 他们都听出了苏夜话语中的决心,这位年轻的镇守使,准备要对自己的前宗门动真格的了。 …… 三日后,清晨。 青云山脚下的官道上,二百余名六扇门捕快肃然而立。 一步步向着青云门的山门逼近。 队伍的最前方。 苏夜端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穿着铜章捕头的官服,腰挂秋水剑。 注视着前方的山门,眼底深处难免流露出一抹复杂意味。 他在青云门足足度过了整个少年时期,其中有不公和委屈,但也有一些欢乐时光。 当初,他一怒之下离开青云门之后,虽然想过,有朝一日混出头来,重返青云门打脸。 但没想到,这一日来的竟然那么快。 以至于离开青云门好像还是在昨日,受到的不公也历历在目。 没有让他感叹太久。 青云门早已接到了六扇门前来的通报。 整个宗门上下都陷入了一片混乱,恐慌在弟子间蔓延。 苏夜一马当先。 带着六扇门众人缓缓行至山门前。 坐在马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扫过眼前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恭迎苏捕头!” 以沈清和为首,所有在场的青云门弟子。 无论内心作何感想,此刻都不得不弯下腰,躬身行礼。 他们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许多弟子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想要看清马背上那道身影。 他们看到了苏夜。 却又感觉那不是他们记忆中的苏夜。 曾经的那个大师兄,天赋出众,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 但对师弟、师妹们颇为和善亲切。 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会尽心教你,遇到麻烦,他也乐于相助。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 双眼冰冷,面无表情。 仅仅是坐在马上,就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据传闻。 就是苏夜亲手覆灭的皓月山庄。 斩杀过无数高手,是东州凶名赫赫的血捕修罗!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众人就觉得压力巨大,喘不过气,甚至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羡慕、嫉妒、恐慌、悔恨…… 复杂的情绪在他们心中翻腾。 尤其是那些过去曾经欺辱过苏夜的弟子们。 更是一个个被吓得满脸苍白,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很想跪下乞求苏夜原谅。 人群之中。 只有陆清心的脸上还带着纯粹的欣喜。 她几乎都没有在意周围压抑的气氛,反而非常高兴的喊了一声: “大师兄!” 大师兄终于回青云门了,而且还是那么荣光的回来,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才不管什么皓月山庄的灭亡,也不管朝廷对宗门的态度。 总之,大师兄回来了,比什么事情都重要! 当青云门的弟子看向苏夜的时候。 苏夜也在看向众人。 尤其是目光落在陆清心身上时。 冰冷的眼神才缓和了些许,微微一笑点头,算是作了回应。 整个青云门,能让他现在还保持和颜悦色的,也就只有这个天真单纯的小师妹一个。 陆明尘这家伙虽然道貌岸然,伪君子。 但的确教出来一个好女儿。 只是,他的视线再次移动缓缓扫过全场。 那点刚刚浮现出的柔和瞬间消失,只剩下冷漠与鄙夷。 目光所及之处。 青云门的弟子们更是吓坏了。 尤其是几个本就恐惧的弟子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扑通几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乱。 “苏捕头饶命啊!” “以前我们不是故意要和你作对的,都是那莫寒江、莫云飞父子指使!”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 苏夜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索然无味的感觉。 在来之前。 他也曾想过,所谓的什么衣锦还乡、扬眉吐气。 甚至都想过,该怎么报复那些曾经打压、嘲笑他的人。 可当他真正来到这里,看着这些不堪一击的蝼蚁们。 只觉得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双方早已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要覆灭青云门,或许真的只是一句话的事。 这些人的恐惧、悔恨,对他而言,无法带来任何满足感。 就如同一个封疆大吏,不会去在意某个偏远县城里底层小吏的喜怒哀乐。 这不是刻意的鄙夷。 而是一种因巨大差距而产生的彻底无视。 这些人已经无法再进入他的视野,更无法牵动他的情绪。 就在苏夜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乏味,准备直接切入正题时。 他忽然眉头一皱,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躬身站在最前面的沈清和,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沈清和,陆明尘呢?本官莅临青云门,他为何不亲自出面接见?” 此话一出,山门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青云门弟子们交换着不安的视线,一些人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 一个铜章捕头到访,由宗门长老出面接待,这在明面上并无不妥。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铜章捕头,与其他人不同。 他执掌河间、山阳两郡,是捕神面前的红人,更是亲手覆灭了皓月山庄的煞星。 他来,任何门派的掌门都该亲自出迎。 这是对实力和权柄的尊重。 陆明尘的缺席,在众人眼中,只剩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源自长辈对晚辈的固执。 沈清和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苏捕头,还请息怒。掌门他……他确有紧急宗务缠身,正在闭关处理,一时半会儿无法出关。” “老朽奉命在此迎候,已备好茶水,绝无半点怠慢的意思……” “闭关?”不等沈清和把话说完。 一旁的刘正雄已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催动坐骑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打断道。 “什么宗务比我们苏大人亲临还重要?” “我们大人公务繁忙,百忙之中抽空来你们这小地方,是看得起你们!” “那姓陆的架子有多大,还敢让我们大人在这里干等着?” “我数三声,赶紧让他滚出来见驾!不然,别怪老子今天带兄弟们把你的山门拆了!” 刘正雄猛地抽出腰间佩刀,指向天空。 “拆了山门!” “速让陆明尘出来拜见苏大人!” 六扇门的捕快当然也听说过苏夜以前在青云门遭到的不公。 更是早就想好了,要为苏大人出气。 而且,这可是向这位年轻上司表现忠心的绝佳时刻。 大家怎么可能会错过? 说不定表现的好了,下一个得到赏识,提拔的就是自己呢? 捕快们立即动了起来。 一时间,各种喊杀声混杂着兵刃出鞘的声,响彻整个青云门。 “啊!救命啊!” “苏夜真的是来杀我们的!” 青云门的弟子们哪里经历过这等阵仗? 他们就只是普通的弟子而已。 一般遇到的也只是江湖寻仇,更像想不出朝廷官方的暴力机器多么可怕。 尤其是,在场六扇门之人都跟着苏夜经历过数次大战。 手底下都有人命。 此刻只是怒斥大喊,那股恐怖的杀气就让许多人直接崩溃了。 有人兵器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有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小声啜泣,口中喃喃自语地求饶。 “苏捕头饶命……” “这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掌门……都是掌门的决定……” 原本还算整齐的迎客队伍,瞬间变得散乱不堪,丑态尽显。 沈清和看着眼前这群毫无骨气的弟子,再看看马背上那个神情冷漠、主宰着他们命运的年轻人。 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哀。 青云门的风骨,似乎早在当年将那人逐出山门时,就一同被丢弃了。 他现在心中只有无尽的惶恐。 生怕苏夜被激怒,真的下令动手。 他顾不得长老的体面,连连躬身作揖,声音里已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苏捕头明鉴!掌门他……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老朽这就再派人去请,不,老朽亲自去请!” 他心中把陆明尘骂了千百遍。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他捆来,偏要为那点虚名,将整个宗门置于险地。 苏夜似乎连听他辩解的耐心都没有。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山门旁那块雕刻着“青云”二字的巨大石碑上。 抬起右手对着石碑的方向凌空一点。 没有言语,没有预兆。 空气中骤然响起一声爆鸣。 一道刺目的雷光仿佛自九天引下,撕裂长空,后发先至地劈在那块石碑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 坚硬的青石碑轰然炸裂,无数碎石夹杂着烟尘向四周迸射。 “啊!救命啊!” 青云门弟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彻底失控。 锵!锵!锵! 苏夜身后的二百余名六扇门捕快反应极快,同时拔刀出鞘。 雪亮的刀锋连成一片森然的刀林。 浓烈的煞气汇聚成一股,遥遥锁定前方骚乱的人群。 只等苏夜一声令下,便要发起冲锋。 沈清和吓得头皮发麻,他哪里还敢多想,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苏捕头!手下留情!千万冷静!掌门马上就到!老朽这就去拖他出来!”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慢一秒,今日青云门便要血流成河。 “不必了!” 这时候。山门内部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青云门掌门陆明尘,身着一袭正装大步走了出来。 依然是那副镇定自若,仙风道骨的样子。 只是此刻,他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没有错,他就是故意不出来,不想被曾经的弟子羞辱,所以才让沈清和代替自己迎接苏夜。 没想到苏夜却如此咄咄逼人。 如果这家伙真的要以这个为理由灭了青云门,那就彻底完了。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 此刻也只能走出来,迎接河间郡六扇门铜章捕头! 陆明尘咬紧牙关,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马背上的苏夜,心里又是憋屈又是愤怒,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 “苏夜!你……你这是何等威风!竟敢毁自己门派的山门石碑!” 苏夜安坐马上,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师父。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我’的山门?陆掌门,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是你亲自颁下掌门令,将我苏夜从青云门中除名,革去道籍,扫地出门。” “这件事,在场的诸位,应该都还记得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弟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都听清楚。” “我,是朝廷六扇门河间郡铜章捕头苏夜!” “与你们青云门,早已恩断义绝,再无半分瓜葛!” 陆明尘被他这番话语堵得胸口发闷,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将苏夜除名,是他此生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但当初他只是想打压苏夜,更好的控制对方而已。 哪想到这小子真的背叛了。 如今被人当着全宗门的面翻出来,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抽他的耳光。 他心中懊悔与屈辱交织,甚至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真是青云门这方小水池,困住了这条真龙? 否则为何他一朝脱离,便能扶摇直上,势不可挡? 可事已至此,他身为掌门,不能不开口。 陆明尘强压下心头的翻腾,硬着头皮说道: “苏……苏捕头!过去的事,是我青云门处置不当,我认!” “如今,我们也已按六扇门的要求,将犯事弟子尽数交出,也签了协议,甘愿接受监管,自问并未有任何违逆之举!” “你今日率重兵围堵我山门,毁我宗门标识,已是越界!” “若再敢妄动刀兵,滥杀无辜,就算你深得捕神器重,朝廷自有法度,天下自有公论,也容不得你这般胡作非为!” 这是他最后的依仗。 他赌苏夜身在官场,行事必然要讲规矩,要顾忌影响。 只要自己没有授人以柄,苏夜就不可能真的屠灭一个已经表示臣服的宗门。 否则,这便是他授给朝中政敌的致命把柄。 然而。 苏夜听完这番话,眼底却浮现出一抹嗤笑。 “未曾违逆?” “陆明尘!你身为青云门一派之主,明知门下长老莫寒江身负多条人命,罪在不赦,非但不思依律将其擒拿归案!” “反而于名单公布之日,故意当众宣读其名,实为提醒,任其从容脱逃!” “此为包庇重犯,此为藐视朝廷!” “我问你,你可知罪?!” 陆明尘被苏夜那一声“可知罪”喝问,心神震动,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半步。 他很快稳住身形,试图用声音的强度掩盖内心的慌乱,反驳道: “苏夜!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莫寒江犯了罪,那是他个人的事情,与我青云门何干?至于你……” “你可还记得,当初是你自己性情乖张,忤逆犯上,执意要脱离宗门,并非本座亲手将你除名!” “此事在场众多弟子都亲眼所见!” “难道你如今手握权势,就可以随意颠倒黑白,借着公务的名义来报复私仇吗?” 他这番话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山门前的每一个弟子都能听清。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些本就惊慌失措的青云门弟子中,果然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掌门说的……好像是这样……” “我记得当时掌门只是罚他思过崖面壁,是他自己不愿意,才走了的……” “是啊,是他自己要走的……” “现在带着六扇门的人回来,毁了山门石碑,还这样逼问掌门,的确有点……” 当初,苏夜被逼着离开青云门,知道内幕的毕竟还是少数。 大部分弟子都没有那么聪明,或者说太单纯。 又被陆明尘等人故意说成是苏夜叛逃,对苏夜颇为不满。 现在,又被陆明尘故意误导,看苏夜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原先只是害怕,现在却多了一丝愤怒和怨言。 觉得他就是仗着权势,回来报仇了! 听到这些议论。 苏夜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里没有任何温度,反而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陆明尘,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玩弄这些偷换概念的把戏。”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纵容莫家父子在门内拉帮结派,打压与他们意见相左的弟子,你敢说你一无所知?” “你默许门下弟子仗着青云门的名号在外欺压良善,出了事便用宗门的名义去摆平,你敢说你毫不知情?” “你身为一派掌门,对外卑躬屈膝,对内故步自封,只想着守住自己这点基业和你那所剩无几的掌门威严。” “你或许没有亲手杀人,但你的放任与不作为,比那些罪犯本身更令人不齿。” “你用‘门规’和‘体面’,将所有的无能与肮脏都遮掩了起来。” 这一番话,没有用任何激烈的词语。 却直接将他那层精心维持的道貌岸然形象剥得干干净净。 “你……你放肆!!” 陆明尘的脸从煞白转为涨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属于六品强者的威压席卷而出,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马上的苏夜,声音因为羞愤而变得尖锐,却还试图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寻找一个正当的理由: “逆徒!真是逆徒!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我当年将你抚养长大,传你修行道法,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与你亦师亦父!” “你今日变得如此狂悖无礼,心性大变,这都是我的过错!” “是我没有将你教好!” “今日,我便要以师父的身份,替青云门清理门户,重新教一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 这番话听起来义正词严,仿佛他接下来要动手,完全是出于一个痛心疾首的长辈的无奈之举。 苏夜听完,只是嗤笑了一声。 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厌烦的情绪: “想动手就动手,何必找这么多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不觉得累吗?” “你!”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陆明尘的怒火。 他不再废话,暴喝一声:“冥顽不灵!看掌!”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施展的正是青云门的云掌。 掌影层层叠叠,看似轻柔无力,实则每一道掌风都精准地罩向苏夜周身的几处大穴。 在右手出掌的同时,他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悄然捏了个法诀。 一枚早已准备好的七品烈火符瞬间激发,化作一道火光,悄无声息地射向苏夜的面门。 他一出手,便没有留手! 似乎真的要杀死苏夜,杀死这个让他惨遭别人嘲笑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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