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逐出家门
“我再说最后一遍。”
“我傅窈,是谢池的人,三年之后,便会明媒正娶,嫁入谢家。”
“至于你的修竹哥哥,你还是自己想法子去笼络吧。”
说完,她再不看王语柔一眼,径直转身离去。
王语柔站在原地,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恨,却又无能为力。
在这边疆,她终究是不敢真的对傅窈动手。
傅窈回到宅院时,天色已经大亮。
她刚一踏进院门,心便猛地提了起来。
一名大夫正坐在堂屋里,给柳绾诊脉。
傅窈脸色一白,快步走了进去。
“娘!您怎么了?”
难道是她不在的时候,王语柔派人来……
她心中瞬间涌起一阵后怕,她竟没想过王语柔会直接对母亲下手。
柳绾见她一脸紧张,连忙安抚道。
“窈窈别怕,娘没事。”
“就是方才起身时,不小心脚滑了一下,坐到了地上,不碍事的。”
傅窈扶着柳绾,仔仔细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见她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又转向那名大夫,神情依旧紧张。
“大夫,我母亲的身子,真的无碍吗?”
大夫捻着胡须,笑着点了点头。
“傅姑娘放心,夫人只是受了些惊吓,胎像稳固,并无大碍。”
“往后多注意些,莫要再磕着碰着便是。”
傅窈听了这话,悬着的心才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送走了大夫,傅窈才重新坐回柳绾身边,握住她的手。
“娘,方才王语柔来找过我了。”
柳绾神色一顿,随即轻声道。
“你不在的时候,她也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
傅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人呢?东西呢?”
“人已经走了,东西我让红杏收起来了。”
柳绾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我检查过,都是些寻常的补品布料,没有什么害人的东西。”
傅窈却依旧不放心,起身走到偏房。
那几个精致的礼盒就放在桌上。
她打开一一查看,确实都是些名贵的燕窝人参,还有几匹时兴的锦缎。
王语柔这是何意?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还是想用这些东西,来彰显她郡主的身份,借此羞辱她们母女?
不管是哪一种,傅窈都觉得恶心。
她直接将那几个礼盒抱了起来,走到院中,看也不看,便尽数扔进了角落的杂物堆里。
柳绾跟了出来,见状并未阻拦。
这些日子在边疆,虽然清苦,但女儿陪在身边,她的心境比在侯府时开阔了许多,身子骨也养得结实了不少。
她看着女儿坚毅的侧脸,心中一片温软。
“窈窈,娘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从今日起,娘给你做嫁衣吧。”
傅窈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母亲。
“娘,不急的。”
“您先把身子养好才是最要紧的。”
柳绾却摇了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
“怎么不急,一晃都快三个月过去了。”
“这日子过得快,再不做,怕是会赶不上你成亲了。”
傅窈知道母亲是打定了主意,眼眶有些发热。
她没有再拦着。
“好。”
“都听娘的。”
隔日,傅窈得知军中大夫要去山里采些药材,其中有几味,正好对柳绾安胎有益。
她便想着一同前往。
一来是为了母亲,二来,也是想亲自去瞧瞧,看能不能寻到些更珍稀的药材。
天羽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着。
两人刚准备妥当,还没走出院子,沈重山便带着人过来了。
他一身常服,少了平日在军中的威严,多了几分父亲的关切。
“听闻你要跟着陈大夫进山?”
傅窈点了点头。
沈重山眉头微蹙,显然是不放心。
“山中路险,你一个姑娘家,还是不要去了。”
“父亲放心,有天羽在,不会有事的。”
傅窈的态度很坚持。
沈重山看着她,终是没再劝阻,只道。
“我与你们同去。”
他实在不放心将她一人置于险境,尤其是在知晓王语柔也到了边疆之后。
傅窈明白他的担忧,没有拒绝。
一行人便朝着城外的山脉而去。
山路崎岖,越往上走,便越是难行。
沈重山见傅窈气息平稳,步履轻快,丝毫没有寻常闺阁女子的娇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个女儿,是真的变了太多。
从前在侯府,她总是低着头,怯生生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如今却像是换了个人,通身的气度,甚至比他手下的一些将士还要强上几分。
“窃窃。”
沈重山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好像,和从前很不一样了。”
傅窈的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是聪慧了许多,也懂事了许多。”
沈重山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傅窈想着前世经历的那些背叛,面上却只说。
“人总是要长大的。”
“只是适应了这世道而已,父亲不必惊讶。”
她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透着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
沈重山听出了话中的言外之意,心中一刺。
是啊,若非经历得多了,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娘,又怎会变得如此通透。
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没有护好她。
“往后在边疆,你大可放心。”
“京城里那些腌臢事,绝不会再发生。”
他郑重地做出承诺。
傅窈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在告诉她,他会护着她们母女。
“女儿明白了。”
沈重山沉默了片刻,又提起另一件事。
“许梦月……被许家赶出来了。”
傅窈的脚步一顿。
“我给了休书,本想让她回娘家去,到底是许家唯一的嫡女,总不至于没个容身之处。”
“谁知许家宰相,竟为了撇清关系,直接将她逐出了家门。”
沈重山说起此事,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倒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傅窈知道,他既然提了,便定有后话。
果然,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商量的口吻道。
“我想着,夫妻一场,总不能真让她流落街头。”
“便想着,将她接到侯府深处一个小院里,锁起来,也算是给她留个体面。”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哪怕许梦月做了那么多错事,在他心里,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丝情分在。